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謫仙人蘇陽
第154章 謫仙人蘇陽
這是個披散著頭髮鬍子拉渣的中年人，穿著粗布葛衣，雖然容貌還算端正，但怎麼看也不像是個仙人轉世啊。
這人，就是蘇白塵的父親蘇陽。
「吾兒白塵，十年不見，你已經長大這麼多了。」
蘇白塵沉默了一下，隨後接口道：「嚴格來說，是十三年了，而你是在母親懷我時候就走的，我們根本沒有見過面。」
蘇陽聞言也不覺得羞愧，很坦然地說道：「你三歲時我遠遠地見過你一眼，只是你沒見過我而已。」
蘇白塵不解地問：「既然回來過，為何不見見母親？」
蘇陽卻以一種近乎冷酷的聲音說：「見了也還是要分別，與其再增傷感，倒不如不見」」
。
蘇白塵聞言居然默默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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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贊同蘇陽的話，而是覺得自己母親與這男人少些交集也好，的確是省得徒增傷感了。
可蘇陽見蘇白塵贊同了他的話倒是頗為高興，他說：「跟我走吧，我教你真正的仙人之道。」
蘇白塵意外：「你還真是仙人歷劫？」
蘇陽說：「也不算曆劫，只是我老師覺得我需要多一些經歷，故而才來凡間轉世。」
「原本應該是平平安安地過上一生再重入輪迴，可沒想到你母親懷上你的那一晚，我忽然就覺醒了一些記憶————」
他失笑搖了搖頭道：「過去的事情不多說了，總之你是我這一世重回仙途的契機，那我也要渡你成仙！」
蘇白塵愕然，隨之失笑：「難道仙人也逃離不了因果的限制？」
蘇陽平靜地說：「誰又能輕易逃離因果的大網呢？」
「你以為成仙就自由了嗎？成仙只是從凡間那脆弱的因果之網脫離，而後落入了一張更為強大也更為簡單粗暴的網中。」
「你得繼續往上，一步步攀登更高的巔峰。」
蘇白塵卻在這一刻看出了蘇陽眼中的疲憊。
他忽然失笑：「可我看你好像想要停下來休息一下？」
仙界也這麼卷的嗎？
蘇陽一愣，隨後有些破防了：「停下來？我能停下來嗎？」
「老師之望寄託於身，若是我稍有停頓，就會被其他人趕上或者遠遠甩開！」
「算了，你還小，這些事情說給你聽你也不懂。」
「現在隨我走吧，我渡你成仙！」
蘇白塵搖頭拒絕：「不要。」
蘇陽不解地問：「為何？你是怕因果嗎？這點你不必擔心，些許凡間因果我還是能夠替你承擔起來的。」
蘇白塵搖頭說：「你很尊敬你的老師吧？」
蘇陽道：「那是自然，老師功參造化乃是天地至尊，我能入他門下實乃幸事。」
蘇白塵說：「可是你有你的老師，我也有我的師父。師父撫養我長大，教我做人、修行的道理，我此生能遇到師父也是幸事。」
蘇陽沉默。
蘇白塵又問：「你會以父親的身份來強迫我嗎？」
蘇陽回神，他搖搖頭說：「不，我不會那樣。」
「老師說過，人心貴在真誠。」
「我會用真誠來打動你的。」
蘇白塵：「————」
他說：「其實，你沒必要一定要來渡我，真的。」
蘇陽不解地問：「你不想成仙？」
蘇白塵說：「自然是想的，但我更喜歡留在長春宮的日子，我也會自己慢慢地嘗試————我相信我留在長春宮也能成仙。」
蘇陽說：「長春宮————你恐怕永遠無法用凡間的功法修煉成仙。」
蘇白塵一愣，心中出現了許多猜想。
他連忙追問：「這是為何？」
蘇陽玩味一笑：「想知道嗎？跟我來就告訴你。」
蘇白塵跟著愣了一下，隨後搖頭：「那還是算了，我自己琢磨好了。」
蘇陽自討了沒趣，一時有些意興闌珊。
他說：「也罷，看你有自己的主見，並且至少也踏上了修行之路有一定自保的能力了————那我也就可以暫時放下心來。」
這回反倒是蘇白塵疑惑了：「你要走？」
他覺得這未免有些太輕易了吧。
蘇陽道：「是啊，我此生只負了兩人。」
「一人是你，還有一人就是你的母親。」
「我還得去找你的母親償還這份因果。」
蘇白塵愕然：「母親？她不是已經————」
蘇陽道：「已經轉世了，我欠她一世陪伴，總是也要償還的。」
蘇白塵有些不可思議，就算母親已經轉世了，那也是個幾歲的小丫頭吧？
好傢夥，自己這父親是怎麼做到如此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等話來的？
「你要一起去見見你母親嗎？」
蘇陽又提出了一個極具誘惑性的提議。
蘇白塵恍惚了一下，腦中出現了那個為了拉扯他長大而變得無比堅強的女子。
是的，他欠這個女子一份恩養之情。
只是轉世重生的他更明白，轉世之後其實前世的經歷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
重新開始的人生自有精彩，無需太多插手的。
是以這回蘇白塵依然沒有被誘惑，只是平靜地說：「我就不去了。」
蘇陽終於表現出了一絲挫敗。
他說：「你知道嗎？我想過你見我的時候會恨我入骨，或者大吵大鬧咒罵不止————但與現在的冷靜比起來，我覺得還不如被你罵一頓。」
蘇白塵收拾了一些心情反問：「冷靜不好嗎？」
蘇陽沒有回應，他只是有些失落地扭頭走了。
至於他是怎麼走的？
蘇白塵不知道，他只是意識中知道對方走了，而回過神來才發現面前已經不存在那人了。
現實與意識中出現了短暫的參差，令他的靈覺幾乎要報警。
仙人手段————
蘇白塵在亭子裡發了好一陣子呆，什麼都沒想。
回神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好久，天色都暗了下來。
「談得怎麼樣？」
玄陰真人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對面，坐在先前蘇陽坐的地方。
蘇白塵說：「他是上界來的，說是想要渡我成仙。」
玄陰真人眉頭一皺：「你沒答應？」
蘇白塵「嗯」了一聲。
「為什麼不答應？」
玄陰真人卻有些生氣的樣子。
蘇白塵說：「師父，我才十三歲，你就要讓我再次體會離別的痛苦嗎？」
玄陰真人慾言又止。
好傢夥，他都忘了蘇白塵只有十三歲了。
不過想想也是，還是個孩子啊，能懂什麼？
最終玄陰真人只能責怪道：「你啊，不惜福。」
蘇白塵「嘻嘻」一笑，隨後道：「師父，你還要在南山停留多久？」
玄陰真人道：「還要個三五天吧，怎麼？」
蘇白塵說：「我準備回蘇家村再祭拜一下母親。」
玄陰真人頷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