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媽媽是為了你好
「他也會被他的媽媽打屁股嗎？」陸小棠忍不住好奇問道。
小朋友們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我爸爸媽媽從來不打我，他們都說我是乖孩子。」
「我爸爸媽媽也沒有打過我，我犯錯的時候，爸爸媽媽就讓我對著牆站，站好久好久，好累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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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挨打過，我犯很嚴重的錯誤的時候，爸爸媽媽就用竹板抽我的手心。」
聽到竹板抽手心，大家都抽了口涼氣，覺得好痛好痛，甚至有人下意識的把手背到了身後。
陸小棠也縮了一下手，但很快又挺起小胸脯——抽手心肯定沒有打屁股痛，糖糖才是最不怕痛的！
終於一個小朋友說道：「大家要是實在想知道的話，不如一起去看看吧？」
陸小棠抬頭一看，認出那個小朋友，是上午玩過家家的時候，說自己的爸爸媽媽是幫周老師懲罰犯錯的人，被她封了最大的官的那個小朋友。
陸小棠很好奇，大家也都很好奇：「你知道那個小朋友在哪裡嗎？」
說話的小朋友點了點頭，有些得意地抬起了下巴：「知道。我可以帶你們去看。但是你們要跟緊我，不要亂跑，不要大聲說話。」
陸小棠把小書包背好，跟在那個小朋友身後。一群小孩子像一串小尾巴似的，躡手躡腳地跟在後面，從大廳的角落穿過一條窄窄的走廊，拐了兩個彎，來到了圖書館後側的區域。
他們這群小孩子玩在一起，旁邊的大人們並沒有太過在意，也都沒有注意到，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大廳離開。
這裡的光線暗了很多，只有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一點雪地的白光，把牆壁映得灰濛濛的。空氣里有一股潮濕的霉味，夾雜著舊紙張的氣息，和前面大廳里的煙火氣完全不同。走廊兩邊，是一扇扇閉合的門，之前應該是閱覽室。
帶路的小朋友壓低聲音，說道：「之前犯錯的人，如果不肯承認錯誤，就會被我爸爸媽媽帶到這裡關起來，直到認錯為止。那個小朋友應該也是被他媽媽帶過來到這裡。」
這裡並沒有其他人在，周圍都靜悄悄的，小朋友跟在陸小棠的身邊，都情不自禁地放輕了腳步和聲音。
帶路的小朋友走到一扇半掩的木門前，停下。
他往門縫裡看了一眼，隨後直起身，朝著陸小棠招了招手，聲音有些興奮：「糖糖妹妹，這裡，就是這一間。」
陸小棠走過去，將小腦袋湊到了門縫間，探頭探腦地往裡面看。
其他幾個膽大的小朋友也都湊了過來，扒著門縫往裡看，將陸小棠夾在了中間。
門裡面是一間小型的閱覽室，越南是中央站著一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的，像是在哭。
地小男孩的旁邊站著一個女人，陸小棠記得這是他的媽媽，女人的手裡還端著一個臉盆。
她把臉盆放在小男孩的面前，指著臉盆，冷冷地對小男孩說：「把手放進去。」
盆裡面白花花的，像是鹽。
小男孩哭著搖頭，往後退了半步，把手背到了身後：「不要……媽媽不要……好冷的……」
女人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從身後拽出來，毫不心軟地按著他的手按到了盆里：「放進去！周老師說要讓媽媽好好地教育你，媽媽這是為了你好！」
男孩的手被媽媽完全地按進了盆里，立刻就陷在了那片潔白無瑕的顏色里，小男孩「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嘴裡不停地喊著「媽媽好冷」。
陸小棠這才發現，盆里的東西是雪。
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麼冷的天，把手放進雪裡，該多冷呀？
「我知道錯了……媽媽我知道錯了……」
小男孩哭的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只放了兩秒鐘，就忍不住把手從雪裡抽了出來，手指凍得紅彤彤的，彎都彎不回來。
女人說道：「知道錯了還不夠。你要記住這個感覺。周老師的手被你燙到的時候，比這個還疼。你必須要切身體會到周老師當時的痛，以後才不會犯這樣的錯。」
門外，陸小棠聽著女人的話，心裡感覺堵堵的。
雖然小男孩犯了錯，打翻了那碗粥，但是他自己也被燙到了手，他的媽媽難道就沒有注意到嗎？
糖糖幼兒園的小朋友們的媽媽，從來不會這樣……
門裡面，女人又一次要求小男孩把手放進雪裡。
小男孩哭著，把手又放進雪裡，這次放了三四秒，實在忍不住，又抽了出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整個人都在發抖，嘴唇都開始發紫了。
女人終於忍不住，蹲下身來，抱住了小男孩的肩，把他的兩隻手包在了自己的手心裡捂著，來回地搓了搓回溫，一邊搓著，眼淚一邊忍不住掉了下來。
女人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些哽咽，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兒子說，斷斷續續：
「周老師是個好人……你知道嗎？周老師是好人，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如果不是周老師在這個地方，我們孤兒寡母肯定活不下去的……這個世道到處都是壞人，只有周老師是好人，你要聽話，你一定要聽周老師的話……」
她雙手捧起兒子的小臉，看著他淚汪汪的眼睛，近乎偏執地問道：「記住了嗎？以後要好好聽話，不能再惹周老師生氣了。」
小男孩哭著打嗝，使勁點了點頭。
女人這才鬆開他的臉，把他摟進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
門口，陸小棠把眼睛從門縫上移開，往後退了一步。
她不想再看下去了，心裏面堵堵的，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但總覺得不舒服。
好像，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
陸小棠忍不住想：糖糖沒有媽媽，可是糖糖如果有媽媽的話，糖糖覺得，她一定不會這麼對糖糖。
「糖糖妹妹，你怎麼不看了？」旁邊的小朋友湊過來，歪著腦袋問她，聲音裡帶著點奇怪。
陸小棠低著頭，絞了絞手指，聲音悶悶的：「他的手放進雪裡面……應該很冷吧。」
小朋友聽了，撇了撇嘴，不以為意：「活該呀，誰讓他弄傷了周老師。」
「就是就是，活該。」
「誰讓他不聽話，把周老師的手燙了。」
「周老師對他那麼好，他還打翻碗，太壞了。」
小朋友們紛紛說道，小臉上沒有一絲同情，甚至帶著一點理所當然的痛快。
陸小棠抬起頭，看了看這些小朋友的臉，又看了看那扇半掩的門，裡面還傳來小男孩嗚嗚咽咽的哭聲和媽媽低聲的念叨。
她抿了抿嘴：「糖糖餓了，糖糖要回去找哥哥們了。」
陸小棠說完，快步朝著來時的方向跑去。
糖糖要把看到的東西都告訴哥哥們！
陸小棠剛走過轉角，眼前的光線忽然被一個高瘦的身影擋住。
「咦？糖糖小朋友，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陸小棠抬頭看去，周嬴爾正低著頭，定定地看著她，臉上笑容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