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給它們一個「人生if線」
無間地獄裡面，蘇白塵隨意來到了一間牢房中……只見此處有一個老人陷在了燃燒著業火的岩漿中，他的半邊身體已經被燒成了焦炭，半邊臉上則是無盡的暴怒。
暴怒之下是深重的哀意，迸發出來就是滔天的怨念。
「不公平，天道不公！」
「不服，我不服！」
蘇白塵能夠聽到這個靈魂的哀嚎。
他來到這個靈魂面前，詢問：「你很不甘心嗎？」
靈魂只是一味地喊道：「不公，天道不公！」
蘇白塵若有所思：「他這是受了很大的冤屈啊？」
苦道人元神與這牢房的信息對接了一下，便說：「嗯，他的妻女都被當地鄉紳霸占了，就連唯一的兒子也被活活打死。他自己更是被滅了口，死在了一把火里。」
「但他因此成了怨靈，幾乎將所在村鎮化作一塊絕地，當年欺辱他們家的鄉紳早就死了，怨靈還讓許多無辜道人陪葬。」
「所以鬼師將之捉了回來，因為一身怨氣無法化解，只能丟在這無間地獄經受無休無止的折磨，希望能夠消磨掉它的怨氣讓它重入輪迴。」
蘇白塵聽著就覺得有些微妙。
要說這個怨靈是個壞人吧，它原本就是個老實本分的人。
可偏偏是這麼個老實本分的人化作惡靈之後，造成了極其殘酷的景象。
它很可憐，但也罪大惡極。
蘇白塵看著眼前的老頭靈魂，拿起了戮神劍就要捅下去……
以他的殺道能力，五殺神劍施展下來，立刻就能讓這個靈魂回歸最原始的狀態。
「稍等！」
忽然，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白塵停了下來。
他看到那一襲白色僧衣的僧侶倒也不覺得意外。
「菩薩，您也來了？」
苦道人則是說：「地藏，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真要有什麼好辦法我們這些年自己就能想出來了。」
地藏搖頭道：「我知道，只是我終究於心不忍。」
停頓了一下，祂嘆息道：「只求他能走得毫無痛苦吧。」
這是地藏的任性，也是祂的慈悲。
而苦道人對此沉默，因為讓世人「不苦」，也是祂的任性啊。
蘇白塵明白了這兩位的意思。
若是實在沒有辦法，祂們是不會想要讓這些靈魂在痛苦中回歸最初的。
他想了一下說：「我儘量試一試吧。」
他收回了戮神劍。
這劍本以為要開始殺戮了，還興奮得直顫抖。
但沒想到蘇白塵又收回去了，立刻抖得更厲害了，在表達不滿。
蘇白塵伸出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劍身。
「我的事情還沒輪到你來做決定，給我乖一點啊！」
在震顫之中，戮神劍的劍靈一陣恍惚眩暈，就乖了。
苦道人和地藏見此都沒什麼表示，大約壓制一件殺道魔劍對於他們這個層次來說都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或許在他們這個層次，殺道算是挺沒逼格的那種道途吧。
蘇白塵看向那個怨靈，若有所思。
因為與白緒一起解決過那麼多寂靈，他其實很清楚這種存在是怎麼想的……大致，他們就是對自己人生最終落得那般下場的不甘吧。
是為了自己的親人而痛苦，為了自己曾經擁有過的幸福而執著。
蘇白塵若有所思，忽然對著那怨靈施展了一個靈魂幻術。
而原本嘶吼著的怨靈一下子停頓了下來。
就在這片刻的停頓間，它身上的怨念就飛快地散去了。
怨念散去，那業火就要燒上來。
可是在業火蔓延上來之前那個怨靈就自我塌陷，飛快散做了點點靈光。
蘇白塵立刻掏出了冥燈，將那散開的怨念以及飛散的靈質收集了起來。
那怨念化作燈油，而罪魂的靈質則是匯入燈芯。
「解決了？」
苦道人意外了一下。
倒是地藏瞭然道：「居士是用幻術給它編織了一個完美的人生？」
蘇白塵搖頭道：「不，我可沒給它完美的人生。」
「我的確是讓它的意識重新回到了自己最幸福的人生中。」
「可我並沒有改變它的精神狀況……」
兩位大能聽了都是一愣，隨後苦道人驚道：「那豈非……又是一個悲劇？」
蘇白塵點點頭：「那是個巨大的悲劇，這一回它的所有親人都在它那失控的怨氣中死去了。」
「自然，它也因此認識到了自身的可怕，並且當它將一切可以看得到的東西都摧毀了之後，它就自己選擇了死亡。」
「所以，我並沒有給它一個完美人生的世界，而是給了它一個可以按照它的想法任意發展的世界。」
「然後，那個世界走向了終結。」
兩位大能聽了有種說不清是什麼心情的感覺。
蘇白塵做了一件違反祂們常識的事情，但是這個效果……
祂們又無法說這個效果不好。
「怎樣，這樣可以嗎？」
兩位大能面面相覷，最終先後點頭。
地藏道：「只能如此了，也算是尊重了它內心的選擇。」
苦道人則是說：「我能感到它已經將痛苦變成了悔恨……也算是，一種結束吧。」
兩個地府的老登對蘇白塵的處理方法都說不出什麼不好來。
然後他們又來到了另一個牢房前。
這一次蘇白塵看到的怨靈是個女性……好吧，是個比較抽象的女性。
肚子上連著九條臍帶，但是那臍帶上卻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它被凍在了堅冰之中，看起來一動也不動仿佛一切都被凍結，但是蘇白塵卻能夠感受它身上那股無比炙熱的恨意。
苦道人嘆息：「九子鬼母，被邪道修者以邪法惡意煉製。原本只是個普通人家的女孩，卻被人強迫連續九次妊娠又九次墮胎，最後再以惡法折磨才煉製成鬼母。」
「雖然後來它成功地反噬掉了給它造成這一切災難的邪修，但隨後也是繼續為禍世間，最後被一得道高人封印，然後移送地府看押。」
「它的九個孩子早已經承受不住無間地獄中的折磨往生去了，現在只剩下它還停留在這裡……」
蘇白塵聽了嘆息道：「又是個可憐可悲之人，卻又身負莫大業障。」
隨後他再次施展靈魂幻術，就如同先前自己做過的一樣，讓這「九子鬼母」進入了自己人生的「f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