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嫂嫂,乖


  姜雲的名字,縣太爺是知道的。

  因著王佑年的緣故,縣太爺平日裡對王家便多有照拂。

  如今出了這一檔子事。

  事關秀才娘子的性命和聲譽,劉老賴一家和楊蘭花立刻被下了大獄。

  等姜雲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晚飯吃的是姚慧的婆婆送來的幾塊烙餅。

  姜雲原本以為,等她回來,趙氏又會罵她幾句。

  沒想到,她只拉著臉,看起來不大高興,自顧的回房,根本沒有搭理姜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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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讓姜雲暫且鬆了一口氣。

  姜雲推開房門,漆黑的屋子裡沒有點燈。

  「禾兒?」

  她喊了一句,沒有人應。

  禾兒沒跟著她一塊兒去縣衙,按理說,這個時候,她應該在家才對。

  房門哐當一聲突然關上。

  姜雲一驚。

  身後突然伸出來一隻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姜雲連驚叫聲都發不出來,等她的眼睛適應這樣的黑暗,看清眼前的人時,她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王佑年!

  他又在發什麼瘋?

  「嫂嫂,你還真是一點兒都不乖呢!」

  他將她按在牆上。

  清瘦的少年,已經比她還高出很多,力氣也比她更大。

  他就那樣將她的一雙手腕握在一起,舉過頭頂,按在牆上,她愣是動都動不了一下。

  「想知道禾兒去哪兒了嗎?」

  姜雲驚恐得瞪大了眼睛。

  「想知道,就不准叫。」

  她眨眨眼睛。

  王佑年這才鬆開了她的嘴巴。

  姜雲猛地一口下去,死死地咬住了王佑年的手背。

  王佑年也不惱,任由著她發泄。

  這樣痛,並不會讓他難受。

  相反。

  他格外喜歡這樣的痛楚。

  姜雲意識到自己這一口似乎把王佑軒這個變態咬爽了之後,猛地鬆口。

  他的手背上,留著她的牙印。

  帶著血痕。

  可想而知,她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氣。

  他低頭,貼著她的額頭。

  「要不要再來一口?」

  「呸!」

  姜雲一口唾沫啐他一臉,「變態。」

  王佑軒捏住她的下巴,呵呵一笑。

  「嫂嫂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個變態。」

  「你把禾兒藏哪兒了?」

  「只要嫂嫂乖一點,配合我問話,我自然會把禾兒還給嫂嫂。」

  今天一天,姜雲都沒有看見王佑年。

  下午村口那邊鬧出那樣大的動靜,他也不在。

  最近這段時間,他有些神出鬼沒,姜雲根本不知道,他究竟在憋什麼壞。

  如今,被他堵在房裡,他又拿禾兒做引子,拿捏住她。

  姜雲根本猜不到,他想問什麼?

  「那塊帕子,是你給陸戰的?」

  姜雲猛地抬頭,又迅速移開眼睛。

  「不是,我的帕子,只給夫君用過。」

  她自己都不知道,楊蘭花為何會信誓旦旦地說,那帕子是她給陸戰的。

  更不知道,那帕子是怎麼到的禾兒的手裡。

  「嫂嫂知道,說謊的人要承擔什麼樣的後果嗎?」

  捏住她下巴的手,遊走到她的臉上。

  冰涼,柔軟。

  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蛇,讓她毛骨悚然。

  「我……我說的都是實話,帕子是我前段時間上山,在山裡掉的,我一直都沒找到。」

  王佑軒忽然收緊了手,「嫂嫂和陸戰,何時勾搭到一處的?」

  姜雲兩腮生疼,一頭撞上了王佑軒的下巴。

  王佑軒吃疼的被迫鬆開那隻鉗住她雙手的手,一連後退了兩步,才勉強站穩。

  姜雲怒不可遏。

  「我對夫君之心,天地可鑑,日月昭昭,我今日便是吊死在家裡,也受不了你這般污衊。」

  「我親眼看見,陸戰將帕子塞到禾兒手裡,還同她說了一句悄悄話。」

  「什麼?」

  那帕子,竟是陸戰給禾兒的?

  姜雲臉上的震驚,根本就不是裝的。

  王佑軒越想,越覺得古怪。

  禾兒那個小賤蹄子,年紀輕輕,口風倒是緊得很。

  任憑他怎麼問她,她都搖頭,什麼都說不知道。

  逼得他恨不能掐死那個小東西。

  「看樣子,嫂嫂一點兒都不乖。」

  他向前一步。

  姜雲宛若驚弓之鳥,後背撞到牆上,退無可退。

  「你……你想幹什麼?」

  「我警告你,你可別亂來。」

  王佑軒抹了把臉,彎腰,貼近她。

  伸出手,一把扣住她纖軟的腰。

  「我只是想問嫂嫂一句,既然,誰都可以,那為何,不能是我?」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姜雲不敢深想。

  「你給我滾出去,再不出去,我就死在這裡。」

  對於姜雲來說,沒有什麼,比王佑軒徹底盯上了她更可怕的事情。

  王佑軒鬆了手。

  她會死。

  只可惜,不是現在。

  他會等到她陷入絕境的時候,再出手。

  魚兒只有在岸邊擱淺的時間足夠久,才會因為缺水而窒息。

  到那時,他才能成為那個拯救她於水火的人。

  讓她徹底變成他籠中的一隻鳥雀。

  「以後,離外頭的男人遠一點。」

  他在對她做最後的警告。

  姜雲跌坐在地上,眼淚止不住地往下落。

  這樣的家,多待一天,都讓她窒息。

  「禾兒。」

  禾兒還沒回來。

  姜雲撐著牆壁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出去。

  禾兒正躺在院外的藤椅上呼呼大睡。

  她的懷裡,還抱著那塊繡著薑黃色雲朵的帕子,眼角掛著已經乾涸的淚漬。

  姜雲抱起她,像是抱住了自己的第二條命。

  她將禾兒抱回了房間,點亮了油燈,反鎖了門。

  坐在夫君往日坐著溫書、習字、寫策論的地方,為自己研了墨。

  夫君離家的這一個半月以來。

  每一次她想夫君了,都會提筆給他寫一封信。

  只是,這些信,從未寄出去過。

  墨汁染著滴落的淚,暈花了泛黃的紙張。

  姜雲看著信,就那麼枯坐了一夜。

  今天夜裡,睡不著的人,何止她一個?

  趙氏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到了半夜。

  愣是把王長貴驚醒了好幾次。

  「你到底是怎麼了?有話便說,翻來覆去的,鬧得我也睡不好覺。」

  王長貴的聲音有些啞,隱約透著幾分不耐煩。

  趙氏乾脆坐起身來,披了件衣裳。

  「你說,姜雲那個賤人,跟陸大個兒究竟有沒有那回事兒?」

  「她要是真的趁佑年不在家,在外頭勾搭上了陸大個兒,這樣的兒媳婦兒,咱們家還能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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