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進京


  三日後。

  車駕浩蕩駛入國都開京。

  馬車裡。

  看著膝枕上還在昏睡的陳白。

  林紫越想越來氣。

  「什麼破體格?本小姐是藥下猛了些,但也不至於三天醒不過來吧!」

  陳白暈厥後她才發現,隨身攜帶的那包毒粉是三個人的量。

  一不小心都給這潑皮用了!

  幸虧這毒是她林家的獨門秘方,連隨行御醫都看不出來,最後將陳白診斷為患有先天心疾。

  可卻苦了自己。

  

  除趙元吉外,其他人眼中,這潑皮可是自己千辛萬苦請出來的蒼龍傳人。

  不事必躬親的盡心照顧,恐怕被人看出破綻。

  沒辦法。

  自己撒的謊,哭著也要將它裝完!

  馬車外傳來繁華的喧鬧聲。

  林紫絕美的俏臉也隨之暗淡下來。

  「哎!雖然暫時保住了兵權,可是軍餉怎麼辦?這樣下去,鎮北軍的將士們只能啃樹皮吃樹葉了……」

  「哼!說什麼國庫吃緊,賠北真韃子五百萬兩黃金就有,到我這兒就沒了,別以為本小姐不知道,兵部戶部都是他趙元吉的人!」

  林紫嘴上抱怨,心頭湧上一股無力感。

  父兄戰死,鎮北王府一夜之間一落千丈。

  若不是林家在軍中威望極高,朝廷又一心求和,恐鎮北軍譁變,林家滿門孤寡誰人又放在眼裡?

  「無法繼承父親的王位……或許嫁給趙元吉,才是正確的選擇……」

  林紫嘟囔道。

  在大炎,除了嫁給皇室高官,被封個嬪妃夫人什麼的,還從沒有女子封官。

  更不用說繼承父親異姓王的爵位。

  無法繼承王位,掌管鎮北軍就是一句空話,早晚還要落入他人之手。

  林紫雙拳緊握,關節泛白,只恨自己不是男兒身!

  她使勁搖頭,把那個可破的念頭甩掉,

  「不行!林紫,你要垮了,姨娘和嫂嫂們怎麼辦?回去先把家產變賣,能撐多久撐多久吧!

  對了,還有這潑皮訛趙元吉的三萬兩,應該……」

  喃喃中。

  林紫低頭。

  與膝蓋上男人的目光來了個不期而遇。

  這潑皮什麼時候醒的?

  想起二人這羞恥的姿勢,林紫鳳眼微瞪,紅霞滿面正欲發作。

  陳白卻仿佛沒事人,側身面向女人小腹,又閉上了眼,手順便快速在臉上抓了個癢。

  「臭潑皮,還想占本小姐便宜!」

  林紫臉色陰沉,右手抬起,五指依次合攏發出噼啪聲,

  「反正你還能活三個月,做個無根之人也不錯!」

  我尼瑪!

  長這麼美,上來就要抓人把柄?

  活閻王啊!

  自知目前沒有能力和這女閻王對掏,陳白睜眼坐起,拱手行禮,

  「多謝小姐賞膝,請問,我們這是到哪兒了?」

  看著陳白有氣無力的樣子,林紫落下拳頭撇撇嘴,隨手扔過一個布包,

  「到開京了,把這些乾糧吃了,我可不想背著你回府,臭潑皮!」

  「呦!先生醒了!」

  嘩!

  就在此時。

  車簾被一隻手從外蠻橫撩開,露出趙元吉那張陰蟄的笑臉,

  「先生,你有先天心疾怎麼不早說?這舟車勞頓的,剛出山就出殯,可就得不償失了!」

  「三殿下!」

  林紫俏臉刷的一下陰冷,「這是我的車駕,請你自重!」

  透過車窗,陳白看到外面林立的百姓,他們的視線不約而同的隨著馬車挪移。

  看來,蒼龍一脈在大炎人心中的分量比他想像的還要重。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越是這樣,他越是要表現的無賴潑皮。

  剛才林紫的自言自語他聽的一清二楚。

  她自身難保,自己又羽翼未豐。

  只能暫時用偽裝來麻痹敵人。

  「林妹妹,我也是關心先生的身體嘛,舅父率人就在前方相迎,呵呵,馬上到了!」

  留下一個陰險的笑容,趙元吉打馬離開。

  放下車簾,林紫這邊運氣。

  陳白卻眉頭皺起,思忖片刻猛然雙眼一瞪。

  不好!

  咚咚咚……

  就在此時。

  如鼓點般的震盪從地面傳到馬車。

  一聲聲撼人心魄!

  「怎麼回事?」

  轟!

  林紫話音剛落,馬車頃刻四分五裂!

  像人三分,似鬼七分。

  人形悍獸徒手撕開車廂,小臂滿是黑毛的大手抓向陳白。

  「休想!」

  林紫反應極快,護在陳白身前。

  卻不料。

  那大手轉而抓向林紫肩膀,頓時一陣筋骨噼啪聲。

  林紫暗中吃痛,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被那悍獸單手提起甩了出去,撞進街邊水果攤。

  「陳白!」嘴角流血,林紫顧不得自己傷勢極目望去。

  而此刻。

  陳白喉嚨已被那悍獸單手擒住。

  呼啦啦!

  一大群兵丁這才姍姍來遲。

  頭戴烏沙官帽,身穿緋紅官服的三角眼老者現身,

  「瘸眼大蟲,休要傷及無辜,放開那人,本相可對你從輕發落!」

  「俺沒偷銀票,俺沒有偷銀票!」

  悍獸怒視上前兵丁,「別過來,再過來俺就掐死他!」

  老者正是當朝右相,秦國忠!

  秦國忠目光和趙元吉對上。

  趙元吉嘴角幾不可察的揚了揚,他派人快馬加鞭先行給舅父報信,絕不能讓陳白活著進入開京。

  看來,這便是舅父為陳白準備的「斷頭飯」!

  「大膽惡徒!」

  趙元吉怒斥那悍獸,

  「你可知你挾持的是何人?他可是蒼龍傳人,有經天緯地之才的陳白先生,還不放人!」

  這分明是火上澆油!

  悍獸聞言越發激動,掐陳白的手更加用力,

  「俺不管是誰?俺就是沒偷銀票!」

  「什麼?蒼龍傳人!」

  秦國忠明知故驚,「瘸眼大蟲,蒼龍一脈可是我大炎之庭柱,你要鑄成大錯了,快快放人,那一萬兩本相不追究便是!」

  幾近窒息的陳白掙扎仰頭,這才勉強看清這悍獸真容。

  身高九尺,按現代來說兩米多高。

  虎背熊腰,一身粗布短打,胸前護心毛黑如牛背,斑禿的腦袋縱貫一道駭人的刀疤,很難想像受如此重傷此人竟還能活著!

  雙眼斜視,一個站崗一個放哨。

  怪不得被喚作瘸眼大蟲。

  聽到一萬兩三字,悍獸幾近失控,全身瘋狂顫抖。

  「俺沒有偷,俺沒有偷!」

  林紫踉蹌起身,欲救陳白卻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看著那瘸眼大蟲,俏臉閃過一絲忌憚。

  此人的橫練功夫,世間罕有!

  「秦大人!」

  大皇子趙元康此刻繞行奔來,滿臉焦急,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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