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是不是去過瀾庭
第二天早上，孟羚坐上了鍾非池那輛不怎麼開的車。
到了澄康，她去辦公室剛坐下沒多久，周源就敲門進來，遞給她一個透明的藥袋，裡面裝著幾種藥。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把早上的藥忘了個乾淨，一上午又有份文件急著要核對，如果不是他讓助理送過來，她大概到中午都不會記起。
她把藥片倒出來就著溫水吞了，開始忙活。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Ｓ𝓣o５５．Ｃ𝓸ｍ
中午去食堂的時候晚了一些，靠窗的位置空著，鍾非池不在。
她端著餐盤在常坐的角落坐下來，低頭吃了幾口飯，忽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她在想「今天沒有遇上鍾非池」。
才一個早上沒碰到而已，她從前在走廊里遠遠看見他的背影都會繞路走，現在居然開始在意有沒有遇上。
她立刻叫自己冷靜一些。
這不代表什麼。她和鍾非池之間隔著傅景琛，隔著一個她還沒徹底掙脫的婚姻，還隔著一個不知道能不能接受她的小女孩。
他們早就不再是無憂無慮的學生了，這些事不是輕而易舉能抹掉的。
她吃完飯，把餐盤收了，回去繼續工作。
下午處理了幾份患者諮詢，又抽空做了一套模擬題。
下班之後她靠在椅子上，想了一會兒，還是拿起手機給孟青鶴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得很快。她問生意推進得順不順利，孟青鶴的聲音聽起來比上次高興了不少，說傅景琛那邊一直在按合同把後半截渠道放過來，進度比他預想的還快一些。
然後，孟青鶴夸傅景琛能幹，夸這門婚事好，說他早就看好景琛這個女婿，又叫孟羚多和傅景琛親近，他說：「你看，你討好他一點，不就什麼都順了嗎。」
孟羚很想問孟青鶴有沒有看到從港城鬧出去的風風雨雨的醜聞。
可是問了也沒有用，她早不是孟青鶴的女兒，孟青鶴現在對她看中的不是她的幸福，是她的價值。
孟羚沒有接這些話，只說了一句：「生意順利就好。徹底上手了、全部成功了，跟我說一聲。」
孟青鶴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忽然又補了一句：「你現在身體調得怎麼樣了？差不多就趕緊給傅家生個孩子。生了孩子，你的地位就徹底穩了，傅景琛也會收心的。男人嘛，做了父親就不一樣了。」
她很想說，你覺得我到現在還沒生孩子，所以傅景琛才在外面這樣嗎？你呢？你對我媽媽，也是這樣的感情嗎？但她不配說。她只說了句「注意身體」，就掛了電話。
回到家的時候，夏寧曦已經下班了。她今天下班早，正窩在沙發上抱著一個抱枕刷手機，聽到門響就彈起來撲過去，圍著孟羚轉了好幾圈，嘴裡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怎麼樣怎麼樣怎麼樣，在鍾醫生家裡待了一晚上，發生了什麼？快點說快點說！」
「沒怎麼樣，」孟羚被她晃得頭暈，「各自睡在各自的房間。我借住一晚，借了一套睡衣，做了頓飯。就這樣。」
「「羚羚，他肯定還很喜歡你。」夏寧曦道，「我們得好好考察一下他。」
孟羚在她身邊坐下來：「我和他的關係，現在恐怕不是我考察他的時候。」
「什麼意思？」
「他覺得我是一個拋棄過他的人。我在他最困難的時候說過那種話，他到現在還記著。而且他……」孟羚頓了頓，她不知道要怎麼把這些碎片拼起來告訴夏寧曦，拼不起來。
「他也有過他自己的家庭和經歷。有一個小女孩，他很疼她。不管那是他的女兒還是別的什麼人，這都是他生活里很重要的一部分。我們都不是無憂無慮的大學生了，很多事要考慮清楚。我更加不能主動去做錯事。」
夏寧曦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把抱枕放到一邊，挪過來摟住她的肩膀用力晃了晃。「可是羚羚這麼好，羚羚就不會做錯事。羚羚也值得最好的。」
孟羚偏頭看她，故意用輕鬆的語氣說：「寧寧是不是對我有濾鏡啊？我知道我好，但我有這麼完美嗎？」
「你不好嗎？你讓我蹭你的大house，讓我on call回來還可以補充營養，平時三天兩頭做好吃的還有小點心……哎呀，這麼一想，我可捨不得叫鍾非池搶走你！」
孟羚伸手去撓她的癢，兩個人在沙發上鬧成一團。
-
過了兩天，周茹茹又來會診。
孟羚去陪診的時候，周茹茹在等報告的間隙歪在休息椅上，忽然問她：「阿羚，你覺得鍾醫生怎麼樣啊？他是不是單身？」
孟羚心裡很清楚這句話是替誰問的。
她做出一個啞然失笑的表情，擺擺手：「他是我主治醫師，又算我半個領導，我哪裡敢八卦他是不是單身。」
「可是我看鐘醫生對你很好啊，態度都跟對別人不一樣。」
孟羚低下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窘迫：「真的嗎？沒有吧……」
然後她飛快地轉移了話題，問周茹茹最近調理的感覺怎麼樣。周茹茹看著她那副努力岔開話題的模樣，意味深長地笑了。
孟羚陪完會診回辦公室，心裡想，周茹茹這個豪門太太當得也夠累了。
自己身體不舒服還要來港城看病，看完病還要替老公觀察另一個女人和另一個男人的關係。
大家都是被推到某個位置上的人，因而，只要周茹茹不對她做什麼，她就打算這樣裝下去。
很快到了她自己複診的日子。
賀九芳果然來了，她難得沒有擺架子，臉上掛著一種孟羚從未見過的表情，不算和善，但至少不是凶的，一種強行維持著的客氣。
會診結束，賀九芳似乎鬆了口氣。兩個人從診室出來，走在走廊里，孟羚剛要拐進內部電梯下樓回辦公室，賀九芳忽然在身後叫住了她。
「你等等。」賀九芳說，聲音不高，但語氣里有種說不出的緊張。
孟羚停下腳步轉過頭，賀九芳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最後落在她的鞋上。「你這雙鞋，給我看看。」
孟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那雙平底皮鞋，這是她上班常穿的一雙，款式普通，穿著很舒服。她不知道賀九芳為什麼忽然對一雙鞋感興趣：「怎麼了？還挺舒服的吧。」
賀九芳低頭打量了一會兒，然後忽然盯住孟羚的眼睛。
「你是不是去過瀾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