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墨墨
這東西怎麼看怎麼像是菜市場水池子裡那種六塊錢一斤的泥鰍。
它抬起頭，嘴邊的肉須顫了兩下，然後張開嘴，打了個呵欠。嘴裡沒有牙，圓圓的嘴洞，看著甚至有幾分憨厚。
駕駛室里安靜了整整五秒鐘。
林不晚沒有笑。她盯著船長椅墊子上那條正在用爪子撓自己耳朵後面的灰黑色小東西，腦子裡飛速轉著前世見過的所有幻獸種幼崽記錄。泥鰍？不對。這類身體形態的東西她見過。
【孵化完成。】
【寵物品種：虺】
【品質：幻獸·藍色（可成長）】
【屬性：亞龍科·虺屬】
【當前狀態：幼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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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綁定：自動綁定契約者「林不晚」】
【天賦技能：未覺醒】
【說明：虺者，龍之屬也。五百年為虺，千年為蛟。其初生時形似泥鰍，不顯於外。】
系統的提示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林不晚一條都沒看漏。
她盯著最後一行說明看了兩遍，然後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把嘴角往上扯。
諸葛玉偏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看墊子上那條還在撓耳朵後頭的灰黑色小東西，臉上的表情難得出現了一絲明顯的困惑。
「……泥鰍？」
「不是泥鰍。」
「長得像泥鰍。」
「長得像也不是。」
林不晚把系統面板往諸葛玉那邊一轉，指尖戳在「虺」字上，又戳了戳「龍之屬也」四個字，
「你看見沒有？龍之屬。虺五百年化蛟，蛟千年化龍。」
「寶，我們有龍了。」
諸葛玉沉默了一會兒。
她看了看系統面板，又看了看墊子上那條正在用尾巴尖卷自己鼻子的灰黑色小東西。
小東西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停下卷鼻子的動作，兩顆綠豆大的黑眼珠直勾勾地看回來，嘴邊的肉須往前伸了伸，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五百年，」諸葛玉說，
「我們活不了那麼久。」
「誰說要等五百年了？可成長的話，強化石砸上去，成長速度能翻好幾倍。」
林不晚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湊到小虺面前，
「前，之前我聽說過，有人把幻獸從藍色一路強化到橙色，前後花了不到三年，不過他那個是屬於鯤鵬類，本身吸收能力就比咱們的好。」
她差點說漏嘴了。
但諸葛玉沒有追問，只是在她旁邊蹲下來，也伸出一根手指。
對對對，末日第三天就有鯤鵬了，你們玩吧我點了。
諸葛玉也懶得戳穿她，反正林不晚就在自己眼前，別的沒什麼意義。
小虺看看林不晚的手指，又看看諸葛玉的手指，然後慢吞吞地從墊子上爬起來，四隻小短腿各走各的，身體一扭一扭地往前挪了半寸，啪地一下把下巴擱在了林不晚的指尖上。
涼絲絲的。像摸到了一條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果凍。
林不晚覺得自己的手指在抖。
上一世交易大廳里出過一條成年的幻獸種海蛟龍，紫色品質，成交價是五十七萬海洋幣，外加三件紫色裝備、一艘改裝戰艦和一個五十人艦隊的聯盟協議。
因為一條龍，就是一個艦隊。
她抬起頭，看向諸葛玉。
「小玉兒，」林不晚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嚇到指尖上那條還在打呵欠的小東西，
「咱們好像要發財了。」
虺趴在林不晚掌心裡，尾巴尖卷著她的無名指，並沒有注意到自己主人財迷的眼光。
「它吃什麼？」諸葛玉問。
林不晚愣了一下。
前世的幻獸飼養她只是聽說過，自己沒養過，只知道幻獸幼崽需要大量精神力溫養和特定屬性的強化石，至於口糧她還真的不清楚。
系統適時地彈出了提示。
【寵物：虺（幼生期）】
【飽食度：60/100】
【食物偏好：肉食、海獸精華、強化石（任何屬性）】
【當前需求：基礎餵養即可維持飽食度，高品質食物將加速成長】
「海獸精華和強化石。」
林不晚把提示念出來，嘴角抽了抽，
「又是吞金獸。」
強化石在末日初期有多貴她再清楚不過。一枚最低級的白色強化石，交易大廳里掛三百海洋幣還有人搶著要。
至於海獸精華，海怪都還沒刷新，哪來的海獸精華。
「肉可以先從廚房拿，」
諸葛玉說，
「強化石得想辦法。」
林不晚把小虺小心翼翼地放回船長椅的軟墊上，然後從廚房拿了一小塊切好的生魚肉，用刀切成米粒大小的碎末，放在掌心裡湊到小虺嘴邊。
小虺的肉須顫了顫，兩顆綠豆大的黑眼珠盯著魚肉末看了兩秒，然後張開沒牙的圓嘴，一口一口地把魚肉末嘬進嘴裡。
吃相不算優雅，但也不難看，像一條很有教養的泥鰍。
「得給它起個名字。」林不晚說。
諸葛玉看了她一眼。
「不能一直叫它『小虺』或者『泥鰍』，」林不晚認真地用手指撫摸小虺的脊背，灰黑色的皮膚光滑微涼，脊線上有一道極淡的銀色紋路，在燈光下幾乎看不見，
「起個名字，以後叫它它會有反應。幻獸種是有靈智的。」
「你想叫什麼？」
林不晚盯著小虺看了半天。
灰不溜秋的，圓滾滾的，嘴邊兩根肉須一顫一顫的，怎麼看怎麼像泥鰍。
她腦子裡轉過好幾個名字，什麼「蒼淵」啊「玄鱗」啊「瀚海」啊，都是前世排行榜上那些幻獸主人的風格，威風八面，一聽就知道不好惹。
但這條小東西趴在她掌心裡嘬魚肉末的樣子，實在配不上那麼威風的名字。
「墨墨。」她最後說。
諸葛玉的眉毛微微一抬。
「長得灰不溜秋的，叫墨墨。」
林不晚把小虺托起來，和它平視，
「行不行？墨墨？」
小虺的肉須往前探了探，鼻尖碰到了林不晚的鼻尖，涼絲絲的一下。
它張開嘴，又打了個呵欠，然後尾巴尖在林不晚的無名指上卷了卷，像是在表達某種模糊的認可。
「它同意了。」林不晚宣布。
「它只是困了。」諸葛玉說。
「你是它媽還是我是它媽？」
諸葛玉沒接這個茬，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咔咔響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