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好爛的演技

  摩托艇那邊，吳烈已經把弩放下了。他站在船頭，身體微微前傾。

  漁船繼續往前開，離摩托艇越來越近。

  林不晚趁吳烈看不清的間隙朝諸葛玉擠了一下眼，然後從腰間抽出那把早就準備好的普通鐵劍。

  鐵劍在出鞘的瞬間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她雙手握劍，劍尖對準諸葛玉，手指在發抖，是忍笑忍到肌肉痙攣。

  「你再過來一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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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玉的破浪出鞘。刀鳴清越，藍光在薄霧中拖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她把刀尖斜斜地指向海面，劍心的氣息刻意壓到最低限度，只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她邁出一步。

  林不晚往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個微妙的時機點上，摩托艇的馬達響了。

  吳烈把摩托艇開到兩艘船之間，橫在漁船正前方大約五米的位置。他放下弩，張開雙臂，做了一個「都別動手」的姿勢。

  薄霧正好在他身後鋪成一層朦朧的背景，把他的輪廓襯得格外悲壯。

  「夠了！都住手！」

  林不晚在心裡給他打了個滿分。出場時機，精準。音量，洪亮。

  「晚晚，玉兒，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切換，然後深吸一口氣，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深情，

  「你們都是為了我，對不對？」

  漁船上安靜了整整三秒。

  沈星低下了頭，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阿甲在她口袋裡發出一聲被捂住嘴仍然倔強擠出來的「嗚——」。

  墨墨從沈星膝蓋上彈起來，一扭一扭地爬到船尾，尾巴尖捲成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問號。

  「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誤會，」吳烈把弩往摩托艇座椅上一擱，右手按在自己胸口，「但現在我不會再躲了。你們不要再打了。從前的事一筆勾銷，今天開始，我帶你們兩個進秘境，我們三個——」

  「三個什麼？」林不晚問。聲音沙啞而顫抖，不是演的，她已經快忍不住笑出聲了，只能用哭腔來掩蓋。

  吳烈深情地望著她：「三個人，一起活下去。」

  沈星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噗」，然後立刻偽裝成咳嗽，連咳了四五聲，咳得臉都紅了。

  林不晚趕緊搶在她徹底破功之前開口，把吳烈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

  「你說的都是真的？」

  「真的。我發誓。」

  「那你以前答應娶我，也是真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刻意放進去的、微微發抖的期待。

  吳烈放在胸口上的手握得更緊了，握到指節發白。

  「一直都是真的。」

  諸葛玉站在船尾，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聲音冷淡但帶著一絲極其克制的、刻意的軟化：「秘境的事，你會公平分配？」

  「當然！」吳烈轉向她，聲音里滿是誠懇，「進去之後，東西都歸你們，我只要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林不晚和諸葛玉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不晚低下頭，把鐵劍收回腰間，聲音軟得像是被他的話打動了：「好，我信你一次。」

  「這個女孩子是我的朋友，也要進去，到時候她會和我呆在一起。」

  諸葛玉也點了點頭：「走吧。」

  吳烈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燦爛而真誠，真誠到林不晚差點以為他真的覺得自己成功了。

  他跳回摩托艇駕駛位，發動引擎，朝前方那片顏色深沉的霧中水域駛去，背對著漁船的時候甚至還抬起手臂朝她們揮了揮，示意她們跟上。

  漁船突突突地跟在後面，兩艘船保持在大約二十米的距離。

  林不晚確定吳烈的耳朵聽不到這個距離上的低聲交談之後，轉過頭，對著沈星和諸葛玉，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說出了她憋了整整十分鐘的話。

  「他剛才是站在摩托艇上擺造型的，你注意到沒有，他趁我們吵架的時候偷偷用海水抹了一下頭髮。」

  諸葛玉看著前方吳烈在薄霧中若隱若現的輪廓，破浪在她手中轉了個刀花，刀柄歸鞘時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菜：「等他從秘境裡出來的那一刻，我要用他的弩弦給他量頭圍。」

  沈星靠在船舷上，阿甲從她口袋邊緣探出腦袋，金黃色的豎瞳看看林不晚又看看諸葛玉，

  沈星摸了摸它的腦袋，補了一句：「他的摩托艇焊接鐵板的焊法好爛，我都不想承認那是人類焊出來的。」

  林不晚看著前方那片越來越近的深色海域，薄霧在她睫毛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她伸手把海神之淚從領口裡勾出來，吊墜里流轉的深海藍光在霧氣中明明滅滅。

  墨墨從船尾爬回她肩膀上，用尾巴尖捲住她的耳朵，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幾分期待意味的「嗷」。

  蜃從沈星口袋裡飄出來，恢復成柚子大小，傘狀體邊緣的金色光點全部張開，對著前方那片薄霧發出了一聲細細的、帶著幾分警惕意味的「嗚——」。

  林不晚伸手輕輕拍了拍它的傘狀體：「你也覺得不對勁？沒事，我們先進去，看看這個霧隱漁場到底藏了什麼。至於吳烈——」

  她彎起眼睛，嘴角的弧度在薄霧中顯得格外明亮。

  「讓他在前面多游一會兒。反正漁場裡總得有人當魚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