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次機會,他並不珍惜


  短短一句話砸落下來,陸硯墨便沉了臉色。

  「你鬧夠了沒有?」

  他揉了揉眉心,表情厭倦而不耐:「只是蛋糕寫錯名字而已,你非要抓著這點小事不放,還當著女兒的面,說這種話?」

  小事?

  姜寧汐心臟像是揉進了一把粗糙的砂礫,眸底一片漠然的冰涼,想起第一次陸硯墨刪掉她指紋權限。

  那時許嫣然剛剛搬過來,帶著自己親手做的小餅乾上門,說是自己的一點心意,但那些餅乾里放了杏仁,她對杏仁過敏,便婉拒了。

  卻不想許嫣然當場掉了眼淚,哭著說是自己不好,給他們添了麻煩。

  陸硯墨大怒之下,把她關到了門外,她連手機都沒帶,想進門時,才發現自己進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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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寒冬臘月,昨天才剛下過一場雪,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凍得臉色發白,任憑她怎麼懇求,陸硯墨也沒有給她開門。

  直到她忍著過敏症狀帶來的不適,一口口的把杏仁餅乾吞下肚子,陸硯墨才打開門,讓她進來。

  事後,因為攝入過敏源過多,她進了醫院,躺了一個多星期才出院,而在這期間,陸硯墨甚至沒來看過她一次。

  第二次,是阮阮幼兒園舉辦親子活動,卻在半路上接到許嫣然的電話。

  許嫣然哭著說,沈鳴的一隻玩具狗找不到了,那狗是他爸爸送給他的。

  陸硯墨幾乎半秒鐘都沒猶豫,就開車掉頭。

  她覺得有些小題大做,說這次親子活動也很重要,阮阮期待了很久。

  話還沒說完,陸硯墨已經踩下剎車,表情狠戾厭惡:「你為什麼不能為嫣然考慮一下,小鳴剛剛失去了父親,我們還高高興興的去參加阮阮的親子活動,讓他看到了得多難過?」

  姜寧汐辯解了兩句,陸硯墨將她強行拖下了車,一腳油門飛馳而去。

  她只能獨自一人去了幼兒園,儘管她竭力安慰,阮阮還是肉眼可見的低沉失落。

  而當她帶著阮阮回到家時,才發現,陸硯墨再次刪掉了她的指紋權限。

  她牽著阮阮,站在門外,那一刻渾身上下的血都是涼的。

  給陸硯墨打的電話被全部掛斷,有路過的鄰居頻頻側目,姜寧汐站在門口無所適從,如坐針氈。

  天色擦黑時,陸硯墨才抱著沈鳴回來,居高臨下的問她,知不知道錯了。

  還有第三次,第四次……

  姜寧汐閉了閉眼睛,眼眶酸澀。

  比起心頭痛楚,更讓她難受的,是她的女兒。

  阮阮才五歲,本應最無憂無慮的年紀,卻因為陸硯墨的忽視,變得敏感而早熟。

  她作為阮阮的母親,也沒能保護她,反而讓她跟著自己受盡了委屈。

  姜寧汐抱著女兒,輕輕拍著她的背,一時間沒有說話。

  見狀,陸硯墨輕哂,說:「行了,剛剛的話,我就當你沒說過,不過一次生日,我聯繫了餐廳,明天給阮阮補辦一個。」

  頓了頓,他又道:「定兩個蛋糕,一個寫阮阮,一個寫小鳴,這樣總可以了吧?」

  這樣看似讓步,卻依舊逼迫她委曲求全的語氣,姜寧汐聽過太多次。

  起初,她還會爭論幾句,但現在,她已經一個字都不想再和陸硯墨多說了。

  待女兒情緒稍稍穩定下來,姜寧汐抱著女兒直接回了樓上房間。

  關上門前,許嫣然的聲音傳來:「陸哥,你要不要還是去哄一下寧汐吧,女孩子嘛,總是喜歡耍點小性子的,這次也的確是我沒做好,你就別怪她了。」

  陸硯墨神色不虞,冷冷道:「不用管她,讓她自己好好反省一下。」

  姜寧汐諷刺的勾起唇角,她的確是該反省。

  不過不是反省扔掉蛋糕,而是反省自己為什麼要給這種人十次傷害她的機會!

  「媽媽。」

  阮阮緊緊摟著她的脖子,怯生生的問她:「爸爸會不會再把我們趕出去啊?」

  姜寧汐呼吸都頓了一下。

  她自責到了極點,擁緊阮阮單薄的小身體,柔聲說:「這次,我們自己走,好不好?」

  「如果以後沒有了爸爸,阮阮會不會怕?」

  阮阮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看著她,滿是依戀的靠在她懷裡:「只要是和媽媽在一起,阮阮就什麼都不怕。」

  女兒懂事乖巧,姜寧汐心頭反而更加難受了。

  她溫柔的理了理阮阮的頭髮:「那阮阮去收拾自己的東西好不好?」

  看著女兒回了房間,姜寧汐才回到臥室,從抽屜里拿出自己的戶口本和工作證。

  她打開證件,才發覺,裡面的紙質竟都有些泛黃了。

  姜寧汐指腹一點點從自己照片下燙金的名字上滑過,眸光複雜。

  曾經的她連跳幾級,年僅十七歲便保送進了頂尖學府A大,又僅用兩年便修完了四年的大學課程,之後又保研直博,成為國家工程院一級院士沈成安的關門弟子。

  沈教授對她十分看重,力排眾議將沒有任何經驗的她加入了當時被列為機密的科研項目,時時提點,傾囊相授。

  姜寧汐眼眶發熱。

  可最終,她還是讓恩師失望了。

  那時她已經和陸硯墨有了婚約,陸家人希望她能趁著年輕,儘早懷孕,之後,也希望她能安心呆在家裡,照顧陸硯墨的飲食起居,教養孩子。

  當她向沈成安提交退出項目的申請時,一向嚴厲的老教授,卻一反常態,沒有任何責罵。

  「如果將來的你後悔了,可以來找我。」

  讓她越發的愧疚,眼神躲閃,連老師的臉都不敢直視。

  而現在,她知道,自己好像真的錯了。

  她丟了自己。

  姜寧汐抿了抿唇,收好所有證件,阮阮也抱著收拾好的兔子書包跑了過來,牽住了她的衣角。

  「阮阮,我們走吧。」

  阮阮乖乖的點了點頭,姜寧汐牽著她的手下了樓,正對上陸硯墨不悅目光。

  「這麼晚了你去哪裡?你又在折騰什麼?」

  姜寧汐沒回答,只道:「離婚協議書我會發到你的郵箱,相關事項我會找律師和你談。」

  陸硯墨深深擰眉,語氣冷了幾分:「姜寧汐,我警告你,見好就收。」

  他視線從她手裡的行李箱上掃過,輕嗤一聲:「你一個家庭主婦,離了婚,沒有我,你想帶著孩子餓死街頭嗎?」

  姜寧汐面色清冷,沒有多說什麼,只牽著阮阮,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陸硯墨表情驟然間沉了幾分。

  他自認已經讓步夠多,換來的卻是她的得寸進尺!

  甚至,還把女兒也牽扯進來!

  「陸哥,別擔心了。」

  許嫣然察覺陸硯墨的怒意,語調嬌柔,「寧汐就是一時耍耍脾氣,她消了氣就會回來的,你們都結婚這麼多年了,離開了你,她還能去哪?」

  陸硯墨神色稍霽。

  的確。

  如許嫣然所說,姜寧汐這幾年的生活圈非常單純,就只是圍著他和女兒打轉,沒有任何獨立生存的能力,只是依附著他而活的菟絲花。

  現在做出這副姿態,無非是欲擒故縱罷了。

  思及此,他唇角牽出一絲嘲弄,這些年把她養在家裡,脾性沒養好多少,這種上不得台面的把戲倒是學會了。

  既然這樣,那他倒要看看,她能堅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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