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小證據
「怎麼回事？」夏寧曦湊過來，叉子上還叉著一塊三文魚，「羚羚，剛才傅景琛在電話里吼什麼？你爸那邊怎麼說？」
「傅景琛說鍾非池在整他，說要收回我爸的生意。但是我爸說，生意已經全部落地了，傅景琛插不了手。」孟羚眉頭皺起來，「傅景琛不可能無緣無故打這個電話。鍾非池一定做了什麼事。」
「那你趕緊打電話問鍾非池吧！」夏寧曦放下叉子，「好有個數。」
孟羚點了點頭，翻到鍾非池的號碼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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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沒來得及想什麼禮尚往來、什麼朋友不朋友，她得先搞清楚傅景琛到底在發什麼瘋，會不會有什麼後手。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怎麼了？」鍾非池的聲音很穩，像是接到了一個預料之中的電話。
孟羚把傅景琛剛才那通話原樣複述了一遍，說完之後頓了一下，又問：「他說的動手是指什麼？你做了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我還以為他要過段時間才會發現。比我想的還是要沉不住氣一點。」鍾非池說，「傅景琛在競標過程中用了些見不得光的手段，現在他在港城非醫療相關的合作、甚至珠三角的一些合作方，都不想跟他繼續綁在一起了。沒有人願意被拖下水。」
孟羚愣在那裡。競標過程中見不得光的手段，她第一反應就是自己。
「你說的不乾淨的手段，是指讓我——」
「當然不是。」鍾非池打斷她，乾咳了一聲，「這種事說出去對你對我都不好。是其他事，他在競標材料里做了些假，還有一些行賄的痕跡。跟你沒關係。」
孟羚的心落回了原位。
「鍾醫生你好厲害啊！」夏寧曦在旁邊喊了一聲，湊近孟羚的手機，「是不是該叫你鍾總？這麼大的事幾天就搞定了？」
鍾非池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無奈的客氣：「夏醫生真是愛開玩笑。」
然後他的語氣又恢復到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靜，像是把剛才那一瞬間的輕鬆從對話里剔除了：「你們放心吧。他有一件作假的事可能要負刑事責任，很快就不能繼續待在港城了。好了，我先掛了。」
「等一下！」孟羚喊住他。她的手指握緊了手機，問出了那個她隱約已經猜到答案的問題，「你是不是還查了傅景琛給我爸的生意？」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鍾非池說：「你很敏銳。」
他沒有否認。
「你爸的生意有一些境外合作方，那些人也很擔心跟傅景琛糾纏久了會被拖下水。這種情況下，換一個更穩妥的合作方，對大家都好。所以進度自然就快了。」
孟羚垂下眼，看著桌上那碟還沒吃完的刺身。
冰塊化了一半，在盤子裡汪成淺淺的一汪水。
「謝謝你。」她說，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其實我不想總聽這句。」鍾非池說。
電話掛斷了。
夏寧曦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她難得地沒有起鬨，認真地說：「羚羚，我覺得鍾醫生是真心的。」
「我們從來都沒說過那方面的事。你也知道，我現在還沒離婚，他還帶著霏霏，我們兩個中間隔著多少東西都數不清。」
「認不認真不是看他說什麼的，」夏寧曦用筷子戳著盤子裡最後一塊壽司，「是看他做什麼。你想想，從你到澄康第一天到現在，他做了多少事？哪一件是只靠嘴說的？」
她聲音變得很認真，「羚羚，你已經丟了一次幸福了。我真的很希望你不會再丟第二次。」
孟羚看著夏寧曦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兩個人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孟羚換了鞋走進客廳，手機又在口袋裡震了。她看了一眼屏幕，阮碧蘭。
她在沙發上坐下來，接起電話。
「奶奶。」
阮碧蘭的聲音和平時完全不一樣了。不再是那種端著架子的雍容，而是一種壓著慌亂的急切：「小羚！你知不知道景琛現在是怎麼回事？他打電話回來跟他爸要錢！不然他可能還會坐牢！他做了什麼會坐牢？」
「奶奶，你問我我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孟羚的聲音很平靜，「他的事從來都不跟我說。」
「你是他老婆，你一點都不為他著急嗎？你要想辦法，他現在誰的話都不聽，你是他老婆，你還學法……」
孟羚說：「奶奶，我因為你們家，早就不做律師了，我學法有什麼用？還是叫爸給他準備傅家的法務吧。」
「你是他老婆，你一點都不為他著急嗎？要不是因為你去了港城，他也不會去港城惹事啊！」
「奶奶，傅景琛當初是為了陪一個叫周若雲的女明星去港城領獎，才會出現在港城的。後面鬧出來的事也是他自己卷進去的。您忘記了嗎？」
電話那頭的阮碧蘭忽然噎住了。她當然知道這件事。
她也知道當初是她打電話叫孟羚去港城，說要把孟羚的身體調好，好給傅家生個孩子。
「我不是怪你，」阮碧蘭沉默了一瞬，「但你一定要幫他想辦法。不管怎麼說，你們是夫妻。」
孟羚敷衍了一句：「如果他會聽我的，我就儘量吧。」
掛了阮碧蘭的電話，孟羚翻到賀九芳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五六聲才接。賀九芳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訝和警惕：「孟羚？你給我打電話做什麼？」
孟羚靠在沙發上，把腿蜷起來，聲音不急不緩：「媽，今天這個日子，我想想，您正好是跟您表哥在一起吧？」
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那種安靜不是一般的停頓，而是一個人屏住了呼吸。
「你說什麼？」賀九芳的聲音變了。
「我要和傅景琛離婚。」孟羚說，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這件事我在這裡跟您說，也希望您那邊能勸他同意。」
「你什麼意思！你自己也乾淨不到哪裡去，你威脅我？！我知道你去過鍾非池家裡！」
孟羚沒有慌。她的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啊，不好意思，那次是我無意間看到您急急忙忙進了瀾庭。我跟進去，是想看看您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那天正好碰到鍾醫生，他是出於好心，讓我去他家裡坐一坐。僅此而已。」
賀九芳的聲音拔高了：「說誰不會啊！」
「是，說誰不會。」孟羚把手機拿到眼前，打開微信，把早就準備好的那張照片發了過去。
那是一張從錄像里截出來的圖，畫面上賀九芳和吳威群在瀾庭小區里並肩走著，吳威群的手搭在賀九芳的腰上。夜色里拍得不算特別清楚，但足夠辨認。
「我還有一些微不足道的小證據，發到您微信上了。記得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