第61章 進入乙字庫
周芒此時根本騰不出手,現在這樣打下去是不行的,這他娘的不是遭遇戰,是陣地戰。
在水裡跟十幾隻巨獺耗著,死的是自己人。
於是周芒大聲道:「所有人給我往後退!拖上石闊,別戀戰!」
他吼完這句話,抄起一支弩機,先一箭射穿了那隻咬住石闊小臂的水獺右眼,又抄起備用的獵叉,橫在身前掩護眾人後退。
水獺群追了一段,在距離水門還有丈余遠時,突然齊刷刷停了下來。
水面上起伏的脊背在火光下微微晃動,跟一群巡邏的兵蟻一樣,劃出一道無形的分界線,死活不往前多游一步。
周芒看出來了……這群東西只在暗湖裡活動,絕不越界。
「快!走!」
幾個人狼狽地爬回水門外的石沿上,一個個渾身濕透,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石闊最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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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小臂上的牙印深可見骨,皮肉翻卷著,傷口被水下污泥浸得發黑,血還在往外滲,染紅了半邊衣袖。
周芒把他胳膊抬起來看了看,眉頭擰在了一起:「不行,得馬上送回去。
這水不乾淨,傷口進了水會感染,拖久了胳膊保不住。」
「我……我沒事……」石闊咬著牙,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你有沒有事不是你說了算。」
周芒站起來,對鐵柱和李栓子吩咐道:「你們兩個,把石闊送回破廟,連夜找郎中,傷口先拿燒酒清洗,再敷金瘡藥。
他要是發高燒,用濕布給他敷額頭,不管燒成什麼樣都得給我灌水,記住了嗎?」
「記住了。」
「剩下的人先撤。」
「芒哥你呢?」鐵柱下意識問了一句。
周芒把地上的弩機撿起來,重新上弦:「我再下去一趟。」
「啊?!」鐵柱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芒哥,那群東西還在下頭呢!」
「我知道。」
「那你一個人去?」
「我一個人方便。」
周芒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聊今天中午吃什麼似的。
但他心裡清楚得很。
這群水獺不對勁。
不是野物。
哪兒的野物會這麼默契?只攻人不咬乾糧袋,守在固定的區域不越界,把一片暗湖守得跟戒嚴區一樣。
而且它們剛才撞筏子的順序……先撞中間,再撞兩側,咬穿氣囊後就退開,讓後面的水獺繼續撞。
這他娘的是戰術,而野生的水獺不可能有這種配合。
那麼只有一種解釋,這群東西被人訓練過,是前朝礦工留下來專門看守什麼東西的。
而現在最有資格讓它們看守的,就是那個所謂的乙字庫。
所以他必須去看看,先摸清規律,然後再去破局。
由於石闊是傷員,而鐵柱他們幾個的準頭、反應以及搏命的經驗,都跟自己差距太大。
如果跟自己去,不光幫不上忙,反而會成為拖累。
所以自己一個人就夠了。
……
一個時辰後,周芒重新站在水門外的石沿上,手裡拽著剛加固過的新皮筏。
單筏,但筏頭綁了一根削尖的竹竿,竿子上掛著漁網。
剛才他在岸上臨時改的。
石闊被咬的時候他就注意到,這群水獺撲人有個習慣……先衝著目標直撲,張嘴就咬,咬住了才往下拖。
那張開的大嘴,剛好夠撞進漁網裡。
老子倒要看看,今天誰咬誰。
他把皮筏推進水裡,又往筏頭點了個火盆。
炭火燒得旺,火苗子躥起半尺高,把整條暗河的水面都照得明晃晃的。
水獺怕光怕火,這是天性,馴過的也一樣。
火盆在筏頭立著,就等於在他的防守圈外多了一層屏障。
腰上別著弩機,弩機旁邊掛著他的獵刀,手上握緊了獵叉,鐵胎弓斜挎在背上,箭壺裡插著十二支新校過的弩箭。
一拉纜繩,皮筏順流而下,衝進了暗湖。
水面上平靜了片刻。
然後那些拱背又出現了。
周芒在心裡數了數,水面上浮起的輪廓,比剛才那波只多不少。
領頭的那隻沖在最前面,後背的皮毛上有一道舊的傷疤,體型比別的水獺大了一圈,一看就是這群東西里的頭頭。
「來吧。」
周芒握緊獵叉,沒等它撲,先動了手。
獵叉不是刺,是拍的。
叉柄橫過來抽在水面上,砰的濺起老高的水花,衝擊波把沖在最前面的兩隻水獺砸得身子一歪。
領頭那隻被砸得偏了方向,周芒趁這當口,左手把竹竿猛地一放。
漁網落水,在水面下鋪開。
領頭的那隻水獺果然衝著他直撲過來,張著大嘴,跟剛才咬筏子一樣,一門心思就想咬他的手腕。
周芒沒躲,把獵叉往身前一橫,故意讓它咬住了叉柄。
咔嚓……牙咬在鐵柄上,崩出讓人牙酸的聲響。
就是現在!
周芒右手一拉竹竿,漁網兜底收口。
領頭那隻水獺咬著叉柄還沒鬆口,整個身子就被漁網兜住了,越掙扎纏得越緊,四條腿全裹在網眼裡,只剩下尾巴還在外面亂甩。
其餘水獺見首領被捕,齊刷刷頓住了。
那頭領被漁網纏得越緊,叫聲就越尖利……那聲音已經不是咆哮,更像一種求救信號。
水面上的脊背紛紛後退,讓出一圈空白,有幾隻往這邊遊了游,又停住了。
它們不再攻擊,只是圍著皮筏轉圈。
周芒長長地吐了口氣。
賭對了。
這群東西果然被人馴過,它們懂戰術,也懂得害怕。
他把剩下的漁網分成三份掛在筏子周圍,又把弩機架在膝上,單手划槳繼續往前推進。
失群的水獺在火盆光線邊緣浮浮沉沉,低低地發出嗚咽似的聲音,沒有一隻再敢撲上來。
皮筏在暗湖中緩緩前行。
盡頭處,水面戛然而止。
石壁。
周芒舉起火把,這石壁不是天然溶蝕出來的,是人工砌的。
整面石壁高約兩丈,灰白色的石灰岩被削得非常平整,石縫之間還用黃泥勾縫。
石壁兩側有手臂粗的鐵索,看來這是前朝遺棄的碼頭,那些鐵索是用來繫船的。
周芒踩著石壁上鑿出來的腳孔往上攀,頂部的空間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如果不攀到頂上,根本看不見。
當周芒推開門進去,就聞到一股陳舊的灰塵味。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到洞頂的木箱,和甲字庫一樣,都是用木樁打的。
上面的鐵箍都生鏽了,封條也爛光了,但箱體還算完好。
周芒撬開離他最近的一口箱子,裡面全是銅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