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大學生
有人在外面扒拉車門！
陸明宇精神一振，飛快地抓起了手邊的冰鎬，一把拉開車門跳了出去。
「什麼人？你們要做什麼！」
聲音瞬間劃破寂靜的夜幕，緊跟著，手電筒的光便亮了起來。
陸明宇舉著手電筒照過去，只見後面汪教授和許教授睡覺的房車邊，有幾個黑影正圍在旁邊，有的在扒拉車門，有的正趴在車窗上往裡張望。
那幾個人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猛地往後退了幾步。
一個女生「啊」了一聲，差點摔進雪裡，被旁邊的人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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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光照出幾張年輕的面孔，三男兩女，年紀不大，二十出頭，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青澀和慌張，一看就知道是大學生。
看得出來，他們估計是把能穿的衣服全都裹身上了，一個個身形臃腫，臉凍得通紅，在外面的手上還生了凍瘡。
房車裡，陸明錚被外面的動靜驚醒，打開了壁燈。
奶油色的光芒瞬間亮起。
陸小棠正睡得迷迷糊糊，被燈光晃了一下，本能地縮了縮小腦袋，閉著眼翻了個身，嘴裡哼哼唧唧了兩聲。
陸明錚低頭看了身邊的小姑娘一眼，扯過被子替她裹好，安撫地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繼續睡吧。」
小姑娘哼唧了一聲，在被子裡拱了拱，小臉埋進枕頭裡，又沉沉地睡了過去。
陸明錚收回手，跟旁邊也醒過來的陸明淵對視一眼，兩人飛快地套上了抓絨衣，把車內燈關上，拿上了防身用的冰鎬，一前一後從車上下來。
車門推開，冷風撲在臉上，三個男人並排站在了車前，看著對面那伙年輕學生。
為首的男生往前邁了一小步，咽了咽口水，目光在三人手裡的冰鎬上飛快地掃了一眼，有些不自在地開口：「不好意思啊，幾位……我們還以為，這車是沒人的。」
陸明錚沒吭聲，半張臉淹沒在夜色的陰影中，看不清神情，但那股冷峻的氣質讓幾個年輕人都有些發怵。
幾個年輕人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
陸明宇冷冷地看著他們，下巴抬了抬，指向兩輛房車和中間那輛越野車：「這三輛車都是我們的，其他車跟我們沒關係，你們想挑就挑。」
幾個大學生對視一眼，沒敢多說，低著頭退開：「行。」
陸明淵抬手推了下眼鏡，聲音溫和了幾分：「服務區里還有些吃的，我們沒全部拿走，你們需要的話自己去拿。」
幾個學生愣了一下，面面相覷，眼裡都閃過了一抹意外——這幾個人居然會把物資讓給他們？
愣了半晌，才有人反應過來，站在最後面的一個女生怯生生地探出頭，聲音小小的：「謝謝你啊。」
說完，幾個人縮著肩膀，往服務區那棟黑漆漆的平房走去。
果然在服務區裡面，找到了幾包沒被水泡壞的方便麵，還有礦泉水、火腿腸、餅乾和一些不能填飽肚子的小零食。
他們聚在一起，找了些易燃物生火，濃煙滾滾，折騰了半天才生出來一團火堆。兩個女生蹲在火堆邊，把礦泉水倒進了鋁鍋里，拆了兩包方便麵丟進去煮。
不知道是不是天冷的緣故，水燒開得極慢，一直溫溫的，麵餅泡了很久也還是沒泡散開。
火堆旁邊，一個穿藍色棉服的男生，忍不住又往窗外看了一眼。
地上的雪反射出微弱的光芒，讓外面顯得不那麼黑，隱約可以看見，停車場裡那兩輛房車的輪廓，龐然大物。
「還想著那輛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低著頭，用樹枝撥了撥火堆，問道。
藍棉服男生收回目光，聲音低低的，語氣裡帶著藏不住的羨慕：「那房車一看性能就特別好，他們居然有兩輛……咱們要是有兩輛這樣的車，不對，哪怕只要有一輛，咱們也都不用發愁，要怎麼才能去秦嶺了。」
另一個男生靠著牆，抱著胳膊，下巴縮進圍巾里，悶聲說了一句：「別想了，明天咱們在這要找找看，還有沒有什麼能開的車。」
他低頭看向正在煮的泡麵，自嘲地笑了笑：「現在，能吃上口熱乎的東西，我就心滿意足了。」
大家都不再說話。
火堆燒了好半天，水終於燒開了。
兩個女生用勺子攪散了裡面的泡麵，在水裡煮了太久，麵餅已經泡得軟爛了，沒了彈性，往裡面加了點兒袋子裡配的調料，工業香精的味道一下子沖了出來。
在場的幾個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肚子也咕咕作響。
先後經歷了暴雨、洪水和極寒，連口熱乎的食物都成了現在難得的東西。
「都趁熱吃吧，吃點熱的，一會兒好休息。」
麵條撈出來，均勻地分成了五碗，一人捧了一碗，開始大口地吸溜了起來。
房車上，汪教授和許教授也被外面的動靜給驚醒了。
許教授披了件外衣，從房車裡探出了頭：「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幾個路過的。」陸明淵語氣溫和地安撫老人，「他們去服務區裡面避寒了。」
許教授張了張嘴，想到這天氣里，估計多的是有難處的人，喉頭有些發堵，只喃喃出一句：「沒事就好。」
「許教授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還要趕路。」陸明淵道。
許教授點了點頭，沉默著轉身回了房車裡休息。
第二天。
陸小棠一覺醒來，天已經亮了。
外頭沒有下雪，一眼可以看清路況，應當是個趕路的好日子。
她自顧自地從床上爬下來，套上了毛茸茸的軟拖鞋，朝著房車上的衛生間走去。
陸明淵正在廚房的區域忙碌，聽見動靜，扭頭一看，就發現小姑娘已經起來了。
「糖糖醒了？是想早上喝蘿蔔排骨湯，還是想中午的時候喝？」
陸小棠立刻道：「中午！糖糖早上要吃煎太陽蛋和燕麥牛奶粥。」
陸明淵不禁莞爾，他對小傢伙的飲食習慣了解得很清楚，燕麥粥已經煮在鍋里了，「先去洗臉刷牙，粥一會兒就好。」
陸小棠洗完臉刷完牙出來，就看見小桌板上已經放了一碗燕麥牛奶粥，旁邊是一個裝在碟子裡的煎太陽蛋，蛋白焦脆，蛋黃像一顆金燦燦的小太陽，用筷子輕輕一戳，溏心就緩緩流了出來。
小姑娘開心地歡呼一聲，在桌邊坐下，捧著粥便喝了起來。
她正喝著粥，外面忽然傳來些許的聲響，有人輕輕叩響了房車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