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沒當你是狗


  姜梨把幾個飯盒都推到對面。

  「我吃不完了,要不你幫忙解決一下?不然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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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雙手托著腮,一雙柔軟的黑眸水亮亮的。

  姜梨只啃了半個三明治,丟了兩顆草莓到嘴裡,又嘬了一口黑咖啡。

  「這是你的早餐。」

  「我知道啊,但我吃好了。」姜梨乾脆坐到他旁邊。

  天知道她昨天看到老公瘦成這樣子有多心疼。

  帥是帥,但透著長期營養不良的黃。

  她知道沈穆然初中時父母就不在了,後來被他外公收養。

  一個老人賺錢養活自己都難,如何能給他提供溫飽。

  估計三天餓兩頓。

  沈穆然攥緊了書包帶子。

  從昨天開始,他覺得姜梨渾身上下都不對勁。

  笑不對,行為舉止更不對。

  他抬頭與她對視,眼底沒了剛才的拘謹,銳利的眼窩線條繃緊了,瞳孔替換上了濃濃的戒備與……冷意?

  「所以讓我當跟班,是想讓我吃剩飯?」

  「當狗玩兒?」

  姜梨心裡被堵了一下。

  原來他對她的敵意這麼大嗎?

  姜梨垂眸沒看他,語氣更溫柔了些。

  「你理解錯了,我沒當你是狗,我吃的時候沒碰到這邊。」

  她默不作聲地把飯盒蓋好,裝回袋子裡遞過去。

  「早上有大提琴課,吃多了暈碳,拉出來感覺會不對。」

  奏樂講究心情。

  吃撐了坐著會不舒服。

  沈穆然盯著那張側臉,試圖理解她的話。

  可惜失敗了。

  「那明天只準備一個飯盒。」

  「不行!」姜梨噌得站起來,「我早上吃什麼早餐得看感覺,所以選擇一定要豐富。」

  人在慌亂的時候,找的藉口都像屁崩過的髮型,一眼看穿。

  姜梨看了一眼手錶,打算結束話題,「這些你不吃就扔,反正明天還按300餐標。」

  說完,她換了鞋匆匆溜走。

  邁凱倫停在車庫,姜梨開出來的時候,沈穆然早不知道去哪兒了。

  她沒糾結去找。

  刻板印象要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

  粉色跑車轟隆一聲駛出,車身鋥亮的車標彰顯著它的矜貴,在路上格外扎眼。

  直到尾氣都散沒了,沈穆然才從樹旁出來。

  手裡還拎著三個飯盒,和一瓶剩一半的黑咖啡。

  上面還有少女好聞的氣息。

  男人的指腹摩挲著瓶蓋,他的味道,也覆上去了。

  -

  錦城雖然靠海,但海風一點也沒給炎熱的空氣降溫。

  姜梨背著大提琴回到教室,按規矩先在弓毛上打松香。

  系裡有一場校外的音樂交流會,她被安排進朱教授的集訓小組課。

  當了這麼多年豪門太太,突然回來練琴考試,簡直不要太命苦。

  她坐在教室最末尾,木愣地拉拽著琴弓。

  突然,敏銳地感覺到零零散散的目光朝她投來。

  一個小老頭叉著腰走來,手指戳著琴譜的第二小節,「你今天是第幾次出錯了,再心不在焉,音樂交流會你就別去了!」

  姜梨從小學起就跟著朱震天學大提琴。

  他是國家一級演奏員,本來退休的年紀,卻格外惜才,想親自培養一些音樂天賦高的好苗子,這才通過返聘回到校園教書。

  一輩子溫柔如水的男人,這半年來因姜梨氣出的皺紋,多到打肉毒都拉不平。

  「對不起。」

  姜梨一驚,直起了身子。

  敷衍的道歉朱震天聽了很多次。

  活了這麼些年,他還是頭一次見如此浪費自己天賦的人。

  自從考上了大學,姜梨好像鬆掉的琴弦,怎麼也拉不緊。

  琴不好好練,課不好好上。

  但朱震天還是為她找了一個藉口,「你昨天受了驚嚇,精神難以集中我理解,下課記得好好休息。」

  隨後小老頭又面對著大家,語重心長道:「我相信交響樂大提琴首席,是在座各位的夢想,多少個日夜都練過來了,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希望你們盡情拼一拼。」

  朱震天在點她。

  鈴——

  下課鈴聲響了,姜梨的目光仍定定地看著自己的手腕。

  大提琴是姜臨天要求她學的,不過因為她的絕對音感,所以學起來並不算難。

  拼死熬過藝考後,大提琴就放在床邊積了灰。

  再碰時,便是姜家破產,姜梨不得不為錢發愁的時候。

  可那時朱教授對她失望,生疏的手藝連去機構應聘老師都夠嗆,後來聽了別人的慫恿跑商演賺錢,結果被舞台掉下來的燈砸傷了手,徹底斷了路。

  重生的時間太短,要做的事太多。

  多到姜梨還沒想過自己的未來。

  旁邊閒言細語冒了出來。

  「昨晚論壇被姜大小姐屠了,誰再污衊沈穆然綁架,今兒個可吃不了兜著走!」

  「嘖嘖,他倆啥關係啊?不會真被欺負吧……」

  「臥槽,那姜梨豈不是給徐嘉讓戴綠帽了?」

  「玩玩而已,權當大小姐養個寵物唄。」

  「你別說,沈穆然那模樣體育生都少有的,薄肌細腰,打球的時候手臂青筋蘇爆了,要不是他那身份上不了台面,我家早給他遞橄欖枝了。」

  那些人越說越興奮。

  姜梨沒參與八卦,把大提琴裝好走出琴房。

  去飯堂的路上,她無聊地刷著朋友圈,卻意外刷到了一個網球省級邀請賽的宣傳海報,沈穆然還點讚了。

  姜梨停下腳步,兩指捏開放大一看。

  海報下端寫著:特邀USPTA國際大師級程立教練擔任裁判。

  姜梨對此人印象深刻,除了經常姜臨天經常提起外。

  他上輩子還是沈穆然的教練。

  程立在網球界地位很高。

  平時會空降某些賽事尋找潛力狗,收入自己團隊培養賽級選手。

  這次也不例外。

  若是沈穆然能得到他的青睞,前途會一片光明

  可他不能。

  姜梨記得被沈穆然囚禁的第一年,在一個晚上,他喝多了。

  跑來質問她為什麼大學時候要欺負他,男人似乎陷入痛苦的回憶,大吐苦水。

  他說,他很努力地打球,很缺錢,很想出人頭地,可偏偏大家只盯著身份,不斷給他使絆子。

  莫名地動手找茬,沈穆然忍了。

  可他們暗地裡把他比賽也禁了!

  每每參加獎金高一點的賽事,那些人根本就不會給他機會,一張張的報名表遞過去,一次次被各種理由打回來。

  接近一米九的大高個弓著身哭得實在委屈,那晚,姜梨頭一次心軟地抱著他睡了一宿。

  所以現在,就是沈穆然所說的『禁賽』時期。

  此時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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