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來自母親的刁難
阿蕎進屋之前，早早便聽到了裡面的聲音，她沒等蘇洪明，沉吟片刻，便直接向著屋內走來了。
她在想，蘇榮華是什麼樣的？
回到家中，會看別人的臉色嗎？
大概是不會的吧……
不過今日有外人在，她還是要給老太爺些面子，那剩下的人呢？
蘇榮華確實沒什麼好人緣，在老太爺和阿蕎寒暄幾句之後，那四姑娘提著嗓子便說道：「哎呦，三姐姐居然回家了，真真是個稀奇的事啊，太爺爺，你看看外面是不是喜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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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陰陽怪氣，又說道：「哦，不是喜鵲，是因為五妹妹和七妹妹啊。」
「三姐姐可準備了什麼禮物送給兩位妹妹？太爺爺可是把那兩塊黃玉都送出去了。」
在場眾人當即提心弔膽起來，生怕老三脾氣上來了，不管不顧，當場把人給怎麼了。
只是這位變化極大的三姐姐，只是笑著說了句。
「黃玉麼？我倒是沒多準備些什麼，比不上太爺爺的禮物貴重，也只有兩冊花間集，聽聞兩位妹妹才情絕佳，便沒想著其他的。」
雖說是兩冊，拿出來卻也是厚重的兩個大盒子。
白老太太心裡狠狠鬆了口氣，撇了眼老太爺，急忙笑著說道：「哎呦，榮華真是秀外慧中，這兩個孩子啊就是喜歡讀些詩句，還不快謝謝你們三姐姐？」
老五和老七這才向前來，接過了禮物。
「三姐姐，這是妹妹自己打的絡子，也不貴重，是一份心意。」
老五拿出來的絡子精美，更有數顆玉石點綴，說是不貴重，卻也不便宜。
可見是出了心思的。
阿蕎接過來：「多謝，我很喜歡。」
走進屋之前，阿蕎最終決定，她要扮演那個謝臨淵想像中的蘇榮華。
在謝臨淵的心裡，他的蘇榮華應當是耀眼的，是有才的，是善良的，更是沒有缺點的。
完美無缺……
阿蕎心想，她不可能按照蘇家人口中的那個蘇榮華來做事，更不可能真的聽死了蘇家的話。
既然如此，那就捏造一個全新的蘇榮華。
一個活在謝臨淵心中，活在他的愛意里的蘇榮華。
她該是不卑不亢，進退有度，落落大方的。
也該蘭心蕙質，外柔內剛。
「這些日子我雖沒到家中來，卻一直都記掛著大家，櫻桃，將我給妹妹們帶的禮物送過去。」
「太爺爺，這是孫女，送您的禮物。」
阿蕎手裡正有個精緻的小盒子，一打開，便是木質的按摩器具。
「聽聞太爺爺最近總是頭疼，孫女便尋侯府的大夫求了這一套器具，福山伯伯有空，我來教一下福山伯伯。」
福山都沒想到，更何況老太爺。
他神色複雜地盯著阿蕎，最終笑起來：「榮華長大了，懂事了！」
阿蕎也笑了笑，而後將另一個禮物給了白老太太。
「二姑奶奶，這是孫女自己繡的團扇，技藝不太好，還請您笑納。」
這當然不是阿蕎自己繡的。
包括此刻送到那些妹妹手裡的帕子，都是阿蕎買的。
謝臨淵之前就讓小滿給了她些為了參加宴會準備的銀子。
來的路上，阿蕎便把禮物都買了。
全都不那麼貴重，但說上是自己繡的，自己做的，便顯得不一樣了。
老四看著這精美的帕子，有看著那個陌生的蘇榮華，不滿地把帕子塞回去。
「她是怎麼了？是被奪舍了不成？」
六妹妹卻有些愛不釋手地摸著帕子：「三姐姐的手藝居然這麼好了嗎？」
「原來還是二姐姐……」
她話一頓，左右撇了眼，看到蘇榮華沒有什麼特別的動靜，似乎沒有聽到，才鬆了口氣。
老四冷笑一聲：「怎麼不說了？她現在這樣子，怕是都忘了她和蘇凌月的愛恨情仇了。」
「真是可惜蘇凌月外出求學，明日才回，若不然，今日有的好看。」
蘇凌月和蘇榮華的矛盾，才是整個蘇家最深的。
不過很快，老四想看的熱鬧就來了。
蘇洪明到底是慢了一步，比他更快的，是還在後院聊天的妯娌們，尤其是陳子恆的母親，在知道蘇榮華來了之後，拉著她的好姐姐一頓哭訴。
原本就對女兒不滿的秦氏這下哪裡坐得住，急匆匆地就來了。
「蘇榮華！」
屋內還算和諧的氣氛陡然消失了，直愣愣闖進來的，便是秦氏。
她指著背對著她的阿蕎，怒道：「你個不孝女，你還知道回來！」
阿蕎一頓，便轉過身，很是懂禮數地對著怒氣沖沖的秦氏行禮。
「見過母親，母親罵女兒罵得對，女兒確實不孝。」
這一句話，讓秦氏的怒火瞬間沒處去了。
小秦氏卻不管，她看著姐姐熄火了，急忙哭著說：「老太爺，白老太太，還有姐姐，你們可要為我的子恆做主啊！」
「榮華這孩子，她真是半點不念長幼尊卑，讓人痛下殺手，要殺了她的弟弟啊！」
秦氏漸漸又找回了火氣，她怒道：「蘇榮華！聽到了嗎？還站著，去給你姨母和弟弟道歉！」
後面陸陸續續來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阿蕎笑了笑：「母親，我何錯之有？」
老四不由興奮地握緊拳頭，對啊！這才對嘛！這才是蘇榮華！
原來不是蘇榮華變了，而是蘇榮華學聰明了！
八姑娘看到秦氏進來，本想起身給母親行禮，誰知道鬧出這一下，也不知道該不該起身了。
「你！你個孽障！」
秦氏氣壞了，就要喊人：「來人！把這個孽女給我抓去祠堂！」
小秦氏更是在一旁煽風點火：「可不是，這也是為了大家好啊，榮華這孩子雖然說是出嫁了，可也是蘇家的姑娘啊！」
櫻桃當即擋在了阿蕎面前，手中還未送完的盒子便直接當作武器，盯死了看誰敢靠近。
老太爺終於忍不住咳嗽一聲：「這是鬧什麼！讓你們二嬸嬸看了笑話！」
白老太太確實有些尷尬，今日還是她第一次與蘇家大房這麼多人見面，沒想到就鬧成這樣了。
也幸虧……
這些都是蘇家人。
沒有外人。
秦氏咬牙：「蘇榮華！你自己說！你錯了沒有！你今日必須給你姨母和弟弟道歉！」
另一個主角陳子恆終於緊趕慢趕，也到了。
「姨母，太爺爺，子恆疼啊！」
陳子恆自小就知道陳家沒多大的實力，清楚蘇家才是他未來的保障，便從小愛跟著自己母親來蘇家。
一來二去，也以蘇家人自詡了。
屋內的人看出去，看陳子恆被擔架抬著，身上包紮著，慘地厲害。
哎呦，蘇榮華下手真是狠啊！
「你看看！你看看你把你弟弟達成了什麼樣子！」
秦氏終於氣哭了，她靠在妹妹的肩膀上，顫抖著手，指著阿蕎一邊哭一邊罵。
「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孽障，出嫁便不歸家算了，不想做蘇家人便滾！你不把蘇家人當家人，今日又來做什麼！」
「早知道你是這般樣子，我不如沒生過你！」
阿蕎抿了抿唇。
若是真正的蘇榮華在這裡，聽到這些話不知道該是多傷心。
可她不是。
她只覺得有些嘲諷。
「母親，您這樣說可是傷女兒的心了，這半年多我確實做錯了，一直沒回來，可是母親問過我原因嗎？」
「是否，是我害了病症，是否，是我真心不想回來？」
「母親又是否問過，我為何如此待陳子恆？」
「母親什麼都不問，只說我是孽障，說我不懂禮數，是不孝女……」
「這些話，母親說出口時，都不會心痛嗎？」
阿蕎一番話又快又清晰，秦氏本想辯駁的嘴被一堵再堵，最終，她大哭道：「你如今膽子更大了，要與我這般頂嘴了！」
「哪有女兒，是這樣對母親說話的！」
「我說你不孝，難道不對嗎！」
「我生你養你，這十幾年的付出，在你這個不孝女眼裡，就不存在嗎！」
秦氏的委屈和痛苦，以及隱藏不住的對蘇榮華的厭惡，就這樣撲面而來。
阿蕎其實沒想到秦氏的反應會這麼激烈。
在蘇榮華的日記里，她並沒有看到蘇榮華對母親的描述。
她會罵自己的哥哥，罵父親，罵所有人，卻唯獨沒有罵過母親。
但她才回到蘇家，第一個撲到她眼前，對她毫不掩飾的羞辱的，是秦氏。
蘇榮華，你對你的母親，又是什麼情感呢？
是失望嗎？還是……
依舊飽含期待呢？
「住嘴！」
秦氏的話還沒說完，門外響起了一道暴怒的男聲。
是蘇洪明。
他終於還是趕到了。
只可惜，此刻屋內的氣氛凝滯，白老太太和兩個外來的姑娘此刻都不知道該看哪裡，有些尷尬地低著頭。
對於素來愛面子的蘇洪明而言，他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在外人面前丟面子。
哪怕此刻這個蘇榮華不是他的女兒，但既然是頂了蘇榮華的名字，就不該這麼做！
「給你母親道歉！」
蘇洪明扯住了秦氏，用力掐了下秦氏的胳膊，秦氏的面色一變，憤恨與委屈都只能咽進肚子裡。
「蘇榮華！給你母親道歉！」
只是蘇洪明「安撫」住了秦氏，卻沒有安撫住阿蕎。
他咬著牙，再次重複了一遍。
阿蕎卻只是笑：「父親，這件事女兒有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