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秀秀,咱們以後偷偷的
驪珠洞天,溪邊鐵匠鋪子。
阮秀今天換了身新衣裳,是件綠色長裙,胸前、袖口繡著幾朵細碎的小花,襯得她身段愈發誘人,像是剛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子
她換衣裳的時候臉頰微紅,這會兒出了門,神情也有些不自在。
門口有個漢子,坐在小竹椅上,神情有些鬱悶。
阮秀說道:「爹,我今天不想打鐵了,我想四處逛逛。」
阮邛沒說話,盯著自家閨女看了好久。
昨日,他分明在阮秀身上感應到了一縷幾乎微不可察的劍氣,若非他是坐鎮此方天地的聖人,有著特殊神通加持,又是鑄劍大宗師,那麼,換作任何一個玉璞境的修士來,都未必能察覺。
而這縷劍氣他再熟悉不過,是那個王八蛋的驚濤劍無疑。
只是他有些疑惑,昨日,或者說昨晚之前,閨女身上都是乾乾淨淨的,沒有這些腌臢東西。這說明什麼?難不成那個王八蛋昨天趁著月黑風高回來了?而且還跟秀秀見了面?
最新章節盡在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歡迎前往閱讀
漢子臉色有些難看,那王八蛋在外面惹得天怒人怨,大驪發了討魔檄文,半座寶瓶洲的修士都在找他。這個時候他還敢來招惹自家閨女,秀秀萬一被他拖下水,那可如何是好?
阮邛憋了半天,終於還是沒忍住,悶悶地問了一句:「你是不是見了那個王八蛋?」
阮秀一臉無辜,眨了眨眼:「爹,你說誰啊?」
阮邛黑著臉:「還能是誰?當然是姓韓的那個王八蛋了。」
阮秀睜大眼睛,露出吃驚的神色:「爹,韓楚風回來啦?在哪呢?」
阮邛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少女眼神清澈,沒有半分躲閃。他當然看得出來自家閨女在裝傻,可他也知道,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
多說無益。
他嘆了口氣,起身便走。
「爹,你去哪兒?」
「打鐵!」
阮邛頭也不回,大步走進了鋪子。
等阮邛走遠,
心湖中,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帶著幾分不屑:「切,秀秀,你爹就是小心眼,記恨著我沒給他買酒鋪。你放心,我這次賺了不少錢,一會兒咱就把酒鋪買下來,看他還有什麼話說。」
阮秀在心裡急忙回道:「那怎麼行啊,你也沒什麼錢。他要喝酒,就讓他自己去買好了。」
韓楚風嘿嘿笑了兩聲,又問:「秀秀,咱們今天怎麼安排?」
「先去趟壓歲鋪子,然後給你買幾壺酒,之後去山上逛逛。」
阮秀頓了頓,又道:「對了,你知道陳平安買了好些個山頭嗎?如今他是咱們小鎮的大財主了。有個從外面來的土地正在幫他修竹樓,有時候我無聊了也會過去看看。」
韓楚風心中暗暗稱奇,他娘的崔瀺,你可真下血本啊。要不然你也用錢財來算計我吧,真的,我可好算計了,幾袋子精金銅錢就夠了。若是能再給幾柄半仙兵,或者仙兵,你讓我管你叫爹都行。
韓楚風說道:「秀秀,咱們一會兒也去看看。我跟陳平安關係好,得幫他把把關,順便讓那個土地也給我修個竹樓。」
阮秀詫異:「韓楚風,你有錢買山頭了?」
韓楚風呵了聲,理所當然道:「當然沒有,但憑我韓楚風這三個字,整個浩然九州,哪家山門敢不給我幾分薄面?這幾日你陪我四處走走,等我選好山頭,我就去跟他們祖師聊聊交情,別的不敢說,建個宅子還是沒多大問題的。」
少女在心裡應了聲,想著若是沒有尋到合適的地方,那就在她那個山頭建個竹樓好了,整個驪珠洞天,除了披雲山,就屬她的神秀山最大,最好,而且,最關鍵一點,離他爹的點燈山很遠。
少女蹦蹦跳跳離開了鐵匠鋪子。
遠處,阮邛的身影緩緩浮現,這次,他無比確認,那個狗娘養的王八蛋,果然回來了!
阮秀一路說著小鎮的瑣碎事情,只是提到壓歲鋪子的生意後,少女有些愧疚,如今鋪子的生意遠不如之前好,賺的錢,只堪堪維持鋪子日常運轉,就連那麼喜歡吃甜嘴零食的她,也都好久沒吃了,所以原本圓圓潤潤的下巴,逐漸有些尖尖的了。
如小荷露出尖尖角,清新動人。
丰神俊朗的年輕人有些心疼,於他而言,這間鋪子最大的價值並非賺多少錢,而是讓少女開心,讓她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換句話講,哪怕這間鋪子就是為少女一人開的,哪怕一分錢不賺都行。
行至石橋,離鐵匠鋪子有了很長一段距離後,阮秀胸口膻中穴的位置忽然亮起一道璀璨清光,絲絲縷縷的劍氣從她體內逸散而出,在身前緩緩凝聚成一道身影。
白衣如雪,衣袖飄揚,丰神俊朗的年輕人就這麼憑空出現在她面前,笑得合不攏嘴。
阮秀先是一驚,隨即臉頰緋紅,輕輕瞪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韓楚風,你白天出來就不怕被人發現嗎?」
韓楚風笑著解釋:「無妨,有位前輩幫我遮蔽了天機,小鎮內外無人能探查我的所在,只要不被你爹當場抓住就好了。」
他頓了頓,笑意玩味:「秀秀姑娘,所以接下來,我們要偷偷地才行。」
「誰跟你偷偷的?」
阮秀輕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理他。
她快步走下石橋,韓楚風跟在她身側,說著這十幾年自己遊歷江湖時遇到的奇聞趣事,不過像什麼與哪個仙子喝酒,與哪個仙子同游江湖,又有哪些仙子一路追著他的蹤跡跨洲而來,只為與他死在一起等零碎小事,韓楚風隻字未提。
二人有說有笑,並未發現,在他們身後,有個粗獷漢子正遠遠跟著他們。
漢子臉色鐵青,殺意森森。
他手中拿著一柄大鐵錘。
......
南澗國邊境,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嶽後方,有年輕道姑緩緩而行,她身後跟隨一頭靈動神異的白色麋鹿。
一位懸佩長劍的白衣男子與她並肩而行,神色落寞。
道姑無奈道:「魏晉,你不要來糾纏我了。我早就跟你說過,我不喜歡你,與你修為高低無關,你到底讓我怎麼做,你才能死心啊!」
能逼得一位清心寡欲的道姑,說出這麼直白赤裸的言語,看來那名男子著實對她糾纏不清,讓她有些惱了。她真的有些後悔,後悔當年為何不讓韓楚風好好教訓他一頓。
被她數落的男子,便是與大驪藩王宋長境齊名的東寶瓶洲劍道天才,魏晉!
如此年輕的十一境劍修,放眼整個東寶瓶洲,也是絕頂的存在,只是現在這位神仙台扛鼎之人,神色萎靡不振,哪裡像是一個剛剛破開十境門檻的風流人物,身上更無半分劍修應有的氣概。
魏晉苦笑道:「是因為你有喜歡的人?是韓楚風對不對?是了,當年他兩次為你強出頭,一次戰我,一次戰祁真,你應該心有所屬,理當如此,理當如此......」
年輕道姑停下腳步,轉頭望向這個已是名動一洲的風雪廟劍修,氣笑道:
「魏晉,你怎麼如此不可理喻?你憑什麼認為我會對韓楚風動心?是,關於此事我是很感激他,但僅此而已,魏晉,我請你謹言慎行,莫要玷污我的名聲。」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魏晉,你也是劍仙,為何非要偏偏痴迷於情愛,不能像韓楚風那般瀟灑?你知道韓楚風當年打敗你後,跟我說了句什麼話嗎?」
「什麼話?」
賀小涼輕笑一聲:「韓楚風說,魏晉那大傻子一輩子只曉得男女那點破事,說是痴情,實則就是個狗皮膏藥,但凡他長得不那麼帥,不是劍仙,只是個普通的販夫走卒,你看看他還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嗎?呸,就這還叫劍修,真他娘的不要臉。」
賀小涼說完後忍不住笑出聲。
話糙理不糙。
魏晉眼神徹底黯淡,轉過頭,不去看這位一見鍾情的女子,只是紅著眼睛,嗓音沙啞道:「賀小涼,你既然說你不喜歡韓楚風,那好,我問你,如果我和韓楚風只能活一個,你希望是誰?」
年輕道姑轉身就走,只留下一句:「真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