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江南第一把火


  趙恆到江南的第十天。

  反了。

  這個速度快得讓神京那些官員沒反應過來。

  前腳才聽說六皇子被貶去修河堤。

  後腳江南就傳來急報。

  六皇子趙恆聚眾作亂,斬了江寧縣令,打開糧倉,放出囚犯,打出清君側的旗號。

  朝堂炸了。

  年遇安第一個站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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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六皇子罪不容誅。

  請陛下派兵鎮壓。

  趙滄元坐在上面,臉黑得很像那麼回事。

  當場摔了摺子。

  「逆子!」

  群臣嚇得不敢說話。

  年遇安心裡覺得有點不對。

  六皇子這人,他了解。

  性子軟。

  平時在朝中沒什麼存在感。

  讓他跟人吵架都費勁。

  他怎麼敢反?

  而且反得這麼快。

  像有人在後面推著。

  年遇安下朝後,回到丞相府,把年世忠叫來。

  年世忠這段時間心情很差。

  陸家會館沒整垮。

  反而越來越火。

  連他家幾個親戚女眷都偷偷去辦了卡。

  這事讓他噁心得吃飯都少了半碗。

  現在聽見六皇子反了,他也懵。

  「父親,六皇子為何突然起事?」

  年遇安看著桌上的急報。

  「他不是突然。」

  「有人給他準備好了。」

  年世忠皺眉。

  「誰?」

  年遇安抬頭。

  「陸准。」

  年世忠臉色一變。

  「他?」

  「除了他,誰最近最會把亂事變成生意?」

  年世忠沒接上。

  這話很不好聽。

  但好像又對。

  年遇安繼續道:「查。」

  「查陸家會館最近的銀錢流向。」

  「查江南商隊。」

  「查蘇家。」

  年世忠點頭。

  「我這就去。」

  年遇安叫住他。

  「世忠。」

  年世忠回頭。

  年遇安看著他。

  「別再用那些小手段。」

  「陸准不是柳如煙那種能被情緒牽著走的人。」

  年世忠臉有點熱。

  「父親放心。」

  年遇安沒說放心。

  他現在最不放心的就是這個兒子。

  太想贏。

  越想贏,越容易被陸准牽著跑。

  ……

  而江南那邊。

  趙恆第一次殺人後,吐了。

  吐得很狼狽。

  陸准給他安排的皇城司暗線方烈站在旁邊,臉上沒半點同情。

  「殿下,劉家祠堂還有二十七個人。」

  趙恆擦了嘴。

  「都是該殺的?」

  方烈把冊子遞給他。

  「劉家主,隱田三十萬畝。」

  「私設刑堂。」

  「打死佃戶一百四十六人。」

  「強搶民女三十三人。」

  「去年抗稅,殺稅吏一家五口。」

  趙恆看著冊子。

  手在抖。

  不是怕。

  是氣。

  「殺。」

  方烈點頭。

  很快,劉家塢堡里傳出哭嚎和咒罵。

  趙恆站在門外。

  一個老族長被拖出來,頭髮亂了,袍子也破了。

  他看見趙恆,張口就罵。

  「趙恆,你這個逆賊!」

  「我劉家世代簪纓,你敢動我,天下士族不會放過你!」

  趙恆看著他。

  以前他聽到這種話,心裡會慌。

  現在也慌。

  但沒退。

  他問:「你劉家殺稅吏的時候,想過朝廷嗎?」

  老族長愣了一下,接著又罵。

  「那些賤吏,也配跟我劉家比?」

  趙恆笑了。

  笑得很難看。

  「原來你知道自己在殺朝廷的人。」

  老族長還想罵。

  趙恆轉身。

  「斬。」

  第一刀落下去。

  江南劉家的天塌了。

  ……

  第二天,趙恆讓人把劉家糧倉打開。

  糧堆得像小山。

  百姓站在外面,不敢進。

  他們被劉家壓了太多年。

  哪怕劉家主的頭已經掛在門口,他們還是怕。

  趙恆站在糧倉前。

  嗓子都啞了。

  「按戶分糧。」

  「按人分田。」

  「劉家的借契,全部燒。」

  百姓還是不動。

  方烈看得皺眉。

  「殿下,他們不信。」

  趙恆沉默了一會兒。

  他走到一個老農面前。

  老農嚇得跪下。

  趙恆伸手扶他。

  扶了兩次才扶起來。

  「老人家,你欠劉家多少糧?」

  老農嘴唇抖著。

  「三石。」

  「借契呢?」

  老農從懷裡掏出一張發黃的契。

  趙恆拿過來。

  當著所有人的面,扔進火盆。

  紙很快燒了。

  老農看著那火,眼睛慢慢紅了。

  趙恆把一袋糧塞給他。

  「回家。」

  老農抱著糧袋。

  走了兩步,又回頭。

  跪下了。

  這一次不是怕。

  是哭。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百姓衝進糧倉。

  不是搶。

  是排著隊領。

  因為趙恆說了,人有份。

  誰搶,誰就沒份。

  陸准在江南的商隊管事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寫了封信。

  信很快送回神京。

  陸准看到信的時候,正在會館二樓。

  秦昭寧也在。

  他把信遞給秦昭寧。

  秦昭寧看完,眼眶有點熱。

  「他做到了。」

  陸準點頭。

  「第一步成了。」

  蘇晚晴坐在旁邊算帳。

  「第一批糧已經送到。」

  「第二批從蘇家走水路。」

  「第三批要借鎮南侯府的軍需線。」

  陸准看向秦昭寧。

  秦昭寧道:「我爹答應了。」

  陸准鬆了口氣。

  沈墨言拿著一份文稿進來。

  「輿論稿寫好了。」

  陸准接過來看。

  上面沒有替趙恆洗白。

  只寫江南劉家惡行。

  寫稅吏被殺。

  寫佃戶被打死。

  寫糧倉里發霉的糧。

  寫百姓領回自己的地。

  陸准看完。

  「好。」

  沈墨言問:「要不要寫六皇子?」

  陸准搖頭。

  「先不寫他。」

  「先罵世家。」

  紀雲書補了一句。

  「外邦商隊那邊,我會放消息。」

  「讓他們知道江南商稅會重定。」

  「以後不走世家門路,也能做生意。」

  蘇晚晴眼睛一亮。

  「這條重要。」

  顧清霜小聲說:「農具也該送了。」

  姜寒衣在旁邊磨拳。

  「我什麼時候去江南?」

  葉驚鴻看她。

  「你去了,誰守會館?」

  姜寒衣想了想。

  「那我再等。」

  陸准看著這一屋子人,笑了。

  秦昭寧問:「你笑什麼?」

  陸准道:「我發現咱們不像將軍府。」

  蘇晚晴問:「像什麼?」

  陸准認真道:「像造反辦事處。」

  屋裡眾人都看他。

  沈墨言臉都黑了。

  「這話以後不許說。」

  陸准趕緊點頭。

  「懂,內部玩笑。」

  可就在這時,樓下傳來腳步聲。

  方烈風塵僕僕進來。

  他身上有血。

  不是他的。

  「陸爵爺。」

  陸准站起。

  「江南出事了?」

  方烈把一封信遞給他。

  「趙恆殿下攻下第二城。」

  「但城裡發現了一個人。」

  陸准拆信。

  只看了一行,臉色就變了。

  秦昭寧問:「誰?」

  陸准抬頭。

  「玉門關糧草轉運使。」

  「周懷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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