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帳冊送到將軍府


  陸准剛從刑部出來,屁股還沒坐上馬車。

  張二河就湊了過來,「爵爺,咱們真要查丞相府啊?」

  陸准看他一眼。

  「你怕了?」

  張二河立刻把腰杆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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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將怕個球!」

  「末將就是覺得吧,丞相府那地方,狗進去都得先寫三份供狀。」

  「咱們進去查案子,人家不得把咱們皮扒了?」

  陸准往馬車上一鑽。

  「你放心,皮他們扒不了。」

  「最多給你扣個夜壺。」

  張二河臉一綠,「爵爺,您別咒我啊。」

  陸准白了他一眼,就帶人上了馬車,一路趕回了將軍府。

  剛進府門,蘇晚晴已經在前廳等著。

  桌上擺著三摞帳冊。

  宮坊的。

  刑部的。

  丞相府的。

  還有一堆封條。

  蘇晚晴坐在最中間,手裡算盤已經準備好了。

  她看見陸准,第一句話不是關心案子。

  「帳冊送來了。」

  「但是送帳冊的人說,丞相府那邊只給了副冊。」

  陸准挑眉。

  「副冊?」

  蘇晚晴點頭。

  「正冊說是被水泡了。」

  陸准笑了,「這藉口也太破了。」

  「他們怎麼不說被狗吃了?」

  門外一個小廝忽然探頭。

  「九公子,丞相府送帳的管事還在外頭。」

  「他說……說正冊確實被狗叼走了一部分。」

  前廳安靜了一下。

  陸准慢慢轉頭看向蘇晚晴。

  蘇晚晴也看著他。

  姜寒衣正好從後院過來,手裡拎著練武用的木棍。

  她聽見這話,當場樂了。

  「這狗挺厲害啊。」

  「還知道叼帳冊。」

  「丞相府的狗是不是也中過進士?」

  沈墨言冷冷補了一句。

  「搞不好是江右書院的狗。」

  陸準直接站起來。

  「把那管事帶進來。」

  很快,一個穿著灰袍的中年管事被帶了進來。

  他臉色不太好,但還硬撐著丞相府的架子。

  「小人見過永安縣子。」

  陸准坐回椅子上。

  「聽說你們府里的正冊被狗叼了?」

  管事拱手。

  「回縣子爺,確有此事。」

  「府中有一條大黑犬,素來頑劣。」

  「昨夜不知怎麼闖入庫房,把幾本帳冊咬壞了。」

  陸准盯著他。

  「昨夜?」

  「你們府昨夜不是全在跑茅房嗎?」

  管事臉皮抽了一下。

  「這……這狗沒有跑。」

  姜寒衣沒忍住。

  「狗都比你們家人能扛。」

  蘇晚晴已經翻開副冊。

  她看了幾頁,眉頭立刻皺起來。

  「這帳不對。」

  管事眼神一緊。

  「蘇家主何出此言?」

  蘇晚晴把帳冊往桌上一推。

  「宮坊硃砂一共領了三斤八兩。」

  「你們副冊上記入庫三斤八兩,支出兩斤九兩。」

  「剩九兩。」

  「但你們送來的余料封包,稱出來只有四兩半。」

  她看向管事。

  「剩下四兩半呢?」

  管事立刻道:「或許是稱量誤差。」

  蘇晚晴冷笑。

  「你們丞相府的秤,是用嘴稱的?」

  「差一半叫誤差?」

  陸准在旁邊鼓掌。

  「晚晴,罵得好。」

  蘇晚晴瞪他。

  「你閉嘴,我算帳的時候別打岔。」

  陸准立刻端正。

  「好的,二嫂。」

  蘇晚晴臉一下紅了。

  姜寒衣在旁邊起鬨。

  「二嫂!」

  顧清霜縮在門口,小聲跟著喊了一句。

  「二嫂……」

  蘇晚晴抓起算盤。

  「誰再喊,我把誰的月錢扣光。」

  姜寒衣立刻閉嘴。

  顧清霜更是往門後縮了半個身子。

  管事看著這一屋子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以為陸家現在只有陸准一個會折騰。

  沒想到這八個女人一個比一個不好惹。

  陸准轉回正事。

  「管事,你回去告訴年丞相。」

  「三日查案,第一日你們就拿狗咬帳冊糊弄我。」

  「我很不高興。」

  管事硬著頭皮道:「縣子爺,丞相府絕無糊弄之意。」

  「那正冊呢?」

  「被狗……」

  陸准抬手打斷。

  「把狗送來。」

  管事愣住。

  「什麼?」

  「你不是說狗咬的嗎?」

  「那就把狗送來。」

  「我問問它。」

  管事臉都白了。

  「縣子爺說笑了,狗怎麼能問話?」

  陸准一本正經。

  「別人不能問。」

  「我能。」

  「畢竟我連南越王都能拴樹上。」

  管事嘴唇動了動,一個字沒敢說出來。

  陸准又道:「張二河。」

  「在!」

  「帶人去丞相府。」

  「把那條大黑犬請來。」

  「請不來,就連狗窩一起拆了。」

  張二河瞬間來勁。

  「得嘞!」

  管事急了。

  「陸縣子!此事萬萬不可!」

  「丞相府豈能讓人隨意帶狗?」

  陸准笑了。

  「你看。」

  「剛才說狗咬帳冊。」

  「現在又不讓帶狗。」

  「你們丞相府這狗,身份挺高啊。」

  「是不是也姓年?」

  管事臉憋得通紅。

  就在這時,門外又有人匆匆進來。

  「九公子!」

  「魏御史來了!」

  陸准眼皮一跳。

  「這老頭怎麼也來了?」

  魏長庚很快走進前廳。

  他一進來,就看見桌上一堆帳冊,再看見那個丞相府管事。

  老頭臉色嚴肅。

  「陸准。」

  「老夫聽說,你要去丞相府抓狗?」

  陸准一點不心虛。

  「不是抓狗。」

  「是請證人。」

  魏長庚差點被他氣笑。

  「狗也是證人?」

  陸準點頭。

  「它咬了正冊。」

  「它當然是關鍵證人。」

  「說不定它嘴裡還夾著硃砂呢。」

  魏長庚盯著陸准看了半天。

  最後竟然轉頭看向管事。

  「那條狗,確有此事?」

  管事額頭冒汗。

  「有……有是有……」

  魏長庚冷聲道:「既然有,就送來。」

  管事人傻了。

  陸准也愣了。

  這老頭居然真幫他?

  魏長庚冷哼一聲。

  「老夫不信你。」

  「也不信丞相府。」

  「老夫只信查出來的東西。」

  管事這下徹底沒招了。

  他只能拱手告退,回丞相府傳話。

  管事一走。

  陸准看向魏長庚。

  「魏大人,你今天挺可愛啊。」

  魏長庚臉一黑。

  「你再胡說,老夫參你一本。」

  陸准立刻閉嘴。

  蘇晚晴低頭繼續翻帳。

  翻著翻著,她忽然停住。

  「九弟。」

  「這硃砂有一筆支出,記得很怪。」

  陸准湊過去。

  「怎麼怪?」

  蘇晚晴指著一行小字。

  「支給清雅齋。」

  「清雅齋是什麼地方?」

  紀雲書臉色微微一變。

  「神京最大的印章鋪。」

  「專替官員刻私印。」

  顧清霜從門後探出頭。

  「清雅齋?」

  「那家鋪子的刀工,很像假軍印的刀路。」

  陸准眼睛一下亮了。

  「走。」

  「去清雅齋。」

  話剛落下,小廝又跑進來。

  「九公子!」

  「清雅齋那邊走水了!」

  「整條街都在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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