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眾劍仙齊聚黃庭國
暮色里,秋蘆客棧來了位背負長劍的年輕劍修,哪怕風塵僕僕,依舊是難掩英俊容貌,玉樹臨風,如楠如松,美質粲然。
他站在客棧門口,猶豫許久,最後還是走了進去。
不知為何,客棧似乎沒什麼人,就連尋常的婢女和掌柜也都不見蹤影。
他聽說,前些日子客棧來了位風姿綽約的清艷女子,是正陽山蘇稼。
她身邊還有一位丰神俊朗的白衣男子。
一念及此,風雷園年輕劍修劉灞橋便痛心疾首,恨不能馬上就是那上五境大劍仙,然後一劍斬了那賊子,將蘇仙子救出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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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又忍不住想,那賊子性子張狂,行事肆無忌憚,會不會已經對蘇稼做了什麼……
劉灞橋不敢繼續往下想。
他腳步挪移,來到那間名為清露的院子,便見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坐在院子裡看著書,神色恬靜,看得入神,眉宇間縈繞著濃濃的眷戀,像是想到了什麼極美好的事,嘴角微微翹起。
劉灞橋望著她,眼眶倏地一熱。
他鼓起勇氣,顫聲道:「蘇稼,我來救你了,隨我走吧,好不好?」
蘇稼依舊低頭看著書。
書是公子寫的,講的是一位風流瀟灑的年輕劍仙與一位宗門仙子浪跡天涯的故事。
她覺得這本書就是在寫她和公子。
公子還說,這是他寫過的為數不多的正經書籍。她當時好奇,便問那些不太正經的是什麼樣的呢?公子笑著說,春秋只能晚上讀。
原來公子還會寫聖賢書。
當她看到那位劍仙為了仙子一人獨占群雄時,驀地心頭一酸。看到仙子被人陷害陷入昏迷,年輕劍仙背著她踏遍九州屠盡天下時,她又覺得,這樣好幸福。
良久,她緩緩放下書籍,臉頰已有淚痕。
劉灞橋望著她,只覺得心肝肚腸都絞在了一起,仿佛喘口氣的力氣都沒有。
他又說了一遍:「蘇稼,跟我走吧。不管去哪,哪怕是回正陽山也好。你放心,我今天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把你帶走。」
說完,他竟不管不顧地要踏進院門。
蘇稼抬起頭,皺了皺眉:「劉公子,擅闖別人宅院,哪怕只是客棧,也非君子所為。」
她頓了頓,有些不耐煩:「劉公子,你口口聲聲讓我跟你走,憑什麼?我在哪,如今過得如何,跟你有關係嗎?」
劉灞橋低下頭,小聲呢喃:「可我喜歡你啊,喜歡了你很多很多年。」
蘇稼呵了聲,譏笑道:「劉公子,你們風雷園竟是這般不講道理的麼?你喜歡我,我就一定要跟你走?劉公子,你捫心自問,你我見過幾次面,說過幾句話?你我與陌生人有何區別?」
劉灞橋慘然一笑,喃喃道:「天底下是沒有這樣的道理。你不喜歡我,才是對的。」
蘇稼哭笑不得。
難怪公子說,一個劉灞橋一個魏晉,他真想見一次揍一次,把他們打醒,明明劍道天賦極佳,非要陷入兒女情長中。
蘇稼眼神清澈,坦然道:「劉公子,你既然不遠萬里來尋我,我便與你多說幾句。當年公子不知受誰挑撥,先挑風雷園,再壓正陽山。我師門眾人盡出,也不是對手。那時我為求他放過宗門前輩,曾立下誓言,此生奉他為主。後來我聽聞他修為盡散,想去找他,卻被師父關了起來。三年時間,我獨坐修行,腦子裡全是關於他的記憶。直到他再次登山,只為帶我走。那時我便知道,此生,我只有他一人。」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劉公子,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糾纏我,好好練你的劍,祝你早日成為上五境大劍仙。」
說到此處,她忽然笑了起來,笑得一雙秋水長眸眯成月牙兒。
劉灞橋渾身冷汗直流。
他身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丰神俊朗的年輕人。
那人抬手按在劉灞橋肩膀上,語氣森然:「劉灞橋,念你修為孱弱,不過區區中五境,是個連金丹都沒結成的廢物,我今天不殺你。你想從我手中帶走蘇稼?好,我給你個機會。等你突破玉璞境時,我給你一次挑戰我的機會。贏了,你便可帶走蘇稼。輸了,你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蘇稼嫁給我。」
言罷,韓楚風幾乎未給劉灞橋任何言語的機會,右手用力一甩,直接將他丟出客棧,仿佛隨手拍走了一隻蒼蠅。
蘇稼來到韓楚風身邊,施了個萬福,有些好奇地問:「公子,你為何讓我跟他說那些?」
韓楚風輕聲嘆息,望著劉灞橋消失的方向,搖了搖頭:「恨鐵不成鋼啊。整個風雷園,也就劉灞橋我看著順眼些。其他人,尤其那個風雷園園主,我當年恨不得一劍砍了他。」
蘇稼低下頭,輕聲問道:「是因為我們正陽山那位女子祖師嗎?」
韓楚風點了點頭,也不避諱:「風雷園和正陽山是世仇,舉洲皆知,你們之間如何打生打死,如何算計,都是你們自己的事,我懶得管,甚至我還會搬個小椅子坐在一旁看熱鬧。只是人家都死了三百年了,便是有再大的怨恨,也該了結了,起碼把刺入頭顱上的那柄劍拔出來,然後入土為安。」
「可風雷園呢?任由其曝曬至今,甚至任由門內弟子和入園客人任意觀看,三百年啊,他娘的,我當年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已經動了將風雷園滅門的心思。」
蘇稼心頭悸動,差點淚灑當場。
她自幼便在正陽山長大,對於山下毫無記憶,可以說正陽山就是她唯一的家鄉,便是正陽山再不堪,她作為一名女子,聞聽此言,也是憤恨無比。
何等深仇大恨?
何至於此?
只是這些年,無論山上還是山下,似乎所有人都未覺得風雷園這麼做不對。憑的,無非就是李摶景一人壓一山的美談罷了。
如今聽到韓楚風這麼說,她只覺得自己真心並非錯付。
蘇稼依偎在韓楚風懷裡,哽咽道:「公子,謝謝你。」
韓楚風輕輕揉了揉蘇稼的腦袋,溫聲道:「當年我之所以沒殺人,是因為這件事歸根結底還是你們正陽山和風雷園的私怨,我一個外人不好插手,所以我只打廢了那個公認東寶瓶洲最強的十境劍修的劍心,讓他明白一件事,你敢以修為壓人,那我便讓你此生都無法突破至玉璞!」
他頓了頓,隨手拍了拍蘇稼的豐盈翹臀,無視蘇稼的嗔怒,輕笑道:
「至於我劍壓你們正陽山,也是你們當年那件事做得太不地道了,而且,這些年你們正陽山藏污納垢,看得煩。不過好在,正陽山有你這麼個夜路都不敢自己走的小丫頭,終歸不算太差。」
蘇稼面容嬌羞,低聲道:「公子喜歡便好。」
......
秋蘆客棧正門外的那條行雲流水巷,有個相貌英俊的年輕劍仙摔在地上半天都沒爬起來。
一位背負一隻巨大劍匣的男子站在劉灞橋身前,神色冷漠,緩緩道:「劉灞橋,我風雷園的臉面真是被你丟盡了!」
一路遙遙跟著劉灞橋來到此處,黃河幾次忍住沒出手,次次想要在半路一劍砍暈劉灞橋,直接拖迴風雷園,讓這個揮霍天賦的傢伙,乾脆閉關個一百年。
失魂落魄的劉灞橋緩緩抬起頭,望向黃河身後,嘴唇顫抖。
東寶瓶洲本土殺力最強的十境劍修,一人壓得正陽山三百年抬不起頭的風雷園園主李摶景,親至黃庭國!
他身後,站著數位氣息沉凝的老者。
皆是風雷園元嬰級劍修老祖!
......
黃庭國邊界,有位倒騎毛驢獨自飲酒的白衣劍仙,早已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