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福祿星
姜時琸一邊高聲喊著，一邊伸手一把推開小廚房的木門。
姜時騏緊隨其後，兄弟倆一前一後快步走了進來。
兩人一進門，鼻尖先嗅到滿室清新的菌香，目光立刻就落在案板上打理得整整齊齊的鮮蘑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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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這是在幹什麼呢，早上剛采的蘑菇現在就搗鼓上啦？」
姜時騏也跟著湊過來，盯著竹筐里的蘑菇，好奇問道：「這不是今早咱們一起去後山采的蘑菇嗎，你們這是打算做什麼好吃的？」
桃桃含著嘴裡殘留的花蜜甜香，舉起手搶答：「要做蘑菇蛋羹、燜飯，還有炸蘑菇。炸蘑菇蘸上桐穗姐姐花蜜吃，可香啦！」
「嚯，炸蘑菇?這說法新鮮。」
姜時琸表示十分感興趣，湊過去近距離瞧了瞧黃鶯用撕好的蘑菇裹麵粉的過程。
「這能好吃麼？」
「當然好吃了！」桃桃胸有成竹地保證。
「對了，二哥哥三哥哥，你們怎麼過來了，討論完你們的要事了嗎？」
姜時琸擺擺手：「害，哪有那麼快。爹說過我們年紀雖然未到，但在這種特殊情況下也要提前支棱起來，才讓我們在旁邊聽著的。可裡面說的全是朝堂公事、賑災糧餉，聽得人頭昏腦漲，半點都聽不懂。」
桃桃表示懷疑。
說姜時騏不喜歡聽她信，姜時騏除了痴迷武功，其他的一向是不怎麼感興趣的。
可是姜時琸素來心思活絡，但也是最愛聽朝堂見聞喝世俗雜事的。
姜時珩懂這些是因為他日後要進官場。
但姜時琸愛聽這些，純純是因為他那一顆晶瑩剔透的八卦之心。
還美名其曰要讓自己耳聽八方，好靈活應對各種突發狀況。
不過姜時琸這八卦之心，還真能發揮作用。
比如今天在山裡撿到江斂的時候，通過江斂那隻言片語，姜時琸便能推測出江斂故意假借身份的那人是御史大夫家的長孫。
所以，他怎麼可能會跟著一起聽得頭昏腦漲，還說什么半點不懂？
桃桃圓溜溜的眼珠轉了轉，小臉繃著，故意拖長了軟糯的語調：「二哥哥不愛聽我是知道的，可三哥哥往日裡最歡喜聽這些了，今日怎麼反倒嫌枯燥了？」
姜時琸被小糰子當面拆穿小心思，臉上頓時一僵，眼神下意識飄忽躲閃。
「呃，呃……」
姜時騏這才反應過來：「合著你是故意跟著我一起出來的。」
當時他聽得無聊，隨便找了個藉口逃出書房。
誰知姜時琸當即就湊上來，口口聲聲說怕他一人孤單，非要結伴同行。
如今看來，全是藉口。
「哎呀！」
姜時琸胡亂揮揮手，無奈道，「什麼都瞞不過你。」
桃桃笑眯眯地：「那三哥哥說說，你專門急匆匆來尋桃桃，到底是有什麼急事呀？」
「也沒什麼大事！」
姜時琸老實交代，「太子殿下不是說欠咱們一個條件麼？那時我便有了些想法，只是剛才太子殿下將那般重要的任務交給侯府，我突然有了些新想法，想來找你商量商量。」
「這麼快便有了新想法？」
桃桃聞言有些詫異，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神情認真了許多，等著他往下說。
「也只是個想法而已，具體能不能成還不知道呢。」
姜時琸想了想措辭，道，「你們想啊，既然這大皇子和三皇子通過那些官員大肆斂財，那咱們不如將計就計順藤摸瓜，找個機會摻和進去唄。自古以來，官商相互勾結的大有人在，官給商庇護，商給官錢財。」
姜時琸壓低聲音，眼神格外認真，繼續說道：「我們可以借著這個由頭，裝作想要分一杯羹的商人，或是找個可靠的人手打入他們內部。
大皇子和三皇子的人貪得無厭，只要拿出足夠的甜頭，他們定然不會起疑心。到時候我們暗中搜集他們貪墨賑災糧、勾結貪腐官員的證據，這遠比爹爹和太子殿下明面上去查要容易得多啊！」
窗外天光漸暗，屋內灶火明明滅滅，跳動的火光落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淺淡陰影里，襯得那雙平日帶笑的眼眸，此刻格外深邃。
桃桃忽然在姜時琸臉上看到了別樣的光彩。
奇怪，剛剛三哥哥腦袋上好像有一閃一閃的光。
那光芒淺淺淡淡的，轉瞬即逝，落在少年眉宇間，溫潤又清亮。
那光……好像和福祿星君額頭上的寶石閃的一模一樣啊。
桃桃心裡暗自納罕，姜時琸全然沉浸在自己的謀劃里，渾然不知小糰子心裡的異樣心思。
只顧著興致勃勃往下說著自己的盤算，眉眼飛揚，少年意氣翻湧，滔滔不絕地講述自己的大計。
「至於怎麼偽裝成商人，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變成真正的商人了！」
姜時琸神采飛揚地說，「北地最缺的是什麼，是糧食啊！妹妹你神通廣大，有你在，糧食問題不日便能解決。
等到咱們手裡握有大批糧食，再以低廉的價錢接濟當地窮苦百姓。一來能解北地飢苦，收攏民心；二來，順理成章就能坐實糧商的身份，光明正大行走各地，再順勢靠近那些勾結牟利的官員，一切便都水到渠成！」
姜時琸話音清亮，字字條理分明，眼中閃爍著聰慧又果敢的光芒。
姜時騏還在思索，桃桃卻已經聽明白了姜時琸的意思。
「三哥哥是說，讓太子殿下暗中替我們打通關係，讓我們的糧食在明面上有正經的來路？」
「對！」姜時琸興致勃勃，「妹妹，你覺得可行嗎？這事兒吧最大的問題還是在於糧食有沒有，其他的簡單的很！經商那些事兒你們都不用管，交給我就行了！」
「嗯……」桃桃作思考狀，沉思了片刻。
經商者，一要有靈活的頭腦，二要有三寸不爛之舌，三要懂得內外變通。
姜時琸年紀尚小，這些地方其實都還不算成熟。
不過嘛……
桃桃若有所思地看著姜時琸額間再一次閃起來的微光。
三哥哥這個福祿星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