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道歉
人群頓時一靜。
所有小朋友們都不說話了，臉上全都或多或少地閃過了一抹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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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他們剛剛爭執的所有東西，都比不上那個小朋友說的這一句話，就好像幫周老師懲罰犯錯的人，是什麼特別值得人尊敬的事。
陸小棠眨了眨眼睛，小手捧住臉頰，發出軟軟的驚嘆：「哇！好厲害呀！」
小朋友驕傲地挺起了胸脯。
陸小棠道：「那你就是糖糖手底下最大的官了，這是給你的獎勵。」
她說著，從小書包里掏出一把糖果，一板一眼地數了十顆糖遞給那個小朋友。
小朋友接過糖，迫不及待地剝開了糖紙，往嘴裡塞了一顆。
其他小朋友見了，都是一臉羨慕，咽了咽口水，捏緊了自己手裡原本拿到的糖。
糖糖又一臉好奇地繼續問道：「周老師那麼溫柔的人，也會懲罰別人嗎？」
「對呀。」小朋友嘴裡含著糖，說話含糊不清，「有人違反規則，犯了錯，當然要被懲罰啦。」
糖糖歪了歪小腦袋，天真地問道：「那應該是很嚴重的錯誤吧。」
小朋友點了點頭：「嗯，比如吵架、打架，還有偷東西，都是很嚴重的錯誤……對了，今天就有。」
小朋友說著，朝著大廳中央的火堆看過去：「你們一會兒就能看到了。」
陸小棠抬起小手，打了個哈欠，聲音悶悶的：「我們先玩到這裡吧，糖糖累了，要去找大哥了。」
周圍的小朋友們都有些失望，他們還以為那個小朋友拿完糖之後，該輪到他們了。
「那好哦，糖糖妹妹，等你休息好了，我們繼續玩。」小朋友們說道。
陸小棠點了點頭，抱著小書包朝著大哥跑去。
陸明錚一直在分出心思關注著陸小棠那邊的動態，見糖糖跑過來，立刻伸手將小姑娘接住，抱到了自己的膝蓋上。
「大哥~~」陸小棠軟軟地往大哥的懷裡一趴，眯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陸明錚伸手摸了摸小姑娘毛茸茸的腦袋，聲音溫和：「玩累了嗎？和大家玩的開心嗎？」
「嗯，有一點累。」陸小棠嘟囔著，小腦袋趴進了大哥的頸窩裡，毛茸茸的發旋在大哥的脖子上蹭了蹭，「糖糖給小朋友們都發了糖，小朋友們都很喜歡糖糖。」
陸明錚嘴角微微彎起弧度：「糖糖開心就好。」
陸小棠半合著眼睛，一副有點犯困的模樣，聲音也輕輕的：「那個小朋友說，他的爸爸媽媽是幫周老師懲罰犯錯的人的，大家好像都覺得他的爸爸媽媽很厲害，所有人都很尊敬周老師……這是為什麼呀？」
陸小棠在大哥的懷裡翻了個身，重新穩穩坐好：「對啦，他還說，一會兒就能看見犯錯的人受懲罰了。」
陸明錚聞言，微不可覺地蹙了下眉。
就在兩個人說話時，周嬴爾從人群中走出，徑直走到了火堆前。
他朝著周圍伸出雙手，虛虛地按了按，人群在瞬息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攏在周嬴爾的身上。
剛剛還熱熱鬧鬧的說話聲，一下子全部消失不見，大廳里只餘下火堆燃燒發出的噼剝聲響。
鄭小雨一群大學生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周圍突然的安靜，讓他們也下意識跟著噤聲，不明情況地睜大了眼睛，朝著周圍左右看了看。
常慶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怎麼突然就不說話了？」
旁邊立刻有人不滿地看了他一眼，雖然沒有出聲指責，但眼神卻讓常慶渾身不自在，訕訕地閉了嘴。
「昨天我們的同胞中，有人犯了錯，違背了我制定下的第3條規則。」
周嬴爾站在人群中央，氣質文弱的臉上似乎帶著淡淡的悲憫，目光柔和而平靜地看了一圈眾人，娓娓道來。
「誠然，我知道他並沒有什麼壞心思。他只是太擔心家人了，太害怕失去了，太想保護那個他愛的人了，這份心情，我們每個人都能體諒。」
他頓了頓，語氣緩緩下沉，像鐘聲的餘韻，在大廳里緩緩盪開：「但是——規則就是規則。」
「沒有了規則的制約，我們就不是人類，是野獸！今天你偷一口吃的，明天我搶一件穿的，後天，這裡就會變成地獄！到時候，大家還能放心待在這兒嗎？」
「所以，犯了錯，就要認錯。違反了規則，就要承受後果。這麼做，不是為他一個人，是為了我們所有人，為了讓每一個在這裡的人，都能安心地閉上眼，放心地把後背交給身邊的兄弟姐妹！」
聽著周嬴爾的話，好些人都忍不住露出了感動的神色。
人群里，一個乾瘦的中年男人慢慢地站了起來，朝著大廳中央的火堆走去，低著頭走到了周嬴爾的面前。
陸明錚認出，他正是昨天半夜跑到閱覽室里，偷他們東西的老劉。
老劉在周嬴爾的面前站定，腦袋深深地低垂了下去，佝僂著脊背，聲音沙啞：「對不起，周老師。」
周嬴爾微笑道：「你該道歉的不是我，應該原諒你的也不是我，去向你該道歉的人道歉吧。」
老劉肩膀瑟縮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率先走到陸家一行人的面前，停下腳步，深深地彎下腰，鞠了一躬。
「對不起！」老劉聲音嘶啞。
陸明錚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的老劉，沒有說話，他也有些搞不清楚周嬴爾到底想幹什麼。
見陸明錚不說話，其他人也都沒有表態，實際上他們心裡也都還有些茫然。
沒等到陸家人的反應，老劉也沒有繼續堅持，直起身，又朝著另一頭的鄭小雨一行人走了過去，同樣鞠躬道歉：「對不起。」
鄭小雨有些無措，忍不住握緊了身邊趙玉香的手，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老劉偷的是陸家人的東西，陸家人都沒有說些什麼，他們也不好回應些什麼吧？
老劉又繼續走到了瘦高個一行人的面前，和之前一樣鞠躬道歉，只是他的肩膀忍不住顫抖得更加厲害了，聲音也更啞。
瘦高個一行人同樣沒什麼反應。
終於，道了三次歉之後，老劉直起身來，臉色已經一片慘白。
他囁嚅了兩下唇瓣，卻反而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只是沉默地一步步走到了火堆前。
然後，開始脫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