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雲開見月明,金鎖寄真情
雲開見月明,金鎖寄真情
薛家在京城還是有許多房產的,就算是沒有,買也能買到房子。
之所以借住在賈家,無非是想要傍上這棵大樹罷了。
心中雖然並不想繼續寄人籬下,可是薛寶釵又想著,如果他們家搬出去了,和賈府的聯繫豈不是要少上許多?
榮府那邊也就罷了,關鍵是好不容易才藉此引起賈茹的注意。
若是搬了出去,以後想要見面,可就沒現在這般方便,背後也不能扯虎皮做大旗。
畢竟要是拋開賈家,薛家如今皇商的身份也沒了,就是普通的商賈之家,按理來說連登銜珠府門檻的資格都沒有。
所以薛寶釵糾結萬分,最終決定還是回去和媽媽商量一下再說。
大不了憑藉媽媽和二太太的姐妹關係,兩家也算半個親戚,再添些銀子,資助榮府修園子。
這樣,他們在榮國府就能繼續住下去,而且還不丟臉面。
心中有了計較,薛寶釵臉色也好看了許多。
賈花沒有對薛寶釵的決定指手畫腳,反正無論薛家選擇離開榮府還是留下,其中都會有他的影響。
當然他也更加傾向於薛寶釵繼續住在榮國府。
不然的話,等大觀園建起來,少了薛寶釵的蘅蕪苑,豈不是少了幾分意思。
默契的沒有再提住在哪裡的問題,幾人將話題轉移到了詩書之上。
薛寶釵和林黛玉也確實有才學,聽她們教導香菱倒還真有幾分意思。
主要是顏值擺在那裡,完美詮釋了書中自有顏如玉,很難讓人不認真。
賈花聽了會兒,也感覺受益匪淺,至少自己公式化寫詩,也能增加一點真情實感在裡面了。
時間飛逝,夜晚降臨。
兩人也不便在此留飯,況且榮國府那邊薛姨媽和賈母又在派人催促,因此只好起身離開。
林黛玉拿上賈給的《莊子·齊物論》,心中也有幾分好奇,莫非真能看出領悟點什麼東西來。
而薛寶釵則是到最後還沒有收到什麼禮物,頗為幽怨。
總不能說,提前透露梨香苑那一片區域要被拆了重建,就是給她的禮物吧?
賈是個奸的,就是吊足了人家胃口,在最後時刻才拿了出來。
臨至門前小馬車,等黛玉先行上了馬車後,稍稍落後幾步的賈花從茜雪那取來金鎖,叫住了薛寶釵。
拐角之處,避人耳目,賈將金鎖還給薛寶釵並為她戴上:「寶釵妹妹,溫玉養人,金鎖叩心,前些日子府中落成金羽觀,便將你這金鎖拿去開了光。
這可是京城獨一份,由咱賈神仙開光的寶貝,就連太上皇和皇帝都沒有呢。」
薛寶釵本來還有些心慌,對方竟然將送去的金鎖給還了回來,莫非是感情有變?
好在聽到後面,這才淡定下來,並且越發羞澀臉紅。
暗道自己怎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丫鬢圍在旁邊擋住視線,茜雪和鶯兒更是默契對視,微微點頭。
天灰暗,人影重。
賈荷靠近薛寶釵,在這拐角之處顯得極為親密。
感受著對方親手將金鎖給自己戴上,薛寶釵稍作猶豫,不僅沒有躲避,反而忍不住挺了挺,靠得更近了些。
嘖。
所以說。外表端莊矜持的薛寶釵就不會撒嬌誘惑人呢?
這小動作,哪個男人頂得住?
賈已經察覺到馬車窗簾微微拉了一絲縫隙,大約是林黛玉疑惑薛寶釵怎麼還沒上車,好奇的偷看。
卻又因為視線阻隔、人牆阻擋,並未能看到什麼情況,只能全憑想像猜測發生了什麼。
不過林黛玉也想不到,薛寶釵此時雖然還沒上馬車,但也已經上車了賈花輕輕上前一步,幾乎是把薛寶釵摟在了懷裡,在其耳邊輕輕說道:「既有金玉良緣,那就要應了它,上天安排的最大嘛,寶妹妹希望那塊玉上刻有什麼字?」
薛寶釵只覺得自己現在心跳定然遠超平常,臉色發燒,好像熱病復發似的。
口中呢喃說道:「只要是荷大哥的字,是......是什麼都好。」
薛寶釵也是豁了出去。
她知道現如今雙方的身份並不匹配。
自己能夠被對方選中,並且娶為正妻的加分點不多,當然得抓住一切機會。
誰讓這個時代就是那麼看重門當戶對呢?
她商賈之女的身份,註定就是要比史湘雲,以及林黛玉、三春她們低。
不使點手段,如何能攏得住金龜婿呢。
賈荷當然也是明白這道理的,不然也不可能如此行事。
若是直接說要娶薛寶釵,都不說後面攻略其他金釵了,林黛玉那邊估計就沒戲。
而且世俗方面,雙方實在差距過大,也會給薛家帶來極大的壓力,甚至太上皇跟皇帝那邊都有可能不同意。
若是那般情況,也就不是一件美事了。
賈荷也怕一直吊著,就吊過頭,薛寶釵失去爭正妻之位的信心,然後死心了。
那他可就虧大了。
因此拉扯拉扯,總要有拉的一方面,給薛寶釵希望才行。
賈花也不是空耗人家青春,最後還不娶。
只是在找機會,儘量都給她們一個完美的結局。
就算是兼祧幾房,或者他這一脈人丁單薄要開枝散葉,這些不都得慢慢鋪墊嘛。
一切都需要時間。
因此聽到薛寶釵的話後,賈花也柔聲回應:「我倒是覺得有一句挺好。」
「哪一句?」
「含章自守,歲久愈明。」
薛寶釵很快便想到出處。
「含章」語出《周易》,喻內在美質,玉經歲月而愈顯溫潤。
表面意思是在說藏愚守拙、隨時間沉澱愈發通透的智慧。
實則這是在暗示她,如今雙方身份不對等,於世俗大禮不合,等待他解決此問題,自然守得雲
開見月明。
這也是賈荷的承諾吧。
聰明人說話婉轉自是不用明說。
薛寶釵想到之前自己分析出的種種,越發認定賈花。
抬頭看了看面前丰神俊朗的面容,薛寶釵伸出玉手,羞澀地將胸前那塊遺落山脈的金鎖捧起,聲如蚊蠅:「不離不棄,芳齡永繼。」
兩人之間沒說什麼深情之言,但各自八個字卻點明了心意。
來之前,薛寶釵只認為是一次平平無奇的又一次親近。
卻沒成想走的時候,卻是金鎖留情,將芳心牽掛。
薛寶釵雙手捧起金鎖,低垂粉頸,眼波流轉處略帶羞怯。
寒風吹拂,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的漣漪。
賈花大手將其纖纖玉手覆蓋,把金鎖合攏在兩人掌心:「寶妹妹,這金鎖可得帶著,下次我可要查看,若是缺了哪裡,得唯你是問吶。」
「郎君反贈,不敢相失。」
薛寶釵抿著紅唇,輕輕動了動手,拉開了外面兩層衣領,將金鎖放了進去!
這般大膽,讓有意當紅娘的丫鬘鶯兒都瞪大了眼睛。
看來自己還得跟小姐學呢。
不過天冷衣多,倒也沒有解的太過,賈花只瞥見一抹牡丹花色,嗯,確實好兆頭~
兩人說話不多,卻溫情長久,馬車當中,林黛玉越加疑惑,忍不住掀起馬車的帘子揚聲問道:「寶姐姐可是摔著了?怎的不見聽聲?」
薛寶釵霎時回神,慌忙將衣領攏好,又嗔怪地瞪了一眼賈花,這才揚聲回道:「妹妹得了一本庄子,姐姐這邊也得了禮,正在回謝呢,馬上就來。」
林黛玉越發狐疑。
什麼禮物之前不送,偏偏臨走之前才送?
不過也沒等她多想,面色稍帶紅潤,臉上帶著欣喜的寶姐姐就踏階上車。
瞧著倒是跟之前沒什麼兩樣,但也沒看到有什麼禮物啊。
賈花當然也是聽見了林黛玉的問話,因此在最後出來的時候也故意回應說道:「知曉林妹妹不耐俗物,之前也就沒當面提,這才最後給寶釵妹妹提了一嘴。」
「我怎麼就不耐俗物了,我又不是那個呆子。」林黛玉不滿嗔道。
「是是是,林妹妹自然沒有了,我不過剛剛就和寶釵妹妹說了一點修園子那事兒。
明知薛家生意涉獵眾廣,想著到時候翻修府中的時候,便借著薛家的路子,買賣一些材料家具什麼的。
到時候錢進自家人的帳,他們又能給我府上打折,大家雙贏嘛。」
「哦,原來就這事兒,還以為是什麼呢?神神秘秘的。」
林黛玉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回頭又恭喜了一下薛寶釵,說他們薛家能大賺一筆。
再然後雙方客氣幾句,拉下帘子,大丫鬟跟上,其他丫鬟和小廝則在前後兩輛馬車隨行,車輪嘎吱,壓雪而過,釵黛這才回府而去。
賈花自然也率眾而返,夜間逍遙,自不多談。
卻說薛寶釵和林黛玉回了榮府,賈母趕緊派人尋來。
兩人本是有說有笑,還在回味今天下午的閒談趣事。
當然林黛玉想的是,這種平靜祥和的生活符合她的習慣。
薛寶釵腦海當中卻回想著離別之前的那番心意表白,久久回味,愈念愈緊。
可兩人的好心情來到榮禧堂之後,頓時就消失不見了。
只見女眷們站在兩旁不言不語。
又有幾個下人站在堂中瑟瑟發抖。
賈母面上雖有薄怒,卻因顧忌依偎在懷裡的賈寶玉而不得不忍著。
這種陣仗以前沒少發生,大多數時候都是賈寶玉摔玉。
往前林黛玉見了,估計還得揪心一下,又或者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的原因才惹出了這番事情。
現在嘛..
想到今天下午聊到自己鑽牛角尖這事,又緊了緊手中的《莊子·齊物論》,林黛玉深吸兩口氣,發現好像和自己沒關係啊,幹嘛要緊張?
再看賈寶玉,好歹是個男兒,也是知事的年齡了,怎麼又靠在老祖宗懷裡哭鼻子?
薛寶釵就更加淡定了,反正她現在又不指望攀上賈寶玉,此刻全當看戲。
看見薛姨媽在一旁使著眼色,薛寶釵就默默地走到一邊,看看是個什麼情況。
賈母這個時候也像是看到了救星,趕緊衝著林黛玉招了招手:「我的好玉兒,可算來了!快勸勸寶玉,不過就是一本書,幾瓶胭脂罷了,竟然又要摔那寶貝!」
薛寶釵聽到所謂的寶玉,嘴角也是忍不住一撇,感覺有點膈應。
自己和媽媽當時為什麼就要弄出金玉良緣這種輿論呢?
聽著賈母的訴說,以及旁邊媽媽的補充,薛寶釵倒是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賈寶玉回到他的屋子之後,就大發雷霆,查抄是誰扣了他的禮物。
結果最後發現是平時跟隨在身邊的幾個小廝所為!
不僅冒他之名領了,甚至還欺上瞞下,合起伙串供,限制消息。
要不是賈花昨天給他提了一句,恐怕現在自己都還蒙在鼓裡呢。
自己身邊的人手腳不乾淨,賈寶玉本來三分火氣瞬間漲到了九分。
平時自己身邊的這幾個小廝,就已經有這種不規矩的痕跡。
無非是賈寶玉性情也算隨和,並未多管。
比如偶爾得了賞錢,又或者閒事煩悶要把東西賞出去的時候,這幾個長隨竟然敢在他這個做主子的身上來拉扯,把東西和賞錢一搶而空,還嘻嘻哈哈的說喜慶熱鬧。
以前賈寶玉還不覺得有什麼,呵呵笑著,聽他們說著什麼謝寶二爺賞之類的,也就過了現在想來,這不就是目無尊卑,以下犯上嗎!
難怪會有今日之事!
本就有心把事情鬧大,好讓自己得空清靜幾天,賈寶玉這下是越發拿住了理,非要給這幾個下人拿去送官。
嗯,在賈寶玉的觀念當中,拿去送官已是極大的懲罰了。
當然他覺得懲罰重的不是律法,而是被抓送官顯得極為丟臉,並且坐牢艱苦,這才是他想像中的成分。
但實際上,這些奴僕偷盜主人之物,還欺上瞞下,是為不忠不義。
按照賈家這種大家族的族法,大多都是打個半死或者出去,半殘好歹還能活著。
而送官的話,按照律例,輕則杖刑流放,生不如死,重則直接就是死刑..
所以賈寶玉鬧著要送官,那是直接要把這些人給弄死的節奏。
這些可都是家生子,榮府裡面的人脈更是錯綜複雜。
能夠混到賈寶玉身邊當隨從的,哪裡能沒點身份,拐來拐去總能扯上幾個親戚。
這不,有從賴家這邊說情的,還有從王夫人那邊說情的,紛紛就找了過去。
賣了一張老臉,懇請賈母寬宏大量,手下留情。
賈寶玉見狀,自然就是用出摔玉大法了。
最後誰勸也不行,一直拖到晚上。
賈母當然是疼愛賈寶玉,可要是寒了手底下那些老人的心,自己以後還怎麼掌控賈府?
這是自己的根基,可不能隨意失了。
想著,要是林黛玉勸了也不行,那就只有讓賈寶玉他老子來了。
林黛玉默默聽完事情經過,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勸。
畢竟好像真論起來的話,寶玉他也沒做錯呀,本來就是按照法規辦事。
偏偏老太君的意思又是要偏袒一下這些下人。
真是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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