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碰我
女人的聲音很柔。
求助的時候,她甚至連一眼都不敢多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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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戰觀察著她的模樣,猜測她大抵是受了傷,又受了驚,才會縮在角落一動都不敢動。
就像是一隻誤入他陷阱的兔子。
灰濛濛的天空烏雲翻湧,眼看著就要下大雨了。
陸戰原本是想著趁著雨下起來之前,再檢查一遍陷阱的情況,沒想到會看見這樣的場景。
他向來獨來獨往慣了,爹娘去世之後,他遭叔伯嬸娘們嫌棄,一個人遷居到這山上,以打獵度日,跟夏塘村的人並沒有什麼感情。
他更不是一個多事的人,可這個女人,不偏不倚,恰好掉進了他挖出來的陷阱。
陸戰那一雙眉毛深深地皺著。
等了許久,都沒等到回音。
姜雲終於再次鼓起勇氣,抬頭迎上了男人黑沉的目光。
「陸……陸家大哥,若是不方便的話,您可否借我一根粗一點兒的麻繩?我自己想辦法爬上去就好。」
這山裡有成群的野豬,一入夜,根本沒法兒待人。
好不容易才碰見一個活人,就算是男女有別,姜雲也想要抓住這一根救命稻草。
「不用。」
陸戰終於開了口,他的聲音和他這個人一樣,既冷漠又疏離,隱約間還透著幾分凶意。
姜雲瑟縮一下,一顆心跌到了谷底。
她把他辛辛苦苦做出來的陷阱弄壞了,他肯定生氣,不會救她。
一想到禾兒還在家裡等著她回去,姜雲緊了緊拳頭,提起一口氣。
「若是我能平安脫險,我一定結草銜環,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陸戰向來話少。
姜雲把他的沉默當成了拒絕。
「我不能死,我女兒還在家裡等我,我跪下來求你,救救我好不好?」
姜雲每動一下,扭傷的腳踝和擦傷的皮肉都迸出尖銳的刺痛。
她咬著牙,艱難扶著坑壁,讓自己跪下。
突然,一根麻繩從她的頭頂落下,垂到了她的面前。
「繫上。」
姜雲猛地抬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充滿了感激的淚水。
「謝謝,陸家大哥,真是太感謝你了!」
姜雲把這一端繩子綁在了自己的腰上,一雙手死死地把繩子攥緊。
「我準備好了,麻煩你……啊!」
姜雲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被陸戰從坑底拉了上去。
一聲驚呼,姜雲整個人騰空飛起,落地時,腳尖剛剛觸到地面,她就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整個人不受控制地踉蹌。
眼看著她又要再次掉進那個深坑裡,姜雲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慌亂地伸手,想要抓住什麼東西,穩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誰知,她的手那麼一伸,不偏不倚,恰好攥住了陸戰胸前的衣襟。
在坑底的時候,他俯身看她時,姜雲還不覺得。
他這麼近的站在她的面前,姜雲才猛然驚覺,原來,陸戰的個子,竟然這麼高。
她要仰頭,才能勉強看清他的臉。
怪不得村裡的人,都叫他陸大個兒。
被她這麼用力一拽,他都能站在原地,紋絲未動。
反倒是姜雲,因為用力過猛,出於慣性,自己一頭撞上了陸戰堅硬寬闊的胸膛。
精巧的鼻尖撞在了他的心口,一個抬眸,濕熱的呼吸噴灑在陸戰胸口噴薄的肌肉。
那裡的衣服,被姜雲攥得亂成了一團。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姜雲覺得,這個男人的身體似乎……更堅硬了幾分,像是一塊巨大的人形石頭。
「痛!」
她一張小臉皺成了包子,碩大的眼淚,一顆一顆,不受控制地往外砸。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自己是頭痛還是腳痛。
怕她再一次摔下去,陸戰下意識地伸手,貼住了她的後腰。
意料之外的柔軟,帶著一股沾染了泥土草木的女兒馨香,猛地鑽進了陸戰的鼻尖。
她的腰……怎麼會這麼細?這麼軟?
她是窮得吃不起飯了嗎?
女人玲瓏有致的身體貼上他堅硬寬闊的胸膛,冷硬嚴肅的漢子整個人猛地一怔。
豆腐似的綿軟觸感讓他強而有力的心跳硬生生的空了一拍。
姜雲的動作太過突然,陸戰只能感受到一陣異於男人的溫軟。
他哪裡同女子這樣親近過?
耳根子噌的一下開始發熱,陸戰那雙手像是被開水燙到了似的,猛地一縮,任由著姜雲跌到了地上。
「別碰我。」
他一緊張,語氣變得更硬。
姜雲被他這語調嚇了一個激靈,貓兒似的,忍著疼縮成一團,努力離陸戰遠一些。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剛才就是慌了神,以為我又要掉下去了……」
姜雲語無倫次地解釋,結果發現,自己越是解釋,就越是顯得欲蓋彌彰。
她乾脆一閉眼,一低頭,誠懇道:「對不起,真的非常的對不起。」
轟隆隆,一陣雷鳴,伴隨著閃電開路,硬生生把灰濛濛的天空撕開了一個巨大的裂口。
姜雲害怕打雷,下意識發顫。
天空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瓢潑大雨隨時都會落下。
姜雲有些心急。
她傷了腿,連站起來都費勁,要怎麼樣才能趕在下雨之前回家?
早知道進山會遇見這樣一場禍事,她今天就不應該出門。
留在家裡,大不了就是挨一場罵。
留在山裡,一不小心可就沒命了!
眼看著陸戰抬腿就要走。
「別走。」
比腦子更快一步的,是姜雲的動作。
她竟然膽大包天地伸手抓住了陸戰的袍角。
男人穿著普通莊稼漢子穿的粗麻短袍,光是捏著他的袍角,姜雲都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燙得嚇人。
他一低頭,姜雲迅速將手縮回了袖子裡。
「那個……我……我的意思是……」
姜雲從沒跟外頭的男人主動搭過話,她肉眼可見的緊張,就連腦袋都亂成了漿糊,說了半天,都扭扭捏捏的沒能說到正題上。
她很慌。
又很亂。
這樣的天氣,又是在山上,除了陸戰之外,她肯定遇不見旁的人。
能不能活,就看她這張死嘴了!
陸戰不是傻子。
她的意圖那樣明顯,他不可能理解不了。
「說。」
硬邦邦的一個字,姜雲聽出了他的不耐煩。
「能……能不能……」
她正在努力地突破內心的防線,一個字一個字頂著舌頭艱難地往外頭蹦。
「勞您將我扶……扶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