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如影隨形的死亡
第104章 如影隨形的死亡
三個月後，蘇白塵手持魂幡慢悠悠地行走在由南向北的官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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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路走來，帶走了數以萬計的生命，周身也自然而然地帶上了一些陰沉死氣。
說實話，他這一路見證了太多的死亡，甚至令他觸目驚心。
或許異人殺得多了，此時凡是異人，他已經可以做到一眼分辨。
這是他靈覺層面的一種適應性提升。
但也正是因此，他沿路也遇到了許多並未感染瘟疫的異人。
他們有的是普通人家的妻女，有的是個慈祥的老人，甚至還有行俠仗義的江湖豪俠。
各種身份的都有，但無一例外都被蘇白塵給收入了魂幡內。
他所過之處，可謂是死亡如影，素縞如林。
他現在分外明白為何說修行之人要少插手凡俗事務了，因為修行者的力量太大了，往往不經意地做了點什麼，可能就會影響一個人、一個家庭乃至一個族群的命運。
如果是好事也就罷了，若是糟糕的事情呢？
修行之道阻且長。
心魔劫便是時時刻刻懸在修士們頭頂的一柄利刃，落下之時此前一切的遺憾都將成為刺向心臟的鋒刃。
只是，蘇白塵卻覺得自己不會被心魔所趁。
因為每收走一個異魂，他都能更堅定自己的信念。
為何？
魂幡中的異魂越來越多，它們的聲音也越來越匯聚清晰：寄生、混亂、取代！
這是它們共同的執念，每當蘇白塵聆聽著魂幡內的這些嚎叫時，都會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然後就是越來越堅定自己的內心，確信自己做的沒錯。
另外，經過這次三個月的遊歷，蘇白塵對異人的狀態也有了一些總結。
他發現這些異人大多都會在普通人里表現得比較出色，所以他們大多混跡在精英群體中。
這其實很可怕，梁國社會的資源就這些，如果這些資源被異人分取了，那普通人得到的就著實可憐。
慢慢的，當朝堂充斥了異人，那皇族可不就得要被架空了嗎？
不過有一點蘇白塵還是感到慶幸的，他發現哪怕是兩個異人結合，生下來的孩子也有可能是普通人。
因為異人並不靠血脈傳承，而在於靈魂轉世。
而一些高官的家中其實是受人道運勢庇護的，他們的直系子女很少出現異人，想必皇室也是一樣的。
但那些旁系的皇室，只要出了三代的，情況就已經有些不容樂觀。
蘇白塵將這一路的見聞都認真記錄了下來，一份通過靈訊銅指傳遞給長春宮，一份則是會在返回京城的時候交給虞鄉客。
這一日夜晚，正是月上中梢的時候，蘇白塵懶得趕路，便離開官道，在一處荒野中解除幻術準備休息。
殺的人多了，他的內心總是不免有些惆悵，似乎身上都帶上了一股濃濃的屍體惡臭。
可就在他安靜地看著月亮，手中比劃著名《九幽冥土劍》的時候，旁邊的樹叢忽然聳動了起來。
他立刻施展幻術，將自己在這個世界存在的一切給抹去。
然後，他就看著那樹叢聳動了一番，一隻渾身黑漆漆的小狐狸就鑽了出來。
黑色的狐狸？
很少見的毛色。
蘇白塵好奇地看著那小狐狸，它看起來好像是一副剛出生沒多久的樣子，還帶著一種動物幼崽的呆萌可愛。
而就在他的注視下，這小狐狸居然聳著鼻子又往他這裡來了！
他有些驚奇，明明已經將自己存在的一切痕跡都給遮蔽掉了，為何這狐狸還能找到他這裡？
看起來這隻他偶然間遇到的狐狸並不簡單啊。
他好奇地挪動了一下身子，就見這狐狸同樣跟著往他的方向挪動了一下。
蘇白塵更驚訝了，這小東西不簡單啊，看起來能夠在一定程度上看破他的幻術？
不過他很快警惕了起來，此地再往西三百里就是絕嶺，而千里絕嶺並非只有千里範圍，而是與梁國交界千里！
絕嶺中多有靈脈，也有修行門派駐紮，就好像長春劍宗就在絕嶺中有山門。
但那並不意味著絕嶺就是修行者的天下。
在這片連綿不絕的大山中，其實真正占據大多數的是妖族！
蘇白塵現在就很懷疑，這隻黑色的狐狸就是只小妖精。
換做是任何一個正派修行者，在遇到了妖族時恐怕第一反應就是：斬妖除魔。
可是蘇白塵不一樣，他這一路走來所殺的都是一心想要侵占取代這個世界的異類，此時看到同屬於這個世界的妖族，反倒是毫無殺心了。
他讓開幾步路，然後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無論他以幻術遮罩得多麼嚴密，那隻黑色的小狐狸始終能跟在他的身後。
那一副抽著鼻子聞嗅的樣子，仿佛它能夠通過鼻子聞到蘇白塵的位置。
蘇白塵見狀沒有任何遲疑，立刻奔跑了起來。
他就還不信了，這隻狐狸真能跟上他？
然後他就傻眼了，這小狐狸的動作竟然十分敏捷。
雖然看起來黑不溜丟的，但是輾轉騰挪極其優雅靈活，身體也好像全然沒有重量一樣，輕鬆就跟在了他的身後。
蘇白塵見狀大為驚訝，要知道他可是已經用上了踏波行法」，一炷香的功夫就行出了四五十里————可這小狐狸竟然還能跟上。
他不由得有些納悶，早知道學一些更適合自己的可以用來趕路的法門了。
但這個時候————
他忽然撤去幻術，一下現身。
既然擺脫不掉，那就現身把這小狐狸嚇走吧。
他無意招惹麻煩。
然而令他感到意外的事情發生了，當他顯露身形的時候，那小狐狸明顯愣了一下。
而後它的鼻子猛然抽動了一下，那泛著銀色輝光的眼睛眯了起來，露出了陶醉之色。
那表情，好像在說：人，你可真香啊。
蘇白塵伸出手來，想要觸碰小狐狸的頭。
這黑漆漆的小狐狸明顯遲疑了一下，可還是沒有動彈，任由他把手放在了自己腦袋上。
片刻之後，它居然眯起了眼睛發出了哼哼唧唧的聲音————這模樣，竟然有種媚態天成，真不愧是狐狸精啊。
蘇白塵現在有些能夠理解紂王的心情了，養只這麼可愛的小寵物怎麼了？
不過他覺得這小狐狸來得也太蹊蹺了，心中一時有些遲疑。
他試探著伸手，見其毫無防備之心，就將之撈起抱入懷裡。
但與此同時，他的玄陰心鑒已經全力開啟，探知著這狐狸腦袋裡的想法————
【好香、好香————】
嗯，很單純痴傻的一個念頭，這狐狸看起來是被蘇白塵身上的某種特質魅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