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巫婆的化身


  「我的遊戲機呢!」

  「老巫婆,你都幹了什麼!」

  炸裂的叫喊聲,震醒了睡午覺的姜梨。

  早預料到有這麼一遭,女孩慢悠悠地伸了一個懶腰,下床走到隔壁。

  「說什麼呢小屁孩。」她如入無人之境,往電腦椅上一坐,手托著下巴,咧著最慈祥溫柔的笑容。

  「別激動啊,我就想跟你好好靜下來談一談。」

  「我呸,你這是談嗎?」姜樊仰著頭大吼大叫,「有種你把我放開啊!」

  少年在床上瘋狂扭動,身上的兒童睡袋把他捆得嚴嚴實實,猶如過年準備焯水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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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梨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No~,放虎歸山的道理我還是懂的。」

  早上扔了三粒褪黑素,姜梨估摸著時間回家,趁姜樊睡醒之前,提前讓保鏢把他裝進睡袋裡,最後特意繞著腰側又纏了五圈固定帶。

  不勒,但也逃不了。

  若是沒有這層限制,姜梨現在應該已經聽到『享年十九』的喊喪了。

  因為姜樊刺激過度肯定會跑來跟她決鬥。

  少女伸手捏了捏小侄子軟乎乎的臉蛋,「一天到晚玩那個熊貓聯盟,你的黑眼圈大得都能去熊貓館上班了。」

  「英雄!是英雄粘門!」姜樊換了兩顆牙,說話漏氣。

  「隨便。」姜梨扶著他的背幫他坐起來。

  「你的遊戲機被我沒收了,不可能還你。」

  專家說的什麼『教育孩子要以理服人,不能打罵』。

  上輩子姜梨照做了,反而讓姜樊覺得她是個嘮叨的老媽子。

  小屁孩頭一倒,雙腿上下砸床,「你這個老巫婆婆婆婆婆——」

  姜樊吼得滿臉通紅,鼻涕甩到了臉頰上,黑瞳里「抗爭到底」四個字寫得明明白白。

  姜梨挑了挑眉,眼底漾著幾分狡黠。

  她從桌子下面拿出一個飼養籠,揪起倉鼠晃了晃,「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不滅了它,對不起你送我的這個封號啊。」

  「鼠質在我手,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嗚嗚嗚嗚……嗝~

  哭聲戛然而止。

  見到姜樊鼻涕吸溜回去又滑下來,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姜梨滿意地點了點頭。

  「如果你每天能按時完成作業,按點兒吃飯,按時睡覺,那我就按時給你的倉鼠放飯。」

  「但如果你做不到。」

  她又從桌子下拿出另一個飼養籠,「那就別怪我給她找個老公咯。」

  姜樊當場僵在原地,下巴驚得脫臼了似的,久久不能歸位。

  「!!!」

  「你是魔鬼!你就是老巫婆的化身!」

  「倉鼠公主那麼可愛,你怎麼忍心把它許配給那隻賊兮兮、丑到爆炸的倉鼠老登!」

  姜梨對他的哭罵無動於衷。

  一大滴眼淚在姜樊的眼眶裡盪啊盪,最終憋屈應下:「我能做到。」

  姜梨抽了張紙巾幫他擦鼻涕,「這就乖了嘛,你是救世英雄呢!救了一位苦命女倉鼠的一生。」

  這個劇本里,她不正是那個十惡不赦、亂點鴛鴦譜的大反派嘛~

  -

  熊孩子整治完畢,姜梨愜意地度過了重生後的第一個周末。

  她周一早上沒課,吃完沈穆然送來的早飯後,在房間裡練了一上午的大提琴。

  愛琴杯展演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姜梨選好曲目後,就回學校找朱教授報名了。

  朱震天:「舒伯特的《a小調奏鳴曲》?為什麼選這首?」

  姜梨垂眸思索著,「這首歌最挑大提琴手的技術細膩性,揉弦和運弓控制都有要求。」

  「你想炫技?」朱震天不疑有他,「不過這首的確適合你,好好練。」

  報名截止時間一周前就過了,但朱震天特意給她留了一個名額。

  若是錯過了,他權當沒了這個學生。

  但姜梨來了。

  小妮子總算沒辜負他頂著壓力扣下的名額。

  姜梨握著琴譜走出辦公室。

  她選中a小調,不僅是因為剛才跟朱教授說的理由,更是因為曲子裡那股沉溺於旋律、從沉寂中破土而出的希望。

  周末練了兩天,開篇的旋律分明帶著淡淡的憂傷,可那些綿長的樂句中,藏著貧瘠土地下生生不息的綠芽——那是新生感。

  是姜梨如今的心境。

  「梨姐,說好在音樂教室等,你怎麼跑這兒來了。」身後的季承宇氣喘吁吁地朝她跑來。

  「給你打電話怎麼不接呀!」季承宇用手拍胸順氣,把一個紙袋遞過去,「吶,你要的小蛋糕買好了。」

  姜梨陷在曲子的情緒里沒回過神,鼻尖鑽入的甜甜奶油味,驅散了思緒中的沉鬱。

  抬手接過紙袋,「謝啦Bro。」

  姜梨拿出小蛋糕,打開前置攝像頭,站在樹下找了一個絕美的角度自拍一張。

  青春靚麗是這個歲數的代名詞。

  每個女孩最美的時光,不用P圖都美得Duang一聲。

  她把蛋糕塞回季承宇懷裡,低頭編輯著朋友圈文案:【賄賂體育助教的禮物,選好啦~】

  配圖裡她拎著小蛋糕,俏皮可愛地對著鏡頭wink。

  「不er,梨姐,你讓我跑老遠買回來就是為了拍照?」

  季承宇前天收到了一個噩耗。

  他哥竟然把他賣給了姜梨當一學期奴僕。

  建國以後不是不准有奴才這玩意兒嘛!

  奈何錢包空虛,被人拿捏了命脈,不得不從。

  體院操場。

  沈穆然剛跑完一組三千米有氧耐力跑,正坐在跑道旁喝水休息。

  「唉姜大小姐這張照片可真媚,跟對著我笑似的。」

  「不曉得他說的助教是誰,真有點羨慕。」

  幾個同學的不大的議論聲落到沈穆然耳中,他忽然想查一下微信錢包還有多少錢。

  隨手想點開【我】,卻手滑點到了旁邊的【發現】。

  朋友圈裡第一條就是她的動態。

  沈穆然放大一看,視線落到了站在女孩身後,伸著舌頭大口喘氣、留著銀色硬核狼尾鯔魚頭的少年上。

  他後台沒有接收到當助教的通知。

  所以她找了別人嗎?

  可那個男的,不是體院的。

  幫她過體測加不了學分。

  沈穆然休息了十分鐘,運動後的心率躁動還沒平復。

  哨聲再次響起,他又猛灌了一口水,熄了屏幕準備後續的訓練。

  距離沈穆然下課還有二十分鐘,於是姜梨到體院旁的咖啡店坐著等。

  至於季奴才,隨便打發了兩句就讓他退下了。

  為了約會,她特意定了一套超級清純活力的運動服。

  少女雙手放在桌上,托著腮,幻想沈穆然把她看呆了的樣子。

  桌上的小蛋糕被人拎起,又啪的摔下,平整的奶油被盪得有些凹凸不平。

  「阿梨,羽球隊事務繁雜,助教的事兒我愛莫能助,這份小蛋糕,我收不了。」

  姜梨愣了兩秒。

  抬頭看去,一個男人插著兜垂眸看她,離她很近,滿眼都是『你能不能懂事些』的無奈。

  四目相對,姜梨站起來,很用力戳他肩膀,把他推遠了些。

  「媽的,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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