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疤頭劉和紀昀逃命
兩個人差不多同一時間脫押,然後不約而同的做了同一件事……往馬知縣的私宅跑。
這事說起來也他娘的挺諷刺的,疤頭劉當年給秦府當私兵頭目的時候乾的髒活裡頭,有一半是跟馬知縣的人在背後打配合的;紀昀就更不用說了,秦府跟馬知縣之間的帳目往來、賄賂清單、私礦分贓比例,全是他經手的。
這兩個人現在走投無路了,居然還覺得馬知縣會收留他們。
🎸sto55.c💡om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馬知縣還真就收留了。
他在自己私宅的書房裡頭接見了疤頭劉和紀昀,滿面笑容的親自給兩個人斟茶,嘴裡頭說的那些話聽著也熱乎的很:「患難見真情,二位在現在這個時候還願意來投奔我,這份情義我馬某人記一輩子。」
說著還讓下人端了點心上來,那個客氣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疤頭劉和紀昀是他多年不見的老朋友,哪像是走投無路來投奔的逃犯。
馬知縣這個人,表面上看著是個笑眯眯的胖子,肚子裡頭的彎彎繞比誰都多。
他被停職之後一直在私底下謀劃著名怎麼恢復職權,秦府倒了之後他斷了最大的靠山,但他跟府衙那邊的一些舊交還保持著聯繫。
他拿出一封密信給疤頭劉和紀昀看,說:「府衙打算半個月之後對青芒山礦脈搞一次官方勘驗,到時候如果能證明周芒在官方勘驗之前就已經私自開採了礦脈,那周芒手裡那些內官監勘合也好軍方公文也好全都沒用……私占官礦在大齊律裡頭是重罪,誰背書都兜不住。」
他讓疤頭劉和紀昀先去斷魂崖礦洞做個前置勘察,說:「那地方是前朝礦難遺址,最近半年有新的礦脈裸露跡象,如果能在官方勘驗之前拿到礦樣,就能把周芒私占官礦的罪名坐實。」
「事成之後我恢復原職,你們倆的案底我一筆勾銷,還給你們安排新的身份。」
疤頭劉和紀昀領了命就往斷魂崖去了。
斷魂崖那地方他們倆都不陌生,疤頭劉之前在礦洞伏擊戰的時候在這一帶蹲過,紀昀更熟,他當年跟著秦府的人跑礦脈勘驗的時候來過不下十趟。
兩個人在礦洞裡摸了半個時辰,找到了馬知縣說的那個新裸露的礦脈斷面,敲了幾塊礦樣下來。
疤頭劉舉著礦樣正要往外走的時候,礦洞外頭忽然傳來了馬蹄聲,他探頭一看,馬知縣帶著六個心腹捕快正從山道上下來往礦洞口過來了。
疤頭劉還以為馬知縣是來接應他們的,舉著礦樣就迎上去了,嘴裡頭還喊了一聲:「大人,我們拿到了!」
馬知縣面帶微笑的接過礦樣端詳了片刻,點了點頭說了句:「不錯。」
然後忽然拔出腰間佩刀一刀捅進了疤頭劉的腹部,刀鋒貫穿後背,刀尖從後腰穿出來滴著血。
疤頭劉瞪大了眼睛看著馬知縣,嘴唇翕動了幾下,大概是到死都沒想明白這個人為什麼要殺自己。
馬知縣把刀拔出來在疤頭劉的衣服上擦乾淨了血跡,轉頭對身旁的心腹捕快不緊不慢的說了句:「疤頭劉越獄潛逃拒捕被殺,你們都看到了,回衙門之後證詞就這麼寫。」
紀昀在礦洞深處聽到了外頭疤頭劉的慘叫聲,一瞬間就明白髮生了什麼。
馬知縣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們活著回去,什麼勘驗礦樣坐實罪名安排新身份,全都是假的,目的就是把他們騙到礦洞裡來滅口,然後把殺人的罪名安在周芒頭上,順便還能給自己撈一個擊殺逃犯的功勞。
紀昀轉身就往礦洞深處跑,這個動作幾乎是本能反應,他在秦府待了十二年最清楚不過……替人辦事的人到了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就是被清理的時候。
馬知縣帶人追了進去,在一處塌方碎石堆旁邊追上了紀昀。
紀昀後背上挨了一刀,刀口從左肩斜著拉到脊背中央,血噴出來濺在碎石堆上,人當場就趴下去了。
馬知縣舉刀準備結果他的時候,礦洞外頭忽然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和有人在喊的聲音……盧內監留在青芒山的那支護衛隊正好今天定期巡查斷魂崖礦洞,巡查路線是盧內監走之前就定好的,每隔五天來轉一圈看看礦道的穩定情況和有沒有新的私挖痕跡。
他們走到礦洞口的時候聽到裡頭有慘叫聲和打鬥聲,隊長當機立斷帶人沖了進來。
馬知縣聽到有人來了只得收刀,帶著心腹捕快從礦洞另一端的通風口匆匆撤走了。
盧內監的護衛們進了礦洞之後先是在洞口附近找到了疤頭劉的屍體,腹部一刀貫穿,血流了一大灘人早就沒氣了。
往裡走了一段在塌方碎石堆旁邊找到了趴在地上的紀昀,後背上的刀傷深可見骨,人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昏迷了,但還有一口氣。
護衛隊的人趕緊把他抬起來往回送,同時派了一個騎術最好的護衛飛馬趕往青芒村通報周芒。
消息傳回青芒村的時候,周芒正在祠堂裡頭跟鐵柱他們幾個商量下一步對付鐵旗會的事。
飛馬來報的護衛說的上氣不接下氣的,但周芒聽完之後沉默了一陣子,什麼都沒說,先把手裡那根竹籤往沙盤上一插,站起來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走。
馬知縣這一刀捅的雖然是疤頭劉和紀昀,但其實也是捅給他看的……這個胖子在被停職之後不但沒有老實,反而在私底下搞了這麼多動作,而且動作之間隱隱約約透出一種不像是他一個人能玩出來的節奏感。
前腳鐵旗會在北境跟他硬剛了一回,後腳馬知縣就掐著時間搞官方勘驗的密信,這中間要說沒有第三隻手在兩邊同時布線,他是不信的。
但眼下最要緊的不是查幕後黑手,是先趕到斷魂崖把人保住,紀昀要是也死了,馬知縣在礦洞裡幹了什麼就沒有活口能說清楚了。
……
秦婉是在秦府覆滅之後一直住在青山書院的。
她爹秦仲淵被周芒捆在太師椅上押送府衙之後,秦家那攤子事基本上就散了個乾淨,私兵死的死抓的抓,生意上的往來商號一聽秦府倒了全都縮了脖子,以前跟秦府稱兄道弟的那些人也一個個撇的比誰都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