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什麼時候承了她的大恩?


  「我不管。」

  禾兒撅著小嘴,「等我以後賺錢了,我一定要把全天下所有的好吃的,全部買回來,捧到娘的身邊,都給娘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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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將小小的腦袋埋進姜雲的胸口,「反正,娘要一輩子都陪著禾兒。」

  姜雲颳了刮她的小鼻子,「那你可要好好學,爭取把娘親的本事都學去才行。」

  屋子裡頭,母女兩個難得安心閒話家常,屋子外頭,陳二狗帶著幾個交好的弟兄清理王家的院子,幹得熱火朝天。

  好不容易清完了院子裡那些燒焦的碳土,已經到了晌午。

  林氏拎著食盒過來,喊來幫工的幾個小伙兒吃飯。

  這些個小伙兒,平日裡和二狗玩得都不錯。

  原本今兒個農忙,他們沒工夫來。

  但陸戰說,請人來幫忙,一人一天十個大錢,這可比他們種地強多了。

  錢是陸戰出的,但這件事情,除了陳二狗和林氏之外,沒有第四個人知曉。

  二狗是個實心眼兒的,陸戰說是為了報恩,他就真的信了他是為了報恩。

  林氏看穿了陸戰的心思,只能忍著不能說。

  只是,她心疼陸戰。

  那麼好的孩子,只比二狗大了三歲,要不是陸老二夫妻兩個走得早,那孩子也不至於苦成這樣。

  已經二十了,連個為他操持婚事的人都沒有。

  一見她來,陳二狗丟下手裡的傢伙,樂顛顛地衝到了林氏身邊。

  「娘,您給我們帶什麼好吃的來了?」

  說著,陳二狗便要去扒拉食盒,卻被林氏一巴掌拍開。

  「瞧你這手髒的,快去洗洗再來吃,我給雲娘送一點兒吃的過去。」

  林氏手裡有兩個食盒,一大一小。

  她把大地留在了院子裡,拎著小的去敲了姜雲的房門。

  「誰?」

  姜雲有些警惕,連帶著聲音都發緊。

  「姜娘子,是我,二狗的娘。」

  在院子裡幫著幹活兒的陳二狗?

  他的娘?

  來找她做什麼?

  他們兩家並沒有什麼來往。

  姜雲放下手裡的針,起身開門。

  林氏舉著手裡的食盒笑道:「我給二狗他們做些吃的,順道給你也帶一份,姜娘子可否容我進去坐坐?」

  姜雲讓開了路,「你們來幫忙,本就是好心,我怎能收您的東西?」

  「做都做了,這大熱的天兒,你不吃,壞了多浪費?」

  林氏將食盒放在桌上,從裡面拿出來一碟子糙米麵饅頭,一份紅燒肉,外加一份炒青菜。

  菜色簡單卻豐盛,光是看著那碟子紅燒肉,禾兒就不爭氣地直吞口水。

  她都忘了上一次吃肉是什麼時候。

  林氏往禾兒的手裡塞了一個糙米麵饅頭,「再說了,你不吃,孩子還得吃不是?」

  禾兒捏著那個比她的臉還大的饅頭,吞了吞口水,糯糯地問道:「娘親,禾兒……能吃嗎?」

  林氏最後拿出來的,是一碗黑漆漆的湯藥。

  她將湯藥推到了姜雲面前,姜雲這才恍然,又是陸戰。

  欠他的已經還不清了。

  也罷,債多不壓身,只是昨夜,她用那樣的語氣同他說話,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生氣。

  「吃吧!」

  只要她們還活著,這恩情總有能夠償還的一天。

  姜雲揉了揉禾兒的小腦袋,禾兒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嗷嗚一口,在圓圓的饅頭上啃出了一塊缺口。

  「好次!」

  她從來沒吃過這麼香的饅頭。

  「好吃你就多吃點兒。」

  林氏給禾兒碗裡夾了塊肉,「來,多吃點兒肉,才能長得快。」

  禾兒盯著那塊肉,想吃,但不敢去夾。

  直到聽見姜雲說:「吃吧,沒事。」

  她才一口將那塊五花三層的紅燒肉塞進了嘴裡。

  禾兒已經好吃得說不出話來了。

  林氏又把藥碗往姜雲的面前推了推,「姜娘子,你也喝藥吧。」

  「是……他叫你來的?」

  林氏也不繞彎子,「是。」

  姜雲一雙手緊緊交握著,想要說些什麼,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口。

  還是林氏率先說道:「陸戰那孩子,是個可憐人,他雖看起來兇狠冷漠,但內心,其實比誰都更重情義。」

  姜雲一雙手捧著碗,碗裡的熱度順著碗壁傳遞到了她的掌心。

  藥是剛剛熬好的,還有些燙手。

  她就那樣捧著碗,靜靜地聽著林氏說話。

  「七年前,他承了姜娘子大恩,如今,見你受難,半夜為你請郎中、治病都在情理之中,但……」

  接下來的話,可能有些難聽,但她托大也算是陸戰的長輩,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陸戰走了彎路。

  那是個頂好的孩子。

  林氏是過來人。

  一個男人,看向另一個女人時流露出來的眼神究竟是什麼意思,她活了大半輩子,勉強也算是看得清。

  姜娘子再好,那也是別人的妻。

  姜雲卻有些不明白。

  七年前?

  他什麼時候承了她的大恩?

  「林嬸子,有什麼話,您直說就好。」

  話已經說到了這步田地,也沒有藏著掖著的必要,林氏乾脆一口氣把想說的話說完。

  「你是個聰明人,來夏塘村七年了,應當知道,陸戰他實在不是個多事的性子,他對你……」

  顧及著禾兒還在,這句話林氏點到為止。

  姜雲卻羞惱萬分:「林嬸子,您莫要胡說。」

  她從沒往那方面想過。

  在姜雲看來,陸戰對她的態度,一直都是冷肅中帶著幾分不耐,實在看不出別的意思。

  再者,她有夫君。

  她與夫君感情甚篤,怎麼會與旁人生出那樣齷齪的心思?

  「姜娘子就當做是我這個老婆子老眼昏花,看走了眼,但,無論如何,我都希望,姜娘子莫要給他一絲一毫的念想。」

  陸戰那個人,不了解他的人,都會覺得他兇狠暴戾。

  但林氏與他也算是交集頗深,她不管陸戰究竟是因為什麼,關注到了姜雲,總歸,姜雲已經在他的眼裡了。

  覬覦有夫之婦,對他們兩個人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寡居多年,林氏比誰都明白人的舌頭究竟能有多重。

  舌頭底下壓死人這句話,從不是玩笑。

  「你當我是多管閒事也好,沒事找事也罷,我希望,姜娘子您能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林氏將目光落在了院中那群一面吃飯一面說笑的年輕人身上。

  那裡,有她的兒子。

  姜雲這才明白,原來,那些人也都是陸戰安排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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