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浮生夢中夢,世事風裡風


  浮生夢中夢,世事風裡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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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著之後一場大夢,其實是一件很耗費精力的事情。

  特別是你還能記到做夢有哪些片段,這更加會讓你感到疲憊。

  林黛玉醒來之後發現自己隱隱約約記得到一些夢中片段,可又不像想像中的那麼疲憊。

  枕頭邊的《齊物論》還靜靜地擺在那裡。

  林黛玉發了會兒神:「也不知道我這個算不算有所領悟,做夢嗎?

  好像又回到了當年,那時候的寶玉還天真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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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一半,她忽然想到夢中的片段里,自己竟然做出了和現實當中不一樣的反應。

  竟然說出了登徒子這樣的話來。

  難不成是因為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林黛玉嘀嘀咕咕,好似得了癔症。

  被她驚醒的丫鬢紫鵑和雪雁,也早就習慣自家小姐睡眠不好,各自預備著養神湯茶,補身補藥。

  聞著那些藥味兒,林黛玉就抗拒的搖頭:「我又不是真箇病了,把這些藥撤了吧。」

  紫鵑輕聲勸慰:「就當是補補身子。」

  「過猶不及,反受其害。前些日子不就在銜珠府食補一番嗎?

  那鹿茸熊掌等等,到現在都還滋補著呢。」

  林黛玉隨意就扯了一個藉口。

  兩個丫鬢沒轍,只好將東西備在一旁,為小姐梳妝。

  只是她們發現即便是對鏡梳妝,小姐手中依舊拿著那本不知翻看了多少遍的《齊物論》。

  雪雁好奇道:「這本書真有那麼好看?小姐都看了這麼多天了。」

  林黛玉想著自己夢中的反常,也不知是好是壞,但總感覺很新奇刺激。

  她這平淡的閨閣生活,總算有了一點別樣的味道。

  「所謂書讀百遍,其義自見。有些事情不親自去做,是不會明白的。」

  林黛玉也確實有耐心,而且也有那個空閒時間。

  她想著賈從道經當中領悟神通,那都是在玄真觀里讀了不知多少年的書了。

  自己這才幾天,能有什麼奇特的反應?

  如果做個夢也算的話。

  那,有本事今天再來!

  銜珠府。

  寶珠瑞珠幽怨的服侍著賈和秦可卿,小嘴都快掛油瓶了。

  賈花也是好笑:「大爺我向來都是說到做到,你們有什麼可著急的?當真就這麼想體驗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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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珠臉皮稍薄,性子外柔內剛,紅著臉不好接話。

  但寶珠就性子稍顯活潑,而且也敢做敢說。

  此刻在屋中的,都是關係親密的,也沒什麼好避諱。

  寶珠便一邊給小姐梳著頭髮,一邊說道:「不是我們急,而是能更好,更方便的服侍小姐嘛。」

  被滋潤的越發光彩照人的秦可卿登時笑道:「我可是為你們努力了,可惜大爺他不上鉤啊,非說要留到什麼新春佳節,反正也就過幾天的事兒,何必著急。」

  寶珠和瑞珠聽到這麼說,心中才鎮定下來。

  賈茹也知道她們沒什麼安全感,所以才會急著傍上自己。

  不過也沒事,女人要是不積極主動爭點寵,豈不說明他這個男主人當得無能。

  等茜雪跟香菱收拾一陣,穿戴完畢之後,賈花和秦可卿又去了金羽觀。

  主要是他第一次使用了太虛幻境神通,也想看看供著的「太虛」二字有沒有什麼異常發生。

  那幅破碎的海棠春睡圖卷著放在角落,賈花環視一周,沒有發現太虛二字有什麼其他的變化,什麼發光啊之類的都沒有。

  秦可卿也不知賈花今天為什麼特地來此,見他又去將海棠春睡圖打開觀摩,忍不住說道。

  「大爺,有真人在此,怎又去看虛假的畫像。」

  「呵呵,誰真誰假還說不定。」賈荷也是心血來潮,打開海棠春睡圖觀看。

  卻敏銳地發現,本來之前已經多了幾道裂痕的畫卷,現在似乎裂痕還少了一道!

  是因為供了太虛二字,還是因為昨天自己使用了太虛幻境?

  賈花不得而知,但卻將這事記在了心中。

  不過這幅畫能夠莫名的自我修復,這不也是一種神秘的表現?

  或許等到這幅畫卷修復完成,就會真的成為他進入太虛幻境洞天的入口呢。

  於是將畫卷卷好,放到了香案之下,也算是側面受供。

  秦可卿連忙阻止:「這如何使得?」

  「反正這就是咱們一間自己的小觀,自己拜自己,有什麼使不得。」

  賈荷叮囑道:「好好關注這畫卷,若有異變,就趕緊通知我。」

  秦可卿不解其意,但還是點頭應下。

  對於太虛幻境,賈也沒有解釋太多。

  反正這群神仙紅塵歷劫,了卻因果啥的,你做什麼,都能給你算作是在歷劫。

  只要不點明他們本身的身份,比如寶玉的神瑛侍者身份,黛玉的絳珠仙草等等,警幻仙姑就沒什麼反應。

  可是如果自己是在夢中告訴他們呢?

  反正做夢之後都只能記得隱隱約約的片段,有可能本人都不會當做真,但潛意識卻又一直記著口畢竟那些紅塵歷劫的仙人們,也會有一個明悟自身的過程,記起自己的來歷。

  而使用神通太虛幻境,真真假假的結合,甚至還能以此躲避因果,豈不是就能點破了?

  賈荷覺得很有研究實驗的價值。

  至於人選嘛,當然就是林黛玉了。

  畢竟自己要是不干涉的話,過不了幾年,林妹妹就要淚盡而亡。

  一方面是她的命運,另一方面也肯定是她的身體緣故。

  現在有了自己插手,給林妹妹找點事做,讓她的心思不會只放在賈寶玉的鬧騰上,心情好,吃好喝好,身體自然就好。

  而沒有淚盡而亡的林黛玉,命運不就完成了改變?

  並且還是他親自插手,總得給他爆個好神通吧?

  能攻略紅樓,彌補遺憾,又能試探一下太虛幻境和警幻仙姑。

  一舉兩得。

  是夜,天香樓里。

  尤二姐八爪魚似的抱著賈疝,淚眼朦朧的求饒,然後沉沉睡去。

  賈當然依舊精神百倍,有了合氣之道,更是如虎添翼。

  感受著懷中溫潤,又算了算時間,差不多也是夜深,便再次使用神通,影子飛速而去。

  夢境當中的林黛玉,呆了呆,恍惚回神,耳邊又聽到了那句:「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和之前那次懵懂不同,這一次她保留了少許的清醒,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做夢!

  如此情況,其實也不少見。

  有的人明知道自己在做夢,卻又醒不來,而且醒來之後還能記得夢中的一些細節。

  林黛玉知識廣博,當然也知道這種情況,心中並不驚慌。

  她只是好奇:「竟然還是個連續夢?」

  想到自己最近看的齊物論,就是闡述莊周夢蝶那個名篇,林黛玉懷疑自己是不是覺醒了與夢有關的神通。

  一想到這裡,林黛玉忍不住心中雀躍,但又害怕自己是猜錯了。

  琢磨著等自己醒來,再找個機會去隔壁府上問一問大哥。

  他這個獲得了神通的過來人,應該會有經驗吧?

  而夢境裡的其他人眼中,林黛玉則是表現得有些神神叨叨,並且極為無禮。

  賈寶玉貌若親近的打招呼,林黛玉卻一點反應不給。

  旁邊的王夫人臉色陰沉,而在這個夢境當中更加臉譜化,背後都開始冒起黑煙。

  之前對她表現比較親密的賈母,如今也神色一淡:「玉兒,這是你寶玉哥哥,還不打個招呼?」

  被夢境中的聲音叫回神,林黛玉也有些感慨的看著眼前的眾人。

  當年自己進府謹小慎微,都沒怎麼觀察。

  現在她再次重溫,雖然是在夢裡,但依舊讓她發現了不少細節。

  比如二太太似乎從見到自己之後就一直不喜。

  又比如老祖宗雖然疼愛她,但好像更多的是因為對娘親的感情,轉嫁到了她的身上。

  又比如看到了更加年輕的鳳嫂子,那時她才十多歲,表現得進退有度、大方得體,和後來沒多大差別。

  一時觀察又入了神,賈母聲音放沉:「玉兒!」

  林黛玉這才趕忙問好,但心中已不像當年那般驚恐。

  一來,是知道自己在夢中,反正遲早會清醒。

  二來,她如今懂得更多,再重溫當年舊事,又是一番不同的感受和決策。

  想起寶玉後來的那些表現,林黛玉心中惋惜,相當客氣的婉拒了賈寶玉的親近。

  因為她想試一試,若是在夢中自己不親近賈寶玉,又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上帝視角中的賈花看著林黛玉的幻境,也是如看同人改版一樣津津有味。

  因為太虛幻境雖然可以操控夢境,但也得有跡可循,大體是要和執念以及欲望等等掛鉤。

  這大概是因為影魂寄生本就會放大人心中的慾念這一特性吧。

  總之,他可以改變幻境的大體走向,但具體如何演變,還會受到目標反應的影響。

  此時的林黛玉就仿佛想要過另外一種人生,不再親近寶玉,潔身自好。

  而且因為知道自己是在夢中,林黛玉還又找來了齊物論以及夢境等各類書籍研讀。

  在榮府的其他人眼中,這個新來的小姐年小又古怪,儘是研究一些虛幻不著實際的東西。

  而王夫人見到林黛玉沒怎麼親近賈寶玉,反倒對她沒之前那麼嚴苛,也沒有明里暗裡的針對她。

  賈母雖然依舊疼愛林黛玉,但對她的重視程度比現實中降低了不少,也就和三春他們差不多。

  至於賈寶玉嘛,倒是對這個漂亮的妹妹很感興趣。

  可惜拒人於千里之外,大多數時候一個人在家讀書,也不出來玩。

  而最煩讀書的賈寶玉,自然去了幾次也就不去了,因此兩人漸行漸遠。

  沒了各種事情煩心,自己又有從金陵帶來的錢財打點,林黛玉的生活雖然不及現實當中那般精貴,但卻更覺安然自得。

  「這或許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但這真的只是夢嗎?」

  林黛玉看著桌上的齊物論以及旁邊的枕中記,長嘆一聲。

  明知道在做夢,卻感覺這個世界如此真實。

  一天一天的時間消耗,她仿佛越來越迷茫。

  有時候林黛玉也在想,或許這才是真實的世界?

  要不要去找荷大哥問問,這個時候他應該在玄真觀..

  嗯?

  林黛玉忽然發現了一個盲點。

  期間自己也是打聽過玄真觀情況,好像並沒有聽到敬老爺有個名為賈茄的煽火童子!

  看多了關於夢的書籍經典,林黛玉也知曉夢境會受到主體認知影響,才拼湊形成一個夢境。

  但是自己明明對於榮府之外的許多事情都不了解,又怎麼知道外界的情況,怎麼會知道玄真觀的布局等等?!

  心中一念陡生,眼前空間又如之前一樣破碎開來,如同鏡面,紛紛灑落虛空!

  現實之中。

  醒來的林黛玉也正好聽見了外邊公雞打鳴的報曉聲。

  「欸?我好像又做夢了?應該是夢吧?」

  林黛玉迷茫的躺在床上沒動,一時間有些分不清真實與虛幻。

  直到貼身丫鬟紫鵑和雪雁前來伺候,並且嘰嘰喳喳的說著今天的安排。

  「小姐,老祖宗聽說你的病大好,就想見見你呢。」

  「對了,四姑娘和寶姑娘也說今日若得空去梨香院相聚,聽說有什麼好看的。」

  「還有還有,寶玉又遣丫鬢送來一爐暖香..

  聽著耳邊絮絮叨叨,林黛玉逐漸回神,有一茬沒一茬地應著。

  腦海當中卻在努力回憶著夢裡的片段。

  自己好像是在夢裡看書來著?

  除了齊物論應該還有一個什麼......枕中記!

  那是夢中為了研究夢境,特地找的書。

  但現實中的林黛玉,之前知道黃梁一夢,不過枕中記原篇還未讀過。

  畢竟之前所學所讀都是詩書經典,屬於正道。

  而枕中記屬於子部的「小說家類」,無論是林如海,還是之前的賈雨村,可都不會讓她讀這些。

  此時林黛玉的心,卻忽然怦怦跳了起來。

  因為她發現自己隱約能夠記得枕中記的原文片段!

  當即也不管紫鵑和雪雁在說些什麼,只是打斷道:「藏書中可有枕中記?」

  「欸?」雪雁頭一歪,搞不懂。

  紫鵑倒是特別培養出來的大丫鬟,有點學識:「小姐的藏書中好像沒有,不過想必寶二爺那邊定是有的,誰不知道他最喜歡這類書。」

  林黛玉:」

  」

  之前才婉拒了賈寶玉來著,而且現在莫名的也有點抗拒他。

  想了想,林黛玉搖頭:「算了,今天下午去寶姐姐那裡,順道問問她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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