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君主立憲制


  考場裡所有人都懵了。

  謀逆之文。

  這四個字太重。

  重得像一塊大石頭,砸下來能把全家砸扁。

  有考生下意識往後縮。

  生怕跟陸准坐近了,也沾上點謀逆味。

  柳如煙直接衝到門口。

  她眼睛裡全是痛快。

  「陸准,你也有今天!」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我早就說了,你這種人遲早要出事!」

  陸准看她。

  「你是真不長記性。」

  柳如煙冷笑。

  「你都要死了,還嘴硬?」

  「我倒要看看,這次還有誰能護你。」

  年世忠站在一邊,眉頭緊皺。

  他沒說話。

  他覺得事情不對。

  陸準是嘴賤。

  是膽大。

  但他不像蠢到在文比上寫謀逆文的人。

  可柳成年不是傻子。

  能讓他喊出反賊,卷子裡必然有東西。

  年世忠心裡忽然有種很糟的感覺。

  這件事,可能又要歪。

  禁軍圍住陸准。

  姜寒衣在外面一看,拳頭瞬間捏緊。

  「誰敢動九弟!」

  秦昭寧立刻拉住她。

  「別衝動。」

  姜寒衣眼睛發紅。

  「他們要抓九弟。」

  秦昭寧臉色也冷。

  但她知道,這時候不能亂。

  一亂,陸准就真說不清了。

  蘇晚晴已經開始低聲吩咐人。

  「去通知府里。」

  「再讓人盯著柳府。」

  溫不寒看著考場裡的柳成年,笑容很淡。

  「這位柳大人,今日很開心啊。」

  葉驚鴻手搭在劍柄上。

  「需要我進去嗎?」

  沈墨言搖頭。

  「先等。」

  「喜公公還沒動。」

  她剛說完。

  喜公公就來了。

  他走進考場,臉上沒笑。

  「都不許動。」

  禁軍立刻停住。

  柳成年看見喜公公,趕緊上前。

  「喜公公,此子寫謀逆之文,下官正要將他拿下。」

  喜公公伸手。

  「卷子。」

  柳成年一愣。

  「公公,這……」

  喜公公看著他。

  「陛下要看。」

  柳成年臉色一變。

  陛下要看。

  這就不能攔了。

  他只能把卷子遞過去。

  喜公公接過,沒自己看。

  他也怕。

  萬一真是謀逆文,看了都晦氣。

  他轉身就走。

  臨走前,還看了陸准一眼。

  「陸縣子,老實待著。」

  陸準點頭,「我一直挺老實。」

  考場裡好幾個人嘴角抽了。

  你老實?

  你要是老實,神京就沒有不老實的人了。

  喜公公把卷子送到國子監後院。

  趙滄元正在等。

  他接過卷子,先看字。

  臉黑了一下。

  「這字還得練。」

  周福小心道:「已經比從前好了。」

  趙滄元呵了一聲。

  「你還挺會安慰人。」

  他繼續往下看。

  第一行。

  君權非天所賜,乃民所託。

  趙滄元眉頭一皺。

  周福在旁邊站著,心直接提起來。

  這句話,確實危險。

  趙滄元沒說話,繼續看。

  然後他看到了四個字。

  君主立憲。

  「君主立憲制?」

  周福一愣。

  沒聽過。

  趙滄元也沒聽過。

  他繼續看。

  越看,臉色越變。

  陸准這篇文章寫得很怪。

  字丑。

  句子有的還不順。

  可裡面的東西,像一把刀,把他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直接劈開了。

  君主為國之尊。

  法度為國之骨。

  政務分層,權責分明。

  朝廷設議政之院,收天下才智。

  君主握軍國大權,定方向,立法統,守社稷。

  官員不得以君名行私權。

  百姓得以律法求公道。

  君權不廢。

  但君權要穩。

  穩得不是一個人的喜怒。

  而是一整套規矩。

  趙滄元看到這裡,呼吸都重了些。

  他不是沒想過限制權臣。

  也不是沒想過讓朝廷運轉更清楚。

  可大雍這套東西太老。

  老得像祖墳里的磚。

  誰動誰挨罵。

  陸准這篇文章最嚇人的地方,不是削君權。

  反而是在保君權。

  但保的不是昏君亂來的權。

  是趙家江山長久的權。

  用法度和制度,把皇位架穩。

  把權臣,外戚,地方豪強,全都關進規矩里。

  趙滄元站起身。

  拿著卷子來回走。

  周福看得心驚。

  「陛下?」

  趙滄元沒理他。

  他又看了一遍。

  越看越覺得頭皮發緊。

  陸准這小子到底什麼腦子?

  釀酒。

  印刷。

  武比。

  還有這個什麼君主立憲。

  他腦袋裡怎麼什麼都有?

  而且這東西,若真能改出來。

  也許。

  真能成。

  當然,不是現在立刻用。

  大雍還沒到那一步。

  但這篇文章,是一把鑰匙。

  一把別人想都沒想過的鑰匙。

  趙滄元停住,「把所有人的卷子都拿來。」

  喜公公立刻領命。

  沒多久,一摞卷子送來。

  趙滄元一張張翻。

  越翻越沒表情。

  仁政。

  德治。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民為貴,君為輕。

  親賢臣,遠小人。

  祖宗法度不可輕改。

  這些話都沒錯。

  但太熟。

  熟得像老太傅每天早朝念叨的廢話。

  年世忠那篇也好。

  文辭漂亮。

  骨架也穩。

  夸天命,談仁政,講君臣相輔。

  換作平時,第一沒跑。

  可現在擺在陸准這篇旁邊。

  就像一盤精緻點心,遇到了一口能救命的飯。

  漂亮是漂亮。

  不頂餓。

  趙滄元深吸一口氣。

  「喜公公。」

  「去傳旨。」

  「名次定了。」

  喜公公低頭。

  「是。」

  趙滄元又道:「讓柳成年滾過來見駕。」

  周福眼皮一跳。

  滾過來。

  柳大人這回怕是要倒霉。

  考場裡。

  柳如煙已經快笑出花了。

  她看著陸准,心裡痛快得不行。

  「陸准,你完了。」

  「竟敢寫謀逆之文。」

  「你這次還怎麼翻?」

  年世忠雖然沒那麼激動,但也看向陸准。

  「你到底寫了什麼?」

  陸准笑了。

  「寫了點你看不懂的。」

  柳如煙立刻譏諷。

  「年公子看不懂?」

  「陸准,你真是死到臨頭還裝。」

  陸准看她。

  「你這句話,我聽過好多次了。」

  柳如煙臉一僵。

  她確實每次都這麼說。

  然後每次都被打臉。

  可這次不一樣。

  這是謀逆。

  父親親口說的。

  絕對不一樣。

  柳如煙走到柳成年身邊,小聲問。

  「爹,他寫了什麼?」

  柳成年臉色一沉。

  「閉嘴。」

  柳如煙愣住。

  「爹?」

  柳成年反手就是一巴掌。

  「我讓你閉嘴,別問!」

  柳如煙被打懵了。

  全場也懵了。

  怎麼回事?

  柳大人不是抓住陸准把柄了嗎?

  怎麼先抽自己女兒?

  喜公公就在這時走進來。

  他展開聖旨。

  所有人立刻站直。

  喜公公看了一圈。

  最後目光落在陸准身上,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位陸縣子。

  真能折騰。

  「陛下親閱文比諸卷。」

  「名次已定。」

  考場裡所有人都屏住了氣。

  柳如煙捂著臉,還死死盯著陸准。

  年世忠也站直了。

  他對自己的文章有信心。

  就算陸准沒死。

  第一,也該是他的。

  喜公公開口。

  「文比第一。」

  「陸准。」

  全場譁然。

  柳如煙整個人僵住。

  年世忠臉色瞬間白了一分。

  喜公公繼續。

  「第二,年世忠。」

  「其餘人,均不合格。」

  這一下,考場徹底炸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