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哪個小子變成女娃娃了


  姜時琸踮著腳顫顫巍巍把桃桃抱起來,桃桃關心道:「哥哥,你行嗎?」

  他嘴硬道:「切,小菜一碟!」

  姜時琸畢竟才八歲,抱得有點勉強,但他不想在妹妹面前丟了面子,愣是咬著牙一鼓作氣把桃桃託了上去,成功讓桃桃爬到了窗台上。

  桃桃仔細著動作,避免不小心把花盆給碰掉了。

  「哥哥你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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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桃崇拜地對姜時琸豎起一個大拇指。

  姜時琸一邊喘氣,一邊故作輕鬆:「害,都說了小菜一碟。」

  桃桃被逗得咯咯笑,試探地推了推窗子,發現窗子沒有被從裡面固定住,喜出望外地對姜時琸「噓」了一聲,悄咪咪從縫隙里望進去。

  明明是白日,書房內卻很昏暗。

  一個身材魁梧滿身蒼涼的男人站在書桌前,嘴裡念念有詞,左手一碗酒,右手一支筆,一身粗布衣衫,毫無披甲執銳的榮光。

  姜崇山猛灌了半碗酒,酒液順著下顎滑落,他狠狠抹了把嘴,把筆重重摔在桌上攤開地紙張上。

  「好一個擁兵自重,好一個謀反!」

  姜崇山自嘲一笑,「我姜家若是想反,早幾十年就反了,我又何必去鎮守邊關掙這鎮北侯地名頭!」

  這話清清楚楚落到窗外偷聽的兩個小傢伙耳朵里。

  姜時琸聽的很不是滋味,攥緊了拳頭,差點下意識出聲,被桃桃捂住了嘴。

  「噓。」桃桃軟聲安撫他,「三哥哥,現在出聲,爹爹會不高興噠。」

  姜崇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獨自發泄,一方面是無法接受現實,另一方面也是不想給妻兒看見自己崩潰的一面。

  桃桃想,她得迂迴作戰才行。

  姜時琸抿抿唇,聽話地點點頭,閉上了嘴。

  書房內,姜崇山抓起酒碗又往嘴裡倒,酒液辛辣嗆喉,燒得他胸腔發疼,卻壓不住心口那股沖天的冤屈與寒心。

  「幾十年的情誼啊,陛下信那些讒言,信那些文臣的筆桿子,為何不信我姜崇山出生入死的戰績!」

  他猛地一拳砸在書案上,案上筆墨紙硯震得紛紛跳起,隨後陷入了沉默。

  桃桃看的也很不是滋味,要知道在話本子裡,六年後蠻族會大肆從失去得力將領的西北邊關入侵。

  而鎮北侯府為了保護北城百姓,姜崇山帶著三個兒子沖在最前面拼命抵抗,最終都死在城外,連白月也為了保護幼童被破城的蠻族殺死。

  整個鎮北侯府至死,仍舊背負著「意圖叛國」的污名。

  可明明他們生命的最後一秒,都還是在保護著虞國的百姓啊!

  桃桃眼眶不自覺的紅了,絲絲縷縷的心疼又盈滿她整個心頭。

  沒關係的,現在有她在,她一定可以改變侯府的結局的!

  桃桃咬著下唇觀察了一下窗台距離地面的高度,又望了一眼靠在書桌上掩面沉默下來的姜崇山。

  然後,一鼓作氣推開窗子,用力從窗台上跳了下去,直撲姜崇山。

  「嘿呀!」

  姜崇山悶下碗裡最後一點酒後,聽到一聲氣勢洶洶的「嘿呀」,疑惑地抬頭,看到的就是一個張開雙臂朝自己砸過來的小糰子。

  姜崇山下意識往前,伸手撈住了那一團,只覺得一股軟乎乎的力量砸在自己的胸膛上,酒意都散了大半。

  「你做什麼?」

  姜崇山茫然地看著這個忽然破窗而入的小東西,想把她拎到地上去。

  但桃桃反應快得很,手圈住他的脖子,腳勾住他的腰,手腳並用地扒住姜崇山,有些耍賴皮地大喊:「爹爹,桃桃終於找到你啦!」

  姜崇山:「?」

  這是他家哪個小子變成女娃娃了?

  姜崇山一頭霧水,剩下的那點酒意也徹底散了。

  他怎麼不記得自己有女兒啊!

  偏偏這小糰子還一點不認生,皺著小鼻子四處嗅了嗅,有些嫌棄地說:「爹爹,你在裡面喝了多久的悶酒啦,衣服都臭了!」

  許是小糰子氣勢太足,姜崇山還真有一瞬間被女兒管教的錯覺,下意識覺得心虛起來,訕訕道。

  「這幾天確實沒顧得上沐浴……」

  姜崇山話音一頓,反應過來,「不對,你是哪裡蹦出來的娃娃,我不是你爹爹啊!」

  姜崇山說著,看向桃桃進來的那個窗子,發現姜時琸露出半個腦袋,正一臉心虛又擔憂地望著他們。

  見姜崇山望過來,姜時琸嘿嘿一笑,弱弱說:「好巧啊,爹,您也在這呢?」

  「誰讓你來這的,是你帶這小娃娃跑到這裡來的?」

  姜崇山蹙眉,想興師問罪。

  可低頭一看,小糰子正眼巴巴地瞧著自己,黑溜溜的圓眼睛可憐兮兮的,讓姜崇山到嘴的重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再仔細一看,小糰子唇紅齒白的,五官精緻,抱在手裡溫溫軟軟的一團。

  這不就是自己曾經和妻子夢想的女兒的模樣麼?

  最後姜崇山憋了半天,只憋出來一句:「還挺可愛。」

  姜時琸見狀,立刻見縫插針地站起來大聲說:「爹,這是大哥和娘領回來的妹妹,娘已經收養桃桃了,桃桃現在就是爹的女兒!」

  語速飛快地說完,姜時琸又迅速縮了回去,繼續只露出半個腦袋。

  姜崇山愣住:「什麼?」

  桃桃認真點頭,重複給他聽:「桃桃的娘親是爹爹的夫人,所以爹爹就是桃桃的爹爹哦。」

  見姜崇山不說話,桃桃也不著急,給他接受的時間。

  在心裡數了五個數之後,桃桃才掙扎著從姜崇山懷裡跳下來,跑到窗台邊吭哧吭哧把那幾盆木芙蓉統統抱到桌案上。

  姜崇山看清那花的種類,更加覺得自己在做夢了。

  「木芙蓉?」

  姜崇山疾步走上前,急切地觸碰木芙蓉的花瓣。

  花瓣的冰涼清清楚楚的傳到姜崇山指尖。

  不是虛無縹緲的幻想,是切切實實的木芙蓉!

  可姜崇山覺得不可能:「木芙蓉畏寒,怎會在這北地開得這樣旺盛?」

  「怎麼不可能?」

  桃桃特地留了一株木芙蓉,讓它只是停留在花苞的狀態。

  因為,他想讓姜崇山親眼看到木芙蓉盛開的過程。

  「爹爹你看!」

  桃桃抓起他的手,輕輕觸碰含苞待放的花苞。

  下一秒,花苞像是得到了召喚,層層疊疊的花瓣從花萼鍾掙脫,爭先恐後地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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