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天大的喜事
她把姜雲拉到一邊，掏出一隻荷包往姜雲的懷裡一塞。
「喏，這是我替你賣帕子的錢，足足一百文呢，一文不少，你點點。」
「五條帕子，滿打滿算也只能賣出去七十五文，林嬸子，您哪裡來的那麼些錢給我？」
姜雲都驚呆了。
莫不是她有好些年沒去那家賣帕子，那家的老闆娘給她漲了價？
「別急，我正要同你說呢。」
林氏左瞅瞅右瞅瞅，確認了四周沒人，才壓低了嗓音，對著姜雲耳語。
「昨兒個我剛把你這帕子賣給那柳娘子，她們家便恰巧來了個貴客。」
林氏也不賣關子。
「就是咱們白山鎮上最有錢的方員外家的小姐，方翠香。」
「我的帕子，都被方家小姐買去了？」
「可不是嗎？你那帕子上面的繡法和繡樣，咱們這兒的人連見都沒見過，方家小姐一眼就瞧上了。」
「那柳娘子用三十文一張的價格賣給了她，我可不得抬抬價，給你多要了些錢來。」
「真是多謝林嬸子您了！」
姜雲說著，就要從荷包裡頭抓出一把銅錢來塞給林氏。
林氏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你賣出去的東西，銀錢自然都得歸你，嬸子不缺吃不缺喝的，哪能要你的東西？」
「您已經幫了我天大的忙，若是不給您些辛苦費，我下回可不敢再找您幫忙了！」
姜雲掙開了林氏的手，愣是抓了二三十個銅板給她。
「你這孩子，咋這麼可人疼呢？」
林氏也不扭捏，收了錢，又道：「我還有一件好事兒要告訴你。」
「嬸子您說。」
「方小姐同我說，她半年之後便要出嫁，男方是賀家本家的嫡子，也有功名在身。」
「賀家二房出了個京官兒，連帶著賀家的門楣也往上抬了一抬，方小姐正愁嫁衣找不到好的繡娘來繡。」
「一瞧見你的手藝，她當場拍板，只要你點頭，願意幫她繡嫁衣，繡完之後，她願意給三十兩銀子做報酬。」
「多……多少？」
姜雲活了二十五年，從沒有一下子見過那麼多銀子。
這個餡餅有些大，砸得她腦袋有些懵。
「你沒聽錯，就是這個數。」
林氏看上去比姜雲還要激動。
「我也做不了這個主，我就說回來問問你的意思，你若是點頭答應，今天我便能領你去方府，談成這樁生意，你意下如何？」
三十兩。
那可是三十兩銀子！
姜雲捏緊了包袱，胸腔像是注入了一口滾燙的熱水。
若她有了三十兩銀子，那禾兒便再也不會跟著她餓肚子了！
但夫君那邊該怎麼說呢？
萬一他不同意，那可如何是好？
姜雲心臟砰砰直跳，恨不能一下子跳出喉嚨口。
「哎喲，雲娘，你還在猶豫什麼？咱們窮苦人家，哪裡見過這麼多銀子？你快答應了吧！」
「我……我……」
罷了，大不了等夫君回來，她好好同他說一說就是了。
「行，我正好要去鎮上辦事，勞煩林嬸子您帶我跑一趟。」
「好，這敢情好，走，咱倆一塊兒去。」
從小到大，姜雲上鎮裡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白山鎮雖然比不得南北城繁華，可比起夏塘村，已經算是頂頂好的地方。
姜雲先去了鏢局，下了一單急鏢，托人將屏風繡面帶給了王佑年。
之後才跟著林氏一同去了方府。
方家光是一面院牆，就足足占了半條街道。
姜雲還是第一次跟這樣顯赫的人家打交道，她死死捏著雙手，格外的緊張。
還好有林氏陪著，要不然，她這一雙腿怕是軟成了湯餅，連半步路都走不動。
「二位請進，我們家小姐說了，若是有從夏塘村來繡娘，讓我們直接引進去便是。」
許是府中快要辦喜事了，連帶著下人們的臉上都添著喜色。
方家是富戶，三進三出的大宅院，主院偏院，東西配院，光是數不清的屋舍都讓姜雲眼花繚亂。
更莫說這一園子花木，還從外頭引了一泉活水，在家中種了一片荷塘，上頭還搭著一座精緻曲折的廊橋。
這哪裡是住所？
這分明就是仙境。
姜雲再怎麼沒見過世面，也知道越是有錢的人家，規矩便越是繁重。
她只在跟著小廝進去的路上，悄悄地瞥了兩眼，便不敢再多瞧。
方翠香是方員外家唯一的嫡出小姐，她若是出嫁，排面自然差不了。
再加上，方翠香嫁的又是剛剛出了個京官的賀家。
本家嫡長子成婚，賀家二房的人自然也要回來慶賀。
屆時，婚禮上的一碟前菜，一杯水酒，都得精挑細選，半點差錯也不能有。
一定不能讓長房在二房面前失了臉面。
方翠香自小被嬌養著長大，樣樣都得用最好的。
她這邊的嫁衣繡樣卻遲遲定不下來，連帶著方家夫人都跟著著急上火。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能讓方翠香滿意的繡娘，整個方府上下都不敢怠慢了姜雲和林氏。
林氏也是第一次進方府裡頭，但她總歸比姜雲多活了這麼些年，雖然心裡頭有些發怵，但面上卻不怎麼外顯。
姜雲鵪鶉似的乖乖地跟在最後頭，七拐八拐的走了許久，才終於到了方翠香住的院子。
還沒進院門，她就聽見了瓷盞落地的碎裂聲。
「這便是你們店裡最好的頭面？還不如我鞋面上的一顆珠子做工精細，拿走拿走，看見這些我就心煩。」
「香兒，這裡是白山鎮，不是金陵城，你若是想要更好的，我讓你哥哥去金陵城尋摸去便是了。」
領頭的小廝把姜雲和林氏交給了方翠香房裡的丫鬟。
這裡的丫鬟們像是早就適應了方翠香的脾氣，只耐心地提點著：「小姐為著婚事著急上火，姜娘子一會兒進了門，切記不要亂說亂看，壞了規矩。」
「是。」
丫鬟將人帶到了方翠香的房門外，意思很明顯，裡頭只准姜雲一個人進去。
林氏只能在外頭等著。
姜雲放輕了呼吸，跟著進了門。
方翠香穿著綺羅織銀的百迭裙，裙擺上頭的春景繡得跟真的似的，怕是放眼整個白山鎮，都找不出第二件這樣精美的羅裙來。
姜雲只看了一眼，便知曉了那上頭花紋用的什麼繡法，配的什麼絲線。
她低著頭，任由著方翠香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