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踏上自己的路
勁烈的風颳過昏暗的荒原,一道道赤色的雷電在陰雲之中浮現。
凋零之環從天而降,落在了環形山的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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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譴又降下來了。
但這回不是蘇白塵招惹來的天譴,而是此地天庭眾神惹來的!
這裡的天庭眾神一直在以自身道途抗擊著腐化的天道,這對於此地天道來說自然是一種挑釁。這天譴,恐怕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臨吧……
「來得好!眾卿家隨我一起將這天譴擊碎!」
玉帝不怒自威,擡頭看向天空準備施展手段。
楊戩卻飛上天空道:「諸位莫急,這次由我來……」
蘇白塵擺擺手:「都別和我搶,這可是我的修煉素材。」
楊戩失笑:「差點忘了,你向來喜歡以天譴修煉。」
玉帝驚訝地問:「哦?這位蘇小友競然修得如此大神通?那我等便拭目以待了。」
玉帝依然顯得很從容。 那是一種哪怕陷入絕境也維持著優雅高貴的儀態。
蘇白塵點點頭,便飛射到了空中。
他能夠感受到這道凋零之環瞄準的就是那座仙宮。
他現在也大概明白,為何仙宮中的眾神都會如此衰弱……這是不知多少次天譴之後的損耗,以及身體不可避免地被腐化給侵蝕。
但現在麼……
蘇白塵以元神接觸這腐朽的天道,同時釋放出了自己理解的各種道途……
這不只是他自身所擁有的那些道途了,還有他零星領悟的那五行陰陽。
這些東西注入了那腐朽的天道中,立刻產生了應激,而後那凋零之環就這麼掉落了下來,套在了蘇白塵的身上。
他忽然覺得全身一陣燒灼刺痛感。
這是凋零之環在他身上產生作用的表現。
但他很快將身體轉化為死亡形態,這點感覺也就都消失了。
接著便是【毀滅熔爐】的煉化。 蘇白塵在最高處接受了所有的天譴,反倒是往下方釋放了大量純淨靈氣。
這一幕讓眾仙神只感覺目眩神迷。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道人說:「小友此法大善,可助天地渡劫……難不成,洪荒的滅法劫也是如此度過的?」
頓了頓,他又看向楊戩道:「這位小友在洪荒可有什麼神位神職?」
楊戩如實道:「白塵師弟在洪荒有兩大化身,其一在地府,乃是如今洪荒冥界之主,喚作「幽冥大帝』;其二在天庭,喚作「伏魔天尊』。」
「如今洪荒由女媧娘娘掌管造化,而太吳上帝伏羲執掌天庭秩序,師弟則是主持萬物革新之事。」玉帝聞言忍不住頷首道:「此乃大善。」
看起來這位玉帝也是明白,洪荒在三位一體神的管理下才是最好最穩定的。
池又問:「女媧師姐並未合道?」
池曾是道祖座下童子,故而稱呼女媧為師姐。
楊戩搖頭:「據我所知沒有,女媧娘娘並未走道祖的老路,反倒是和伏羲聖祖一同掌控天道,發現任何不足之處立刻出手調整。」
「據我所見,此時洪荒已有再興之勢。」
玉帝說:「好啊,洪荒能夠再興便是好事。」 就在此時,蘇白塵周身纏著一些紅色的電光落了回來。
他正好聽到了玉帝最後那句話,便說:「諸位前輩,小子這就送你們回天庭。」
他覺得這是一件極好的事情。
然而玉帝一愣,隨之搖搖頭說:「不必了。」
蘇白塵意外道:「為何?」
「若是舍不下此地凡人,我帶他們一併離開就是。」
「這個世界已經徹底腐化,留在這裡實在沒有什麼好處啊……」
玉帝卻搖頭說:「我想留下,想要讓這裡恢復正常。」
「你可知這裡的來歷?」
蘇白塵搖頭。
玉帝說:「這裡曾是洪荒的一部分,只是巫妖大戰打碎洪荒,其中較大的一塊殘片落入此地所化。」「我們必須要對這裡負責。」
蘇白塵聽懂了,這其實也是一種道。 玉帝管理三界,但唯獨沒有管理到這裡,故而池的道存在缺漏。
而留在這裡,也是為了補全自身的道。
其他留在這裡的天神也是類似的想法。
當然,猴子和哪吒估計不是這樣想的,他們過來只是為了打架而已。
蘇白塵好奇地問:「這個世界的幕後敵人呢?」
他覺得,肯定有幕後敵人吧。
玉帝說:「此地原本有一魔神,不過其肉身已經被我等斬殺。」
「只是池元神所化天道還在與我等糾纏……此前我等節節敗退,但現在有了小友加入應當可以挽回劣勢了。」
蘇白塵聽明白了,這處世界最大的敵人就是那個天道了。
只是,他有些不樂意在這耗上太多的時間……
他一聲不吭,就是不斷地往外掏有助於眾仙神恢復狀態的靈果。
而過了一陣,那開啟的空間通道中還傳遞來了新鮮出爐的丹藥…… 這是女媧為了這些天庭仙神們開爐煉丹了!
一個個老神仙服用了丹藥,周身腐朽之氣立刻被洗滌乾淨,一個個又露出了清靈之氣。
蘇白塵又將這邊的情況以神念傳遞迴去……
沒過多久,一張山河社稷圖就飛了過來落在了蘇白塵手中。
「這……女媧師姐送來此寶有何用意?」
蘇白塵目光閃動了一下,道:「此寶之中留有洪荒天道的備份,不過是封神大劫之前的狀態……但想來給大家幫忙也是足夠了。」
話音落下,他就已經展開了《山河社稷圖》。
他並沒有讓這《山河社稷圖》籠罩全場,而是提取出了其中的天道信息,然後注入了這個世界……女媧大概不是想讓他這麼用的,至少在玉帝眼裡他這麼直接放出天道信息顯得很粗糙很魯莽。可問題是,當蘇白塵得知這個世界的幕後黑手已經被斬殺了肉身只剩下與天道相合的元神時,心裡頭就壓抑不住地想要浪了……
果然,這些天道信息的出現引起了頭頂的驚濤駭浪。
這個世界腐朽的天道根本不允許有這種「新鮮貨色」來挑釁它的權威。
一次前所未有強度的天譴正在醞釀形成。
而對於這種場景……蘇白塵很熟啊! 這個場景,楊戩也很眼熟啊!
他忍不住看向蘇白塵,問:「你是故意的?」
蘇白塵聞言赧然一笑,隨後說:「我決定再試一次。」
說著一飛沖天,再次面對天譴去了……
玉帝沉默不語,而眾仙神議論紛紛。
猴子和哪吒追著楊戩問:「三隻眼,這位賢弟怎的如此暴躁,他這是要做什麼?」
楊戩深吸一口氣,帶著一點欽佩色彩地說:「洪荒天道就是這麼被他給一劍斬殺了的!而後女媧娘娘與伏羲聖祖才介入天地之勢,力挽狂瀾將一切重新厘定。」
「看起來蘇師弟是想要再殺一次天道了。」
什麼?
殺天道?!
在場仙神無不是在天道威壓之下戰戰兢兢生存下來的。
他們從來都只有被天道捅刀子的份……正所謂天意如刀,時不時的就會給人來一下。 是以他們想過如何抗衡天道,卻從未想過天道也能和人一樣被殺就會死……
然而此時還不等他們有所反應,蘇白塵已經去硬剛那個大天譴了。
這是一次規模空前的天譴,就好像先前蘇白塵在洪荒世界把人道的底層代碼給修改掉了的時候一樣,凋零之環死死地套在了蘇白塵的頭頂,哪怕【毀滅熔爐】再怎麼抽取都不會減少分毫。
但這正是蘇白塵要做的。
他撐住了凋零之環的腐蝕,如此三天三夜……
這般消耗之下,那腐朽的天道也終於顯現出了實體:一個仿佛留著猩紅膿血的天罰之眼!
當蘇白塵看到這個天罰之眼出現的一瞬間,他就動手了……
左手戮神劍,右手破劫劍。
他將這兩柄劍同時甩出,擲向高空……
就和前次斬殺洪荒天道一樣,破劫劍將天道掌控的一切力量全部破開!
而相比起洪荒天道所掌控的紫霄神雷,這凋零之環實在是有些不夠看的。
是以當破劫劍將一切阻礙破開後,竟然還顯得遊刃有餘…… 接下來就是戮神劍這殺道神器猛然刺入了那天罰之眼中!
極致的殺戮之力爆發,讓那天罰之眼猛然收縮,然後就要散去………
這個瞬間,蘇白塵發現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的殺道其實是沒辦法殺死天道的,因為天道本身是不存在生死概念的。
而他第一次能夠殺死洪荒天道,根源還是在於戮神劍中吸收的太古凶煞之氣!!
那種不講道理的力量,摧毀了天道的一切構成。
而殺道真正起到的作用,其實是「追索」。
蘇白塵心中一動,那戮神劍就驟然化作一團虛影,穿梭入了冥冥。
而破劫劍緊隨其後,追了上去……
這一刻,戮神劍作為鎖頭負責追蹤,而破劫劍則是用來完成最後一擊!
「轟!」
整個天際傳來一聲悶響。 而後就是連綿成片的崩塌聲。
那腐朽的天道,被破劫劍給捅崩了!
蘇白塵達成了對天道的「雙殺成就」!
而這一成就可不得了,立刻就讓蘇白塵得到了另一種正反饋……毀滅道途猛然躥升一大截!好傢夥。
他現在已經可以說是大道級別的存在了。
也就是說,他如今的毀滅道途無論到哪個地方,都是道滿之境,而不會因為天道法則的不同而有差異……
而蘇白塵也是至此才知道,這等大道之境其實就是早期洪荒所說的「准聖」,才能擁有向混元大羅金仙進發的資格。
只不過早期洪荒的准聖們都是依靠先天靈寶讓自己的元神能夠掌控一條大道,而蘇白塵則是自悟了一條大道……這裡面或許有所差別。
又或者說,他此時同樣具備了「以力證道」的資格。
天空烏雲翻滾,隨後慢慢地飄散開來,露出了漆黑的星空。
這個世界沒有太陽也沒有太陰,天道退去之後就是一片漆黑。
但是現在,玉帝忽然以自身道途鎮壓住了從《山河社稷圖》中飄散出來的天道信息,然後神色振奮地說:「諸位愛卿,我等成道之機已經出現了!」 眾仙神紛紛應諾,而後協助玉帝一同催動著這份天道信息成為此方世界的新天道。
蘇白塵看到眾神費勁地操作,欲言又止。
他覺得這種事情是不是可以叫女媧過來隨手操作一下?
然而很快他就意識到了,這是天庭眾人的機緣,他不該插手的。
他維持著萬象天盤的靈氣灌注,隨後慢慢退到了一邊。
此時就連猴子和哪吒都在那邊興致勃勃地參與討論,他們顯然都在絞盡腦汁地想著怎麼將這個自己守護了數千年的世界給重新建設好……
唯有楊戩對這個世界的感情不深,他注意到了蘇白塵安靜地呆在無人的角落,便走過來問:「你在想什麼?」
蘇白塵說:「我在想我的路。」
楊戩問:「那你想明白了嗎?」
蘇白塵點點頭:「想明白了,或許我該多見識幾個不同的世界,慢慢地讓我的道途趨向圓滿。」混元大羅金仙,是掌控三千大道。
蘇白塵距離這個目標還差得遠呢。
但他如今殺道、毀滅道途已經道滿,還有生死二道即將圓滿,更有主修的靈魂道途……有這些作為錨點,他是有方向的。 說話間,他站起身來,準備離開了。
楊戩驚訝道:「你這就走了嗎?」
蘇白塵點點頭。
楊戩說:「何不再多留一些時日,等這邊狀況穩定了再說……」
蘇白塵失笑:「這裡現在只需要萬象天盤就夠了,有師兄在此照料,已經足矣。」
楊戩愕然:「此寶乃是女媧娘娘與伏羲聖祖賜予師弟的啊!」
蘇白塵擺擺手:「我接下來就要想辦法自悟乾坤道途了,有這萬象天盤豈不是耽誤我修行?」「放心吧,我就是順著這混沌世界樹的枝丫到處走走,說不定還能碰上那些去往別處的三教仙人們呢。」
楊戩沉默了一下,忽然輕輕錘了錘蘇白塵的肩膀說:「家師玉鼎真人,若是見到,替我問個好。」蘇白塵點點頭,隨之轉身進入了黑暗之中。
他很坦然地決定離開了。
當然,這次離開並非永遠的出走。
他會在各個世界的角落停駐一下,看看風景,接受一些不一樣的風情。
當然首要的是要學會乾坤道途,至少也要達到可以用來趕路的程度。 等他走得足夠遠,心也累了,就會回去了吧。
在洪荒,在初宙,還有那麼多人念叨著他的神名,這終究是他割捨不掉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