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謝臨淵出了大問題,他讓阿蕎去接觸真相
謝臨淵醒了,不過這次醒來的,居然不是十八歲的謝臨淵,而是三十八歲的謝臨淵。
他揉了揉眉心,疼痛和困頓侵擾著他的精神。
「什麼時辰了?」
小滿和司越進了門,發現人格居然沒有切換的時候,都有些震驚。
謝臨淵有些狐疑的看著他們的神色。
「怎麼了?可是夫人出事了?」
謝臨淵急了,以為是阿蕎出事了,但司越急忙說道:「大師叔,為何是你?」
謝臨淵一頓,而後反應過來司越的意思,他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他沒醒?」
司越點頭:「對!」
謝臨淵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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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又想到了什麼。
他剛剛做了個夢。
那夢中,是父親靈柩回來的時候,他跪在靈堂里,替父親守靈。
靈堂里除了風聲,便只有黃紙燃燒發出的聲響。
他感受不到冷,毫無情緒波動,機械地填著黃紙。
「為什麼不哭?」
他的身邊,又跪下了一個人。
或者說,是忽然出現的,和他一模一樣的自己。
他面色憔悴,神情灰敗,雙眼空洞無神地盯著他。
「為什麼不哭?」
夢中的謝臨淵只是回答道:「哭不出來。」
另一個自己像是被觸動了一般,忽然又罵道:「你就是個怪物!」
「你有病!」
「你是個……神經病。」
謝臨淵記不太清夢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又好像有傾盆大雨砸在了他的身上,又好像,有烈火烹油一般的痛苦,在灼燒著他的皮膚。
最終,那個自己將他狠狠推下深淵。
「從我的身體裡滾出去!」
那句話,似乎又穿過那層層的夢境,猛然刺入了謝臨淵的心臟。
他忽然胸口一悶,呼吸不上來。
司越看出不對,急忙上前,把脈的同時,急忙對準謝臨淵的眉心就是一針。
良久,司越給謝臨淵的腦袋扎了數十針,謝臨淵才終於平穩了下來。
「師叔,怎麼了?」
司越鬆了口氣,隨即問謝臨淵。
謝臨淵也沒搞明白,他頓了頓:「我……我好像做了個夢,夢到了他,他讓我從身體裡滾出去,可是……」
可是沒出現的,是十八歲的謝臨淵。
難道說,睡覺切換人格的模式變了?
可是為什麼?
謝臨淵想到自己昏迷之前的情緒,那時候就已經不太對勁了。
司越咬牙:「師叔,咱們……別想太多,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也不要鑽牛角尖,有些事情……」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勸,最終只能說:「師叔,你剛剛和昏迷之前,都是陷入妄念,如此下去,怕是要譫妄。」
司越眼裡都是擔憂。
「師叔,你本就,不太穩定,若是再陷入這樣的情緒,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謝臨淵頓了頓:「我知道了。」
「你……你告訴她了嗎?」
司越點頭:「告訴了。」
司越說得很細,包括阿蕎的反應,他看著師叔漸漸握緊的雙手,心中嘆了口氣。
「所以,她每個月都會遭受寒氣侵蝕?」
可是!
這些他為什麼不知道,也不記得?
謝臨淵忽然意識到,他的記憶似乎出了問題。
尤其在對阿蕎的事情上。
他似乎故意將那些信息隱藏或者模糊了,就為了讓阿蕎待在他的身邊。
可要是他知道,阿蕎被鎖在他身邊,還要遭受寒氣侵蝕,這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他不願她再傷害自己。
更不願,傷害她的,還是他。
「師叔,你是不是知道嬸嬸是誰?」
比起阿蕎的痛苦和迷茫,此時此刻的謝臨淵,表現出了完全不同的另一種情緒。
那是悔恨。
司越很聰明,所以他想到了,或許他的師叔,從頭到尾都知道嬸嬸是誰。
「是……」
謝臨淵閉上眼睛,企圖安撫自己的痛苦。
「我知道她是誰,我也知道,她對於自己的來歷,根本不清楚,所以我擔心你告訴她,她會……」
他語氣滯澀,帶著些惶恐。
「離開我。」
司越吸了口氣,最後又嘆了口氣。
師叔確實有病!
「可是師叔,你怎麼會知道呢?嬸嬸自己都不知道。」
師叔接觸過合脈骨?
沒有聽師父說過啊。
「有些事情,我也沒辦法和你細說,我知道錯了。」
謝臨淵咬牙:「雲塵。」
雲塵從房樑上下來,他看著謝臨淵,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侯爺,你現在還是好好養傷。」
謝臨淵閉上眼睛,他努力抽離那些對於未來的不安和惶恐,他只告訴自己。
阿蕎需要。
阿蕎需要這些。
阿蕎想要知道真相!
阿蕎也該知道真相!
哪怕……
哪怕她還會離開他。
哪怕他再也得不到阿蕎的愛。
哪怕他的重生,或許,也只是一場笑話,他救不了自己,還害死了那些本不該死去的百姓。
他才是一切……一切災厄的源泉。
「噗!」
謝臨淵猛然一口血吐出來,司越嚇壞了,趕緊衝上去。
「師叔!」
雲塵也嚇到了,但謝臨淵撐著身體,用力地對雲塵說:「帶著……」
他嘴角的血還在不斷落下。
心臟像是被什麼攥緊了一般劇痛,他的呼吸漸漸困難,連眼前的世界,也在緩緩變得黑暗。
可他撐住最後的意識,就像是抓住他最後的意義。
「阿蕎,去找他們。」
「別……」
「別讓她,受寒氣,侵擾了……」
謝臨淵再也撐不住倒在床上。
司越猛地塞進他嘴裡數顆藥丸,眼睛通紅:「小滿!燒火!把我藥箱裡的銀色小刀拿出來!」
雲塵紅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幫不上忙,轉身便直接離開了。
謝臨淵的屋內兵荒馬亂,雲塵最後看了眼,便向著海棠院去了。
阿蕎的心情平復了許多,櫻桃和石頭還有張雅以及亮亮都在陪伴她。
阿蕎開開心心地吃了晚飯。
可夜色漸漸深了,屋內漸漸只剩下了阿蕎。
她坐在床上,抱著自己的膝蓋,沉默地盯著屋內唯一亮著的那一盞燈火。
燭火搖曳,她的眼前再次出現了婆婆的臉。
阿蕎回憶起來了,最初和婆婆相處時的記憶。
那時的她,就已經六歲了。
但按照婆婆說的,她七歲了。
原來,她真的丟失了一段記憶,而那段記憶里,或許才是她真正的身份和人生。
可婆婆從初次見面的時候,就將她抱在懷裡,呵護著將她慢慢養大。
婆婆從來不願意讓阿蕎吃苦,只要她能做的事情,就不會讓阿蕎做。
她會告訴阿蕎,阿蕎是個很討喜的小姑娘,是這世上最善良,最該被人疼愛的姑娘。
阿蕎小時候調皮,衣服總是這破一口,那破一道,婆婆沒有凶過阿蕎,就是戳著她的鼻子喊她皮猴子。
又默默地將那些衣服都縫補好。
阿蕎想,那些愛,是真的。
婆婆真心愛她。
婆婆只是普通人,哪怕以現在阿蕎的視角來看,她不過是個失去了兒子兒媳,和孫女相依為命的普通人。
她沒有超乎常人的武功,更沒有不尋常的技藝。
她會為了阿蕎的未來殫精竭慮,會擔心阿蕎吃不好穿不暖。
阿蕎想,無論之前發生了什麼,她的婆婆,定然是為了養活了她,養大了她,才會將她帶在身邊的。
可她又在想,婆婆知道她的身份嗎?
若是合脈骨的體質如此稀有,還大部分都是血脈遺傳,那她真正的身份,定然不是一個普通人。
婆婆是否捲入了那些風波里。
婆婆的去世,是否……也和這些東西有關呢?
阿蕎看不清,理不明白,她擦去臉上的淚,手上的傷口已經結痂,或許明天就好了。
阿蕎原來只是覺得,自己好像受了傷很快就能好,從未覺得自己有這麼特殊過。
這個世界上,還會有她的親人嗎?
「叩叩。」
門外有人敲門,阿蕎急忙擦乾淨了自己的淚:「進來。」
她以為是櫻桃她們,但沒想到進來的人是雲塵。
雲塵很高,阿蕎見到雲塵的大多數情況下,雲塵都是面無表情的,但是這次,阿蕎卻看出來了雲塵眉眼間的疲憊和悲傷。
「雲塵護衛?怎麼了?」
雲塵很少來找阿蕎,她下意識覺得,是謝臨淵又出了什麼問題。
當然,謝臨淵確實出問題了。
但現在,這一切和阿蕎無關。
「夫人,侯爺命我來帶你去見個人。」
雲塵沉聲說著,阿蕎頓了頓,她披外衣的手停了下:「是……和我體質有關的,人嗎?」
她的語氣有些小心翼翼。
更帶著些期冀,當然了,還有些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她才長成了合脈骨,就能碰到與合脈骨有關的人呢?
總不能,是謝臨淵早就知道……
阿蕎眉頭動了動,隨即看著雲塵:「侯爺早就知道我,我的體質了?」
雲塵沒有說話。
但沉默代表了很多東西。
阿蕎的嘴唇顫抖了下。
她想到之前謝臨淵讓人和她說,會找到適合她的武功心法,更是想明白了。
原來他早就知道,也正是如此,才說她修習不了謝家的心法,其他的心法更是不行。
可是他為什麼知道呢?
合脈骨未長成之前,她也就是比常人厲害些罷了。
只是阿蕎很快也不再想這些問題了。
她問雲塵:「現在是宵禁,也沒關係嗎?」
雲塵點頭:「沒關係。」
阿蕎便不再猶豫了。
疑惑和痛苦,以及那她用力掩蓋,卻依舊存在的懷疑和猜忌,讓她的心緒像是一團亂麻。
越想便越亂。
哪怕有人在安慰和陪伴她,哪怕有人依舊愛著她。
她還是無法忽略這一切。
她迫切地想知道真相。
她想要向自己證明,那個最愛自己的人,從頭到尾,也只是愛她而已。
也只是……
愛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