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李柳,你可長點心吧


  翌日,辰時。

  靈韻派山門之外,殺氣盈野。

  身穿錦繡華服的白素亭亭立於樓船上,身形修長挺秀,外罩一襲輕若煙霞的白紗裙,隨風微微揚起,如雲霓環身。

  

  一柄半仙兵被她隨意橫置於身後,頗有幾分韓楚風的風采。

  吳懿立於她身側,身後是紫陽府傾巢而出的近千修士,列成戰陣,寶光隱隱,殺氣騰騰。更遠處,還有許多聞訊趕來,或為助拳,或純為看熱鬧的散修、小門派修士,黑壓壓一片。

  反觀靈韻派,護山大陣早已全面開啟,七彩光罩將整座山脈籠罩得嚴嚴實實。

  山門之內,人影憧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他們分別送信給黃庭國皇帝和寒食江水神,本想讓其從中干預,可直到此刻,除了護山大陣外,竟無一位援手現身。

  「靈韻派聽著!」

  吳懿聲音清越,在靈力加持下,迴蕩在山巒之間:「爾等勾結水神,殘害生靈,罪孽滔天!今日,我紫陽府代天行罰,踏平此山,以正天道!負隅頑抗者,格殺勿論!」

  靈韻派山門內一片死寂。

  片刻,一個蒼老而憤怒的聲音自陣中傳出:「吳懿!你休要血口噴人!我靈韻派乃名門正派,豈容你肆意污衊!你紫陽府勾結魔頭韓楚風,才是倒行逆施!我已傳書朝廷與書院,爾等若敢擅動,必遭天譴!」

  「冥頑不靈。」

  吳懿不再多言,玉手一揮。

  「攻!」

  身後,千名紫陽府修士齊聲應和,聲震雲霄。無數道劍光、法寶、符籙、術法,如同暴雨傾盆,轟向那七彩光罩。

  大戰,瞬間爆發!

  轟鳴聲、爆炸聲、喊殺聲、慘叫聲,頃刻間響徹群山。

  護山大陣光芒劇烈閃爍,明滅不定,卻異常堅韌,將第一波攻勢盡數擋下。

  吳懿神色不變,她早知道靈韻派這護山大陣傳承數百年,頗有獨到之處。她袖中飛出一面紫色小旗,迎風便漲,化作一面高達十丈的巨幡,獵獵作響。

  「紫氣東來,破障!」

  她掐動法訣,巨幡之上紫氣滾滾,如長龍般沖向大陣光罩。紫氣所過之處,光罩發出「嗤嗤」聲響,竟被緩緩侵蝕、消融。

  靈韻派陣中傳來數聲驚怒的厲嘯,數道強悍氣息沖天而起,顯然是坐鎮的龍門境長老出手了,各色光華撞向紫色巨幡,試圖阻其破陣。

  吳懿冷哼一聲,身形一晃,已出現在巨幡之側,素手連拍,道道凝練如實質的紫色掌印呼嘯而出,將那些攻擊盡數攔下。

  高空之上,龍門對龍門,殺得難解難分。

  下方,紫陽府修士在幾位觀海境執事的指揮下,分成數隊,輪番攻擊大陣薄弱之處。靈韻派弟子則依託大陣,拼死反擊,箭矢、飛劍、雷火,不要錢般傾瀉而出。

  每時每刻,都有修士被擊中,慘叫著從空中墜落,或是被大陣反震之力震得吐血倒退。

  戰況異常激烈、殘酷。

  遠處觀戰的散修們看得心驚肉跳,暗自咂舌。紫陽府這是動了真格,要徹底滅了靈韻派啊!看這架勢,靈韻派的大陣雖強,怕是也支撐不了太久。

  也有人竊竊私語:

  「靈韻派這次怕是懸了……」

  「誰讓他們自己作死。」

  「紫陽府這次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白素凝視許久,手中半仙兵鏹然出鞘,元嬰境巔峰的恐怖修為加上一柄半仙兵,靈韻派護山大陣應聲而碎。

  劍氣所致,死傷一片。

  ......

  晌午時分,秋蘆客棧正門外的那條行雲流水巷,響起一陣陣滴滴答答的悅耳蹄聲,一輛風塵僕僕的馬車停在門外,下來三人。

  婦人荊釵布裙,眉眼潑辣,腰身卻豐滿,一下車就東張西望,嘴裡忍不住埋怨:

  「李二,你說韓公子給你傳信,讓咱們來這兒,是真的麼?我瞧著,這客棧高門大戶的,可不便宜啊。別到時候信是假的,咱們自己掏錢住店,那可得把家底掏空了!」

  五短身材的窩囊男人,難得稍微硬氣些,說道:「他敢。」

  話音未落,客棧那兩扇氣派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

  一位身著錦繡衣裙、風韻猶存的美婦人扭著腰肢跨過門檻,臉上笑容燦爛,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掃,最後落在李二臉上,福了一福:

  「哎呦,這位就是李二李大爺吧?可把您三位給盼來了!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辛苦了,快請進快請進!韓公子早就叮囑過了,一定要好生招待您三位!」

  五短身材的窩囊漢子無動於衷。

  劉嘉卉有些詫異,忍不住問道:「李二大爺,可是覺得奴家做得那裡不夠好,還是覺得這間客棧名不副實,讓您失望了?」

  李二有些不耐煩,指著旁邊早已偃旗息鼓的婦人說道:「我家她做主。」

  劉嘉卉「哎呦」一聲,急忙給貧寒婦人施了一個儀態萬方的萬福,連連道歉:「夫人莫怪,是奴家眼拙,夫人,快請進,快請進。」

  她引著三人往裡走,穿過富麗堂皇的前廳,走過曲折的迴廊,假山流水,亭台樓閣,看得李二婆娘眼花繚亂,心裡愈發沒底。

  在小鎮縱橫多年少有敵手的婦人,其實自打站在客棧門口後,就開始怕了,在家鄉小鎮罵街巷戰無敵的氣焰,半點沒剩下。

  李二婆娘忍不住問道:「劉掌柜,這個院子住一天起碼得十幾兩銀子吧?」自從離開小鎮,婦人也算見過大世面了,所以才沒說出幾兩銀子的寒酸話。

  只是她自認為十幾兩銀子一晚上的房間已經是天價時,豈料劉掌柜一句話,差點把她嚇得癱軟在地,劉嘉卉溫聲笑道:「夫人說笑了。清露院是我們秋蘆客棧最好的院子,沒有之一,平日裡住一晚,要兩千兩銀子。」

  劉嘉卉緊接著說道:

  「不過三位貴客放心,這院子的費用韓公子早已付清,三位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一切用度,皆由韓公子承擔。韓公子還特意交代了,務必要讓三位住得舒心,吃得可口,若有半點怠慢,他可是要拿我是問的。」

  劉嘉卉越是這般說著,婦人臉色越是不好看。

  婦人破天荒在自家閨女的腰上狠狠擰了一下,低聲道:

  「李柳,你可長點心吧!你看到沒有,韓公子對你可是情深義重,他願意花兩千兩銀子讓我們住在這裡,不是為了你,難道還是為了我,或者為了這個窩囊廢啊?我告訴你,等下見到韓公子,你說什麼也得給我留在他身邊,聽到沒有。你要再敢給我犯傻,你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