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的外掛來了
林不晚把海皇號開過去的時候，諸葛玉正蹲在她的木板上啃壓縮餅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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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不大，兩米長一米寬，勉強夠一個人躺平。諸葛玉盤腿坐在正中間，那把綠色長刀橫在膝蓋上，一手拿著餅乾一手捏著礦泉水瓶，吃得面無表情。
餅乾很乾，噎得她灌了好幾口水。礦泉水已經喝掉大半瓶，剩下的得省著喝，補給箱裡的物資就那麼多，在找到穩定資源之前每一樣都得精打細算。
她吃完最後一口餅乾，把包裝袋仔細疊好塞進口袋，塑膠袋在海上漂著也是資源，能裝東西能接雨水，扔了就沒了。
然後她擰緊礦泉水瓶蓋，抬頭看了看天色。
灰濛濛的天空沒有太陽，分不清是上午還是下午。
末日降臨之後天空就沒晴過，永遠是這副要死不活的鉛灰色，看久了讓人覺得壓抑。
林不晚說要來接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到。
諸葛玉低頭看了一眼私聊記錄，
當時盯著這行字看了半天，第一反應是林不晚是不是被人冒充了，第二反應是林不晚是不是瘋了，第三反應是，算了，林不晚本來就不太正常。
尊重，但是不理解。
不過話說回來，末日之前那個在甲板上反扣住她手腕、告訴她世界毀滅了的林不晚，和之前那個圍著吳烈轉的戀愛腦好像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她說不上來，但那種感覺就像是之前的所有撒潑打滾無理取鬧都只是林不晚在演一齣戲，而最後一刻她突然不演了。
想到這裡諸葛玉又有點來氣。
什麼叫「你以前放過我一條命，我現在還你一條命」？她什麼時候放過林不晚一條命了？之前在甲板上她救了林不晚一次沒錯，但那是末日剛降臨的時候，前後不到十分鐘，怎麼到了林不晚嘴裡就變成「以前」了？
算了，等見了面再說。
諸葛玉把長刀往懷裡攏了攏，盤腿坐好，盯著灰濛濛的海面發呆。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她感覺有點不對勁。
水面在震動。
不是浪涌，不是風吹的波紋，而是一種從海底傳上來的、低頻的、持續的低沉震動，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靠近，排開的海水還沒到，壓力先到了。
末世降臨後所有人都在木板上漂著，見過的最大的漂浮物也就是一塊斷裂的船板或者翻了的救生筏。
這種級別的動靜，難道周圍翻了一艘漁船？
諸葛玉警惕地握緊長刀，站起身，朝震動傳來的方向望過去。
然後她看到了。
海平線上，一個巨大到不合常理的陰影正在緩緩浮現。
白色的船體，流線型的船艏劈開灰暗的海水，在兩側翻湧出雪白的浪花。
一艘可以裝載幾千人的遠洋郵輪，甲板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舷窗和露台從水面一直堆到半空。
它太大了。
大到諸葛玉那個小小的木板在它面前就像是水池裡漂的一片落葉，隨便哪一道浪涌都能直接把她掀翻。
而它正直直地朝她這個方向開過來。
諸葛玉的木板上是沒有任何動力系統的，全靠一根塑料槳划水。
面對這個正朝她撞過來的鋼鐵巨獸，她再勇也得優先保住命。
她二話不說抄起槳就開始拼命往側面劃，一邊劃一邊在心裡罵，哪個瘋子把這玩意開過來了？！
木板往外劃出去大概五十米，身後的轟鳴聲越來越近。諸葛玉回頭一看，郵輪在減速。但沒有靠得太近，應該是怕撞翻她的木板，巨大的船體停在了距離她大約兩百米的位置上。
然後甲板上出現了一個人影。
紅色禮裙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乾淨利落的白色短袖和深藍色運動褲，長發紮成高馬尾，腳上一雙白底運動鞋。
那人手裡提著一個擴音喇叭，走到船頭欄杆邊，單手撐在欄杆上，低頭往下看。
諸葛玉認出了那張臉。
「諸葛玉！」
林不晚舉起擴音喇叭，聲音被海風吹得有點散，但語氣里的得意勁兒壓都壓不住。
「你的外掛到了！」
諸葛玉面無表情地把塑料槳往木板上一摔。
水花濺了她半條褲腿。
她覺得自己剛才擔心林不晚是不是出了什麼事的那兩秒鐘，純屬腦子有病。
——————我是獨屬於諸葛玉的分割線——————
在通過繩索登上這艘巨型郵輪的那一刻，諸葛玉的第一反應不是震撼，而是在心裡快速算了一筆帳。
甲板上乾乾淨淨，沒有被海水浸泡過的痕跡，說明這艘船全程沒有翻覆過。
船體結構完整，舷窗玻璃完好，沒有破損也沒有修補的痕跡。
從船首到船尾粗略估算有三百米以上，排水量至少十幾萬噸，這種體量的郵輪在末日降臨的那一刻應該是傾覆的，但林不晚穩穩噹噹地把它開到了她面前。
不止是沒沉。這艘船的動力系統還在運轉，供電系統也在工作，船上的照明燈亮著，駕駛室的儀錶盤應該也在正常運行。
這意味著燃油儲備充足，維護狀況良好，甚至可能有備用發電機組。
郵輪的標配是什麼？客房、廚房、冷藏庫、淡水儲罐、醫務室、通訊設備。
如果這艘船的物資儲備沒有被清空過，那林不晚手裡掌握的資源相當於一個海上移動基地，足夠供養一支小型艦隊至少半年。
而林不晚是一個人站在甲板上的。
嘴裡叼著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棒棒糖，橘子味的，靠在欄杆上朝諸葛玉笑。
諸葛玉一瞬間有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這就好比是末日降臨後所有人都在新手村穿著褲衩拿木棍砍史萊姆，突然有人開了一艘航空母艦從新手村門口路過，還探出頭來問你「要不要搭便車」。
諸葛玉很想用理智告訴自己這不是真的。
但她的腳踩的是真實的柚木甲板，手裡握的是真實的繩索，面前站著的是真實的林不晚，林不晚舌頭被廉價的人造橘子香精染成了亮黃色，正從嘴裡抽出棒棒糖的塑料小棍，朝她揮了揮手。
「歡迎光臨。」
林不晚把塑料小棍隨手塞進口袋，張開雙臂，一副「看，這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的架勢。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下。
又抬頭看了一眼林不晚。
「你這是……」諸葛玉的聲音難得有點發乾，
「這就是你說的外掛？」
林不晚眉梢微微一挑。
「對。」林不晚點點頭，語氣裡帶著一點意外但也不掩飾的欣賞，
「S級天賦，靈魂契約，可以和非人存在簽契約。末日降臨那會兒我順手就把海皇號給簽了。」
諸葛玉沉默了兩秒。
兩秒之後，她開口了，語氣出奇的平淡，像是在確認今天的天氣。
「什麼條件？」
林不晚知道她在問什麼，諸葛玉永遠在問最關鍵的問題。
「小問題，睡了一覺，流了點鼻血。」
「現在呢？」
「恢復了小半，不礙事。」
諸葛玉點了點頭。
「吳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