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這個江湖有你顧祐,挺好


  韓楚風收劍入鞘,立於半空,白衣獵獵,長發隨風輕揚。

  遠處,觀戰的眾人沉默良久。柳質清望著那道白衣身影,喃喃道:「韓兄,你他娘的……還真是個怪物啊……」

  嵇岳負手而立,望著那道白衣身影,輕輕嘆了口氣,不知是惋惜,還是欣慰。火龍真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人群中,望著韓楚風的背影,微微頷首,眼中滿是讚許。

  韓楚風落地,走到那個深坑邊緣,低頭看著坑底那個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的老者。

  顧祐躺在一片碎石當中,渾身是血,連抬頭的力氣都快沒了。他咳了兩聲,咳出一大口血沫,咧嘴笑道:「韓楚風,為何不殺我?」

  

  韓楚風蹲下身,把酒壺擱在膝蓋上,喝了口酒,說道:「顧祐,你的撼山拳有那麼點意思,但沒你的人有意思。殺了你,天下便少了個豪傑。況且,你我沒什麼太大恩怨,你也沒犯過我的忌諱。我為何要殺你?」

  顧祐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笑得牽動傷口,又咳出幾口血:「有意思,有意思。老夫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被人說不該死。」

  韓楚風站起身,轉身望向猿啼山嵇岳,拱手道:「嵇老哥,我與顧祐的恩怨已了。你現在若想殺他,我不攔著。但以後我不會再去猿啼山喝酒。」

  嵇岳冷笑一聲:「老夫稀罕你去猿啼山?」

  他望向坑底的顧祐,冷漠道:「老匹夫,我嵇岳從不趁人之危。你與我的恩怨,等你傷好後再說。今日暫且作罷。」

  說完,他回身看了眼韓楚風,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韓楚風在後面扯著嗓子喊:「嵇老哥,嵇大劍仙,你大人有大量別跟小子一般見識啊!我從寶瓶洲給你帶了好幾罈子美酒,等過兩天我去找你啊!」

  遠處傳來嵇岳不屑的聲音:「我跟你很熟嗎?」

  韓楚風嘖了一聲:「這就沒意思了。咱哥倆誰跟誰啊。」

  嵇岳沒再搭理他,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夜色中。

  十里劍域散去。那些觀戰的修士們這才敢靠近,紛紛上前道賀。韓楚風還沒來得及跟眾人寒暄幾句,便見一位姿容絕美的女子越過人群,飛快來到他身前。

  是水經山的盧穗。

  韓楚風瞧她有些眼熟,想了半天,記不清她叫什麼了。但混跡江湖這麼多年,他知道這時候絕不能亂喊名字,便溫聲道:「你來了。」

  盧穗嗯了一聲,眼眶有些紅:「我聽說你在寶瓶洲出了事,我想去找你,可被師父關了起來。你也知道我師父那個人,她不太喜歡你。」

  韓楚風笑意愈發溫和:「沒事,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他心中卻暗自思忖:不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師父誰啊?

  正琢磨著,柳質清飛身上前,先是對盧穗拱手道:「柳質清見過水經山盧穗仙子。」而後又對韓楚風笑道,「韓兄,你可得請我喝酒啊。」

  韓楚風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水經山的盧穗。他重重拍了拍柳質清的肩膀,傳音道:「好兄弟,夠義氣。」

  而後對盧穗溫聲道:「盧仙子,這些年你過得可還好嗎?」

  那日那個清清冷冷、一心問道的盧仙子,聞言有些不太高興,輕聲道:「你以前不都叫人家穗穗的麼?」

  韓楚風啊了一聲,心想我以前是這樣的麼?但混跡江湖十餘載的白衣劍仙反應極快,輕輕用胳膊碰了碰她,小聲道:「這不人多麼。」

  盧穗會心一笑,偷偷看了眼韓楚風,又馬上低下頭,那份百轉千回的女子心思,怎麼也藏不住。

  韓楚風與數十位好友一一道別,約定了喝酒的時間,眾人便紛紛散去。

  到最後,只剩下浮萍劍湖的酈采還站在那裡。

  酈采看了眼韓楚風身邊的盧穗,嘖嘖道:「都說你韓楚風紅顏無數,有十幾個苦苦等你的仙子,看樣子傳言非虛啊。」

  韓楚風冷笑兩聲:「酈采,當年你也砍了我一千多里,怎麼,你想跟我問劍?」

  酈采正要開口說「好」,卻聽韓楚風繼續說道:「只是你我問劍,難免傷了和氣。前些日子我救了一個姓隋名景澄的女子,身上帶著三枚金釵,嗯,好像跟太霞元君有關係。」

  酈采神色一凝,順著韓楚風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見到一輛馬車。她一步跨出,便出現在馬車旁。

  守護此地的劍氣分身早已不見蹤影。

  韓楚風攜著盧穗和柳質清相繼落地。

  酈采上了馬車,揮袖造就一方小天地。

  隋景澄正在酣睡。

  酈采輕輕坐在一旁,看著那張有些陌生的容顏,笑了笑,感慨道:「模樣倒是俊俏了許多。」

  只是她又有些氣惱,有些恨鐵不成鋼,輕輕戳了戳隋景澄的額頭,忍不住埋怨道:「你怎麼這麼不爭氣呢?居然跟我一樣,都喜歡上了一個浪子。唉,小妮子,你未來可是有苦頭吃了。」

  隋景澄驚醒過來,發現有一位佩劍女子正神色幽幽望著自己,隋景澄急忙大喊:「韓楚風!你在哪?你快過來!」

  車外,盧穗臉色不太好看,聽聲音似乎是個挺漂亮的姑娘,她輕輕拉了拉韓楚風的袖子,問道:「韓楚風,這姑娘是誰啊?跟你很熟嗎?你們什麼關係?怎麼認識的?認識多久了?」

  盧穗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韓楚風只是含糊解釋:「哦,以前見過,回北俱蘆洲的時候遇上了,正巧看到她有危險,便出手替她解圍,她應該是酈采的弟子。」

  盧穗哦了聲,忽然岔開話題,說道:「楚風,春幡齋邵劍仙之前問過我,說等你回來時,若有時間,便讓我領你過去,他想跟你聊聊生意。」

  盧穗是水經山宗主最器重的嫡傳弟子。

  而邵雲岩此生唯一虧欠之人,便是盧穗的師父。

  故而膝下無兒女的邵雲岩,幾乎視盧穗為自己女兒。

  再者,盧穗對韓楚風一片痴心,與當年邵雲岩與盧穗師父,何其相似?所以邵雲岩當年便動了撮合之心,尤其是韓楚風名動天下後,便想讓韓楚風擔任春幡齋首席供奉,每年給韓楚風兩成分紅。

  只是後來韓楚風修為盡廢的消息傳遍浩然天下。

  當時有不少北俱蘆洲劍修想要渡海替他報仇。

  可卻被韓楚風飛劍傳書攔下了。

  以嵇岳為首的劍仙這才沒去成。

  盧穗此時舊事重提,一是想為春幡齋拉一個頂級戰力,二是想為韓楚風謀一條後路,萬一有哪天他再次遇難,起碼今生不愁吃穿。

  至於水經山的首席供奉,她自己就可以做主了,就算師父知曉後不同意,大不了再被關個三五年而已,與韓楚風相比,這都不算什麼。

  只是韓楚風對做生意一事,實在提不起什麼興趣,那點蠅頭小利哪有行俠仗義來得快?遇到那個犯了忌諱的修士或者宗門,直接打殺上去,然後他們恭恭敬敬奉上一筆錢財,就像黃庭國那頭老畜生,三年不開張,開張能吃三十年。

  做什麼生意能有這個來錢快?

  而且還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只是見盧穗滿眼期待,便還是說道:「好,等過些日子我們便去。」

  盧穗笑靨如花。

  柳質清很想說一句,韓兄,我們金烏宮還有幾個仙子也在等你的,你要不要去看看?可轉念一想,作為好兄弟,就不給韓兄添亂了。

  馬車上下來一位傾國傾城的絕世美人。

  盧穗神色微凝,如臨大敵。

  柳質清很識趣地後退,後退,再後退,完全無視韓楚風背在身後的手。

  隋景澄秀眉微蹙,輕聲問道:「韓楚風,她是你的朋友嗎?還不快介紹給我認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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