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想親手逮捕你的噩夢
「他們有什麼資格評價你?作為長輩每天張嘴就只會噴糞埋怨,你才初中就被他們扔到那個鳥不拉屎的破爛別墅區,我當時還以為是什麼貧民窟呢!」
「你舅舅對你外公動手那一刻就該報警處理,兒子打爹天打雷劈,自己沒本事經營公司那就安心當個酒囊飯袋,而不是人到中年了還得找自己爸爸兜底。」
「你好心替他盡孝道,做舅舅竟然用下作手段毀人前程,可真是牛逼!」
姜梨之前沒有特意去打聽沈穆然的過去,就是不想親手掀開他自尊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只是大概知道他從小沒人疼,稍有不順心就會被當做全家的出氣筒。
在商場和墓園的那兩次,薄泠舟那個二世祖能肆無忌憚地欺負沈穆然,可想而知在從前是怎麼欺負他的。
也不知道沈穆然是不是被欺負多了,養成了現在這樣獨自把苦默默往肚子裡咽的習慣。
明明就不是他的問題。
姜梨眼眶有些發酸,既心疼又壓不過心裡那道火氣,「你說,你就因為這點小事拒絕我的告白,萬一那是你最後的機會,我誤會你了對你死心,轉投他人懷抱的時候,你會不會後悔?」
她真是要氣炸了,戳著他的肩膀就開始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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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喜歡我,為什麼還要什麼事情都自己硬抗,全藏在心裡半句都不肯說,這麼重要的事現在才說,怎麼不等我死了再當悼詞念給我聽?」
沈穆然喉結滾動,低聲道歉:「對不起,我只是不想把你扯進這個爛攤子裡。」
姜梨雙手攥得死死的,一口氣被他的話堵在喉嚨不上不下。
「行啊,你不想讓我進你的爛攤子,我如你的願好了,以後我都不會再管你。」
都這個地步了,姜梨沒想到沈穆然居然還在糾結連累不連累的話。
瞧瞧!
她都把話說得那麼重了,沈穆然也只是克制地看著她。
一副什麼都憋在心底的擰巴模樣,姜梨看著渾身不自在,胸腔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煩躁。
她偏開臉深吸一大口氣,字正腔圓道:「互刪吧,以後再也不見!」
話落,她拿回自己的藥就想跑。
沒想到沈穆然直接把她扛起快步走進醫院樓梯,咬著牙抵住她的額頭,眸底翻湧著無窮無盡的戾氣,「阿梨,我不刪。」
「這個身份是你承認的,再不正式,你也得對我負責。」
一向冷靜自持的男人徹底繃不住了。
他不允許親手抓住的陽光溜走……
姜梨被他這幅瘋批樣子嚇到了,卻還是穩住心神,抬起下巴高傲道:「我負責我也得看對方真不真誠,像你自己提前安排好一切,事後才告訴我結果的,我憑什麼要……」
這些話沈穆然一句都不愛聽。
如果可以,他要親死她。
這個女人的一舉一動,能牽動他的所有情緒,沈穆然無法終止這個吻,他只求能轉移一下姜梨要跟他分手的注意力。
那隻大掌扣住她的脖子,避開了姜梨腦袋的傷口,讓她逃無可逃。
「唔,你別以為……¥%*&用美人計……我就……」
姜梨甚至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穆然黏黏糊糊地抵著她,「我沒有不想讓你管我的事兒,我只是想親手逮捕你的噩夢才放心。」
他把所有的委屈都灌進姜梨那兒,試圖用強大豐厚的情緒把她淹沒。
那種窒息的感覺一陣一陣襲來,姜梨整個人徹底軟了下來,從剛開始的用力掙扎到無奈享受。
閉眼閉累了,眼皮稍微一睜,眼前突然路過一個老奶奶,正拄著拐杖上樓。
笑眯眯地看著他倆,滿臉「哎呀年輕人真好,多親嘴好啊。」的欣慰表情。
姜梨嚇得連忙把人推開:「沈穆然你停下,這裡是醫院!」
聞言,意猶未盡的津液拉出了絲,那張薄唇才不舍地緩緩離開。
他的眼神依舊緊鎖著她,「你看,你不討厭我的靠近,為什麼要說違心的話?」
姜梨暗暗磨了磨牙,嘴硬反駁:「那又咋了,我是一個正常女人,別人如果也能親我親得舒服,我照樣閉眼享受。」
說罷,她不管不顧地把人推開,逃也似的回到醫院走廊,少年得逞一笑,也快步跟出來。
此時小胡幫郭子琛繳完費出來,瞧見沈穆然還沒辦理住院,立馬跑過來,「你這腿還要不要了!燙傷怎麼還沒處理?」
他當時親眼看著那鍋熱湯澆下去,裡頭絕對要燙得掉皮了!
「你影響了五月的比賽,那你的任務可完不成!」
「你沒處理燙傷嗎?」
姜梨扭頭看他,十分意外。
她還以為沈穆然趁她照CT的時間就把傷口處理了。
男人走路速度放慢,開始一瘸一拐。
他偏頭垂眸落寞,「也不是很疼,反正燙傷也沒人關心。」
姜梨深深地看著他,差點笑了。
這是改用苦肉計啦?
「行了,你快去找醫生做處理。」她無語地說。
沈穆然伸手勾住她的尾指,「可我剛才都陪你了……」
言下之意是現在輪到她陪了。
其實姜梨心口有兩股情緒被攪在一塊兒,憋得難受。
她不滿沈穆然那事事習慣一個人死扛,可這人偏偏又是為了幫她抓住『夢裡的惡人』才受的傷。
目光掃到少年褲腳露出來的皮膚,似乎傷得不輕,話到唇邊的拒絕半點兒說不出口。
於是深深嘆了一口,「你要再不把自己當回事兒,我就真不要你了。」
沈穆然乖巧地嗯了一聲,任由姜梨牽著他往護士站走去。
小胡站在一旁,內心直呼『吾輩楷模』。
他一個大直男都品出狐狸精味兒來了~
急診室內,醫生把長褲剪開,這才露出裡頭腫脹氣泡的腳踝。
醫生眉頭緊鎖:「看樣子是二度沸水燙傷,幸虧你這水皰沒弄破,不然水腫加重,很容易壓迫腳部血管的。」
姜梨倒吸一口涼氣。
沈穆然整條小腿幾乎都腫起來了,皮膚下的組織液滲出形成了鼓包,看著就疼。
「醫生,他這個需要怎麼護理?他是網球運動員,恢復後會影響他的職業生涯嗎?」
姜梨清楚沈穆然心中對網球的分量有多重,下意識就幫他問出來了。
醫生給他塗抹燒傷軟膏,叮囑道:「近三周禁止劇烈跑動、負重訓練,反覆拉扯燙傷創面會增生疤痕,以後活動也會刺痛受限。」
「傷口可能發炎流膿,家屬今晚要多留意病人有沒有發燒。」
「家屬」兩個字重重落在沈穆然的心上,讓他莫名覺得,他和姜梨的距離又拉近了些。
他抬眸看著身旁眉頭緊蹙、認真記錄醫囑的姜梨,指尖無意識蜷了蜷。
然而這份隱秘的歡喜還沒在心口捂熱,姜梨包包里的手機突然震動。
掏出來的瞬間,沈穆然瞥見了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林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