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一路奔波,只為尋你
出了酒鋪,寧姚偏頭看他,問道:「喝了那忘憂酒,什麼感覺?」
韓楚風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隨手把玩著寧姚的手指:「就那樣,淡出個鳥來,比寒食江金玉液差遠了。掌柜的要是敢收錢,我高低得借著酒勁把他這鋪子砸了。」
寧姚白他一眼,耐心解釋:「你當這是尋常酒水?這鋪子其實是破碎的黃粱福地一角,早年最風光時,世間失意人擠破了門檻。美人美景,美酒美夢,全按你心意的來,還能映照道心。不少玉璞境靠旁門左道上位的,都得來這兒,剝離一魂一魄,喝上一壇,真心流露,查漏補缺……」
她絮絮叨叨說了一通,韓楚風聽得有一搭沒一搭,末了才懶洋洋開口:「照徹道心,我那周天望氣術就能做到,還看得更真切。至于美人美景美酒美夢……我心魔幻境裡要什麼沒有?百世輪迴,頃刻間就能走一遭,還能順便斬了心魔。所以這黃粱酒,於我而言,不過是一杯不算太好喝的酒罷了。」
寧姚無奈,這人向來如此,旁人的絕世機緣,到了他這兒總能挑出一堆毛病。
寧姚剛想說話,卻見韓楚風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主意,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湊近了竊竊私語,神采飛揚:「寧姚,你說我把疊嶂那雜貨鋪也改成這般模樣如何?我有一秘法,能讓人短暫墮入幻境,想見誰見誰,想做啥做啥,百世輪迴、斬滅心魔,都可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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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眼,一本正經地估算:「像這樣一杯足以比肩黃粱酒的酒,我賣兩顆穀雨錢……不過分吧?」
寧姚還沒來得及評價,韓楚風自己卻搖了搖頭,皺眉沉吟:「不行不行,兩顆穀雨錢太便宜了。願意花兩顆穀雨錢喝一杯酒的劍仙,絕不會介意再多花十顆。我決定了,一杯酒,賣二十顆穀雨錢!」
寧姚徹底無言以對,嘴角抽搐,才憋出一句:「怪不得不到一年時間你就攢下這麼大家當,合著你的錢都是搶來的啊!」
韓楚風哈哈大笑,一把攬住寧姚纖細的腰肢,大步往前走,理直氣壯道:「寧姚,商家有位祖師爺曾說過,自古買不如賣,賣不如偷,偷不如搶,搶不如盜。聖人為大盜,咱們不是聖人,自然只能搶了。不過你放心,我韓楚風做生意,向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二十顆穀雨錢,我會讓他們心甘情願交出來,還得覺得自己撿了天大的便宜。」
寧姚拿他沒辦法,想了想,低聲道:「疊嶂那丫頭心思細膩,若處理不好,怕是連朋友都沒得做。」
「放心!」韓楚風滿不在乎,「我是誰?名震九州的白衣劍仙!肯定沒問題。保管疊嶂姑娘能掙著天經地義的舒心錢,我也能靠著那鋪子掙點良心錢。」
寧姚瞥他一眼,輕嘖一聲:「這麼了解女子心思啊,真是厲害得很。我可沒有別的意思哦,就是有一說一。」
韓楚風笑容一僵,心裡微慌。
寧姚卻笑了起來,眉眼彎彎:「行了,跟你開玩笑的。你能幫襯點疊嶂的鋪子,又不讓她多想,我會很高興。那丫頭是個小財迷,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靠自己的本事再買下一棟更大的宅子。」
韓楚風剛鬆了口氣,寧姚卻又雙手負後,目視前方,笑道:「韓楚風,世人常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嘛,你心虛什麼呢?還是說,背著我其實找了好多紅顏知己?她們都在浩然天下等著你呢?」
「呦呵!小妮子,欠收拾了吧!」韓楚風也不辯解,乾脆利落地將寧姚打橫抱起,任憑她拳打腳踢就是不放手,大笑著一路狂奔,直奔鸛雀客棧而去。
只是剛路過靈芝齋,韓楚風心湖中忽然響起一道又驚又喜的熟悉嗓音:「主人?」正是千里迢迢從北俱蘆洲趕來的行雨神女,書始!
緊接著,韓楚風又察覺到了另一股熟悉的氣息,竟是盧穗!
丰神俊朗的白衣劍仙瞬間頭皮發麻,背脊生寒,哪還敢耽擱,急忙施展浮光掠影步,抱著寧姚化作一道白虹,眨眼間消失在原地。
靈芝齋有一枚道祖遺留在浩然天下的靈芝如意,靈氣盎然,將整座靈芝齋浸染得如同一座洞天福地,在此修行,事半功倍。所以靈芝齋是倒懸山最為銷金窩的一座客棧,但是來此歷練的仙家宗門子弟,以及來此遊覽賞景的千年豪閥子弟,仍是有錢難進靈芝齋,需要數月之前就開始預約房屋。
盧穗一身素裙,姿容絕美,漫步在琳琅滿目的貨架間,眉頭卻微微蹙著。
她本想挑幾樣拿得出手的稀罕物件送給韓楚風,可看了一圈,竟覺都配不上那人。那枚鎮店之寶的靈芝如意雖好,但靈芝齋擺明了不賣。至於養劍葫,她早在春幡齋便為韓大哥定下了一件半仙兵品階的,總不好重複了。
她輕輕搖頭,指尖掠過幾樣玉飾,最終挑了一枚溫潤白玉佩和一支雕工精細的玉簪。
盧穗輕聲開口:「書始姐姐,你看這玉色,倒是清透,韓大哥系在腰間或者束髮,應當好看。」
東西不算頂稀罕,但勝在一片心意,一想到能將玉簪親自為韓大哥帶上,盧穗絕美的臉龐上不由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
身段修長、梳著朝雲髻的行雨神女神,聞言神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旋即恢復如常,笑道:「盧仙子眼光自然是好的。我們選好東西後,是直接去劍氣長城,還是在春幡齋住上幾日?聽聞春幡齋那株葫蘆藤大有講究,我倒想前去瞧瞧。」
盧穗輕輕「嗯」了一聲,指尖摩挲著玉簪,眼中漾開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情,低聲道:「也好。正好在春幡齋見見邵大劍仙,打聽下韓大哥近況。書始姐姐,你說……我們這般貿然前去,韓大哥見了,會不會高興?我總怕去得太突兀,擾了他清靜。可又實在太想他了......」
行雨神女聞言,笑容不變,心中卻是一沉,想著待會兒到了春幡齋,得先設法給主人傳個信才是,萬不能讓主人陷入兩難境地。
盧穗並未察覺她的異樣,只是輕輕嘆了口氣,眸中情思流轉,低聲道:「只要他能記得我些許,這一路奔波,便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