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路有凍死骨
吃過飯，小姑娘還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陸明宇收拾著碗筷，瞥了她一眼，忍不住道：「你該不會要哭出來了吧？」
陸小棠氣呼呼地瞪他，大聲道：「糖糖才不會哭！」
陸明宇微微眯起眼睛：「陸小棠，你該不會是要背著哥哥們偷吃吧？」
畢竟陸小棠有空間，隨時隨地都能從空間裡拿出東西，想偷吃點零食，還真挺方便的。
陸小棠小臉上表情空白了一瞬，下一秒立刻大聲為自己辯駁：「糖糖也不會偷吃！」
陸明宇哼笑一聲，收拾了碗筷離開：「你最好是說話算話。」
陸小棠坐在沙發上，小手有些心虛地攪在了一起。
好吧……其實她還真想過，背著哥哥們偷偷吃垃圾食品。
吃過晚飯後，時間已經不早了。
房車上有兩張雙人床，陸明錚將其中一張給了汪教授和許教授，自己和陸小棠睡另一張。
陸明宇和陸明淵則在沙發上過夜，沙發拉開來就是一張窄床，兩人擠一擠，雖然沒那麼寬敞，但在這冰天雪地的夜裡，能睡在開了暖氣的車裡，已經是十分奢侈了。
臨睡前，陸明淵看了一眼外面。
那幾個大學生還維持著之前輪流烤火、吹空調的狀態，鄭小雨和趙玉香蜷縮著身體蹲在火堆邊，凍得瑟瑟發抖。
鐵皮倉庫不保暖，夜裡氣溫肯定還會降到更低，這幾個大學生就這樣扛一整晚，第2天怕是連命都要去半條。
陸明淵抿了抿唇，在房車的儲物箱裡翻了翻，把幾個睡袋全都翻了出來，抱在懷裡，走到了鄭小雨跟前。
「陸先生？」鄭小雨愣了一下，抬起頭，凍得發白的臉上露出幾分茫然。
陸明淵放下手裡的睡袋，語氣平靜：「車上發現的，反正我們有車，用不上，你們應該更需要。」
糖糖的空間裡還有著不少睡袋，再加上有房車在，他們暫時也不缺這東西。
但是對於這伙大學生而言，或許是能在晚上保命的東西了。
之前能從周嬴爾那裡離開，這幾個大學生也出了不少力，他們人並不壞，這些天跟在他們後面，也沒動過什麼歪心思。
對於這樣的人，能幫一把，陸明淵還是願意幫一把的。
鄭小雨看著那幾個睡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嘴唇顫抖：「謝謝你，謝謝陸先生……」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這種極寒天氣里，陸明淵給他們的這些物資，無疑是十分珍貴的。
陸明淵沒有說什麼，轉身回了車上。
……
一夜無話。
第2天，天氣放晴。
從車上下來，拉開倉庫的捲簾門，外面是一片素白。
風雪已經停了，仰頭看去，天空瓦藍如洗，陽光落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
汪教授和許教授收到了新的消息，那邊在問他們什麼時候可以到，如今秦嶺避難所的消息已經在網上泄露，官方希望汪教授和許教授可以儘快抵達，以免到時候和其他避難者產生衝突。
同時，兩位教授也看到了最新的氣象圖。
汪教授盯著手機那片窄小的屏幕，推了推老花鏡，仔細看了幾行，臉上的皺紋慢慢舒展開，露出了一個久違的輕鬆笑容。
「這一波冷鋒過境了，接下來應該都是晴天。」
晴天好啊，方便他們趕路。
吃過早飯，陸明錚把地圖攤在桌上，又拿出手機，對著導航研究片刻後，用筆在地圖上圈出了一個圈。
「天黑之前，我們應該可以開到這裡。這裡有加油站和服務區，可以補給。」
大家都沒有異議。
一行人重新開車上路，房車照舊開在最前面，後面跟著汪教授和許教授的越野車，最後是那伙大學生開的兩輛小汽車。
也幸好這輛房車是特大型的那種，光是輪胎就有一米多高，否則的話，還真的很難在這厚厚的積雪中行進。有了房車開路，後面跟著車子開起來也方便許多。
公路上，雪更深了。
幾乎已分辨不出哪兒是路，哪兒是道旁。
直到開出金陵上了高速，情況才稍微好些，至少可以靠著公路兩側偶爾露出的護欄輪廓判斷方向，手機導航也還能用。
車子開出一段距離，前方厚厚積雪中，忽然出現了一個隆起，擋在了道路中央。
陸明錚微微蹙眉，踩下剎車，將車停了下來。
陸小棠坐在副駕駛座上，好奇地探著小腦袋往前看：「大哥，那是汽車嗎？」
陸明錚按下了對講機：「明宇，你去看一看。」
考慮到兩位老教授上了年紀，陸明淵便坐進了越野車裡，幫他們開車，陸明宇坐在了副駕駛上，兩位老教授則坐在了后座。
聽到陸明錚的話，陸明宇應了一聲，推開越野車的車門，從車上下來，朝著前方那個隆起的雪堆走去。
那果不其然是一輛停在路中央的車。
轎車的整個車身都被厚厚的雪蓋住了，陸明宇用手套抹了兩把，才終於看見車窗。
原本以為只是普通的廢棄車輛，他往車窗里看了一眼，瞳孔不由一縮。
汽車的駕駛座上，居然坐著一個人！
陸明宇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再仔細一看，就發現這個人早已一動不動，他身上裹著一件黑色的棉襖，頭歪在一邊，整張臉皮膚青白，眼睛半閉著，像睡著了一樣。
后座還有一個人，蜷縮在後排座椅上，身上蓋著一條毯子，毯子上早就結了一層霜，也一樣一動不動，毫無聲息。
陸明宇猛地直起身，腳步往後趔趄了一下，他轉過身，快步朝著房車走去，手撐住車門才穩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驚魂未定。
「大哥，車裡的人凍死了。」
越野車裡，陸明淵解開了安全帶，從車上下來，也上前檢查。
他是醫生，不像陸明宇那樣第1次見這種場面，透過汽車的車窗往裡看，那兩個人的確是凍死的無疑了。
他掃了一眼儀錶盤，上面顯示著汽油耗盡。
陸明淵微不可覺地嘆了口氣。
這兩個人應該是車子開到半路，正好趕上了新一波寒潮降臨，被凍在了半路上，只能開著空調取暖。
但開空調需要耗油，車裡汽油耗盡之後，空調停了，人也被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