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聯手?
應承過後,顏時序望著那雙清澈如琉璃的眸子,誠懇道:
「方才所說,都是在下的私事,望前輩保密。」
他今天說的有些多了,古朱離國是交流中繞不開的,但「夢境」和「無相印」其實可以不說。
這位冰雕般的女真人,兩眼空空,靈台清明,是個純粹之人。
有著讓人放下戒心的魔力。
女真人看著他,「你也一樣。」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55.COM
兩人目光一碰,各自移開。
顏時序笑道:「從現在起,古朱離國,就是我們的秘密了,誰都不能說出去。」
女真人沒有說話,但眉眼多了幾分靈動,如同一朵紙花沾染了人間煙火。
她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史書,翻出聲「嘩啦」作響,半分鐘不到,就把厚厚的一本書塞了回去。
旁邊的顏時序瞠目結舌:「看完啦?」
女真人搖頭:「沒有細看,但書中沒有『古朱離國』四個字。」
你這雙眼睛是掃描儀嗎?!顏時序:「你怎麼做到的?」
女真人聲音古井無波:「元神足夠強大便可。」
「前輩能教我嗎。」顏時序問道。
她知無不言,娓娓道來:「我不記得修行之法了,教不了你。當世觀想法中,以上清派的存思法最神妙。直學士中有上清宗的道友,你可以向他求教。此外,南宗的采陰陽二氣反哺元神,亦是此道翹楚。
「你想學雙修術的話,可以向含章求教。」
算了吧,顧含章剛把我趕出教室來著,找她學雙修,指不定以為我想睡她……顏時序苦笑一聲:
「有機會再說吧。」
兩人沒再說話,屋內的翻書聲如同印鈔機,嘩啦啦響個不停。
顏時序偶爾會扭頭看她,如果說顧含章是人間尤物,那她就是不食煙火的仙子。
她的清冷不是高冷,是洗去凡塵的無垢和純粹。
臨近中午,顏時序肚子餓得直叫,「前輩,我們這樣找,無異於大海撈針。史籍殘缺不全,諸多舊事未曾記載。我懷疑古朱離國並未被記錄在史書中。」
女真人蹙起秀氣的眉毛,「若是史書不曾記載,我便不會有印象。」
「所以古朱離國的相關信息,應該較為生僻。不如這樣,我找機會詢問崇真的學士,你回去問問顧直學士?」
女真人想了想,覺得有理。
顏時序當即道:「那我先去齋堂用膳。」
待女真人頷首,他轉身走向門口。
身後傳來女真人清清冷冷的聲音:「我叫顧汐音,含章取的名字。」
顏時序停下腳步,道:
「顏時序,字伯衡。」
人與人的相遇,看似風雲際會緣分使然,實則如史書的序章,落筆前便已註定。
……
吃過午膳,顏時序把借來的《幽怪志》放在書桌,前往丹室拜訪煉陽子。
煉陽子在屋中吐納靜坐,打過招呼後,顏時序進入丹室灑掃,清理炭灰,擦拭丹爐內壁。
再把院子裡的水缸灌滿。
做完活,他沒有離開,盤坐在丹爐前的蒲團,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書。
書名:《丹經初解》
丹鼎派煉丹術入門典籍,基礎課本,自然是給他看的。
顏時序翻了翻,內容不含丹方,全是藥理和煉丹的注意事項,內容駁雜,一點都不玄妙,反而像上輩子製藥相關的學科。
「三年基礎五年入門,煉丹術和墨術一樣,都是童子功啊,還是雙修好,雙修沒煩惱。」
幸好這具身體年輕,記性絕佳,再配上老成心智,領悟起來事半功倍。
他努力記下書中內容,不求甚解。
直到辰時將近,煉陽子也沒出來。
顏時序在停在靜室外,朗聲道:「直學士,我先回去了。」
下午兩節課,講的是陰陽大道和術數。
陰陽之道和算術,學子們早已融會貫通,但陰陽術數延伸出的《卦書》、《命書》、《遁甲》、《五行》等,學子們一學一個不吱聲。
皇甫逸湊到顏時序耳邊,唉聲嘆氣:
「我以前總幻想融合百家之術,一出江湖,便天下無敵,少俠見我納頭便拜,仙子見我投懷送抱,朝廷里的紫衣紅衣們,為我才華震驚。」
顏時序瞥他一眼:「十三歲時候的幻想?」
「差不多吧,你怎麼知道?」皇甫逸小聲道:「後來發現,窮盡數十年光陰,能把一家之術融會貫通,便已是天才。」
「你想說什麼?」
「我決定主攻雙修。」
下午兩節是選修課,只求了解不求精通。
顧含章餘光瞥了他倆好幾次,但沒發作。
好不容易熬到放堂,天一擦黑,顏時序便翻牆去了金河館。
此時,金河館正是熱鬧的時候,樂妓吹拉彈唱,假母迎來送往,酒菜流水般的端上,客人們摟著心儀的妓女推杯換盞。
顏時序丟了三百文給館廝,一回生二回熟道:
「上雅間,找阿宴,不需要酒菜。」
館廝笑著迎他上樓。
顏時序在雅間等了兩刻鐘,阿宴腰肢款款的推門而入,手裡挽著一個小包袱。
與昨日素雅的妝容相比,她今日的妝容極美,額頭貼了花黃,雙頰塗抹腮紅,咬唇妝凸出櫻桃小嘴,紅艷艷的頗為誘人。
「你要的兩面盾牌,判官已經差人打造好了。」阿宴笑吟吟道:
「待會兒,你繞到金河館後人,自有人給你。」
效率不錯……顏時序目光落在她臂彎。
阿宴把麻布包袱遞過來,「放心,察事廳從不拖欠弟兄們的錢糧。這世上兩種人的錢不能拖欠,一種是當兵的,另一種是當細作的。」
顏時序接過包袱,拆開,裡面躺著兩串銅錢,一件黑袍,一個木雕面具。
漸漸的富有起來了。
「今晚行動?」
「嗯!」
「判官托我傳話,若能摸清藏珍閣的陣法,他會派高手前來相助。另外,遇到藩鎮的細作,能殺則殺,屍首交給我處理。」
「明白。」
「希望你能活著走出藏珍閣,很多年沒見到你這樣有意思的後生了。」
她年紀也不大,說話卻老氣橫秋。
顏時序把包袱搭在肩膀,認真地說道:「今晚我沒有在你房裡留宿,但我們情難自禁,共赴雲雨,足足一個時辰,對吧。」
阿宴千嬌百媚的白他一眼:「判官不好糊弄,你和我睡久了,信不信下次報帳的時候,判官會說:他是你的相好,你倆的事與察事廳何干!」
這樣啊!顏時序感覺財路斷了,有些失望。
他起身欲走,阿宴忙說:「但你今晚點了酒菜,價值一貫。」
不愧是老編制,還是你會報銷。顏時序笑道:「老規矩,你六我四。」
兩人相視一笑。
阿宴又道:「先別急著走,怎麼也得待一刻鐘,免得館廝起疑。」
館廝和假母迎來送往,客人進出都要相送,每次只待片刻,時間久了,便成了破綻。
顏時序倔強地熬了兩刻鐘才走。
出了金河館,繞著圍牆走到後門,在陰影里靜候。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漆黑的院門打開,一位粗胳膊粗腿的健媼,背著兩面沉重圓盾出來。
她左顧右盼一番,把圓盾靠在牆根。
顏時序待她鎖上門,才從陰影中出來,拿起圓盾審視。
圓盾沉重,兩塊半指寬的干棗木間,夾著厚厚的羊皮,盾面刷了一層漆,一層三厘米厚的樹膠。
……
崇真觀。
子時剛過,一道人影貼著牆,借著閣樓殿宇的掩護,悄無聲息的來到觀中某個僻靜的花圃前。
他剛現身,便有兩名黑衣人,從另一側的檐下陰影中出來。
「我們還以為你不來了。」其中一個黑衣人壓低聲音,嘶啞著嗓子。
蒙著臉,包著頭的賀思齊沉聲道:「你們想怎麼樣?」
沒說話的黑衣人指了指藏珍閣,笑道:「大家的目標一致,何不聯手探索。」
賀思齊冷哼道:「是給你們當填線的炮灰吧。」
最先說話的黑衣人冷冷道:「你有的選嗎,賀思齊,你若不進藏珍閣,我們便向道學館告發你。於我們而言,只是錯過了一次機會。」
賀思齊泰然自若,「你們太自信了,這幾天難道沒有跟蹤我?」
黑衣人皺了皺眉,道:「你什麼意思。」
賀思齊用極低的聲音,喊道:「出來吧,前輩。」
前輩?!
兩名黑衣人心裡一凜,急忙環顧,凝神戒備。
圓月高懸,四周寂寂,只有屋頂的鳥叫了兩聲。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一人說道:「我們潛伏多時,附近根本沒人。」
另一個黑衣人語氣不善:「唬我們?」
賀思齊激動地心情瞬間降溫,茫然四顧。
前輩人呢?
不應該就在附近盯著嗎。
這時,一道人影從陰影中走出,淡淡道:「兩隻螻蟻,不值一提,不過你們說得對,既然目標一致,我就給你們一個聯手的機會。」
顏時序早來了,只不過藏在遠處,等屋頂的雪衣傳來信號,他才悄無聲息地摸過來。
三人循聲看去,來人穿著黑袍,臉藏在兜帽的陰影里。
左右手各持一面厚重的木盾。
兩名黑衣人心裡一驚,如此顯眼的人物,居然早在附近潛伏著了?
而他們毫無察覺。
此人絕不是剛來,賀思齊的聲音很低,不在附近,根本聽不到。
顏時序掃視兩人:「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逃。」
……
PS:今天有事,白天外出處理事情,本來想請個假,但感覺請假沒誠意,熬一熬還能寫更一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