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額:52000
皇城,跨江大橋入口處。
「撞。」一道清凌凌的女聲,乾脆利落。
黑色邁巴赫以一個精準得近乎詭異的角度,擦過前方銀灰色柯尼賽格的側翼。
「刺啦——」
金屬刮擦聲刺耳。
「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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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尼賽格副駕上,染著銀髮的周子逸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瘋了吧!這特麼哪個不長眼的,敢撞你傅三的車?!」
駕駛座上,傅宴宸眯起那雙桃花眼,透過擋風玻璃看向後視鏡。
後方邁巴赫,駕駛位下來一位身著筆挺制服的中年司機,他幾步繞至后座,躬身拉開車門。
周子逸已經氣沖沖地推門跳了下來!
他心疼地看著柯尼賽格上那道刺目的刮痕,火冒三丈地扭頭,「我說你們特麼的……」
話音,戛然而止。
所有未出口的斥罵,在目光觸及從邁巴赫后座徐徐步下的那道身影時,硬生生堵在了喉嚨里。
夏日午後的陽光有些烈,當女孩子下車站定,四周仿佛靜了一瞬。
她穿著月色宋錦無袖連衣裙,外罩一件同色真絲罩衫,廣袖隨風微微拂動。
長發用一根樸素的木簪松松挽起,眉眼清冷如遠山覆雪,皮膚白得幾乎透明。
明明站在喧囂的高速路口,卻有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靜謐幽遠。
周子逸張著嘴,視線在那張清極艷極的臉上定格了好幾秒,準備好的所有興師問罪之詞,在腦子裡攪成一團。
最後,只乾巴巴地擠出一句:「……你們家這司機,怎麼開車的?」
凌央央沒看他,目光直接投向從駕駛座下來的男人。
傅宴宸。
男人身材高大,穿著看似隨意實則價值不菲的休閒裝,領口鬆了兩顆扣子,露出一截鎖骨。
他的五官深邃俊美,尤其那雙桃花眼,不笑時也自帶三分風流意味。
只是此刻,那雙眼睛看過來時,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銳利,像慵懶的豹子打量闖入領地的生物。
「解釋。」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壓得周圍的嘈雜都低了幾分。
凌央央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他三步遠的位置停下,目光平靜地將人從頭到腳掃視一遍。
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倒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
傅宴宸眉頭微皺。
「看夠了嗎?」他語氣帶上一絲不耐。
凌央央走到兩車相擦處,看了看刮痕,然後抬起眼:「你該謝我。」
傅宴宸挑眉。
周子逸忍不住了:「不是,美女,你這邏輯有點新奇啊!撞了我們的車,還讓我們謝你?」
凌央央依舊看著傅宴宸:「十分鐘內,前面那座橋會塌。」
她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傅宴宸眼神微凝。
周子逸噗嗤一聲笑了:「橋塌?你怎麼不說天上下刀子——喂!」
凌央央已經轉身往回走,邊走邊從隨身的小布包里掏出手機,亮出一個二維碼,遞到傅宴宸面前。
「掃。」
傅宴宸盯著她看了兩秒,竟真的拿出手機掃了。
轉帳界面跳出來,金額:52000。
「修車錢。」凌央央收回手機,「剩下的,買你十分鐘別上橋。」
傅宴宸看著轉帳記錄,又抬眼看了看她身後那一整排邁巴赫車隊,語氣玩味:「凌家剛認回來的大小姐?」
他聽說過這事。
凌家二十年前失蹤的孫女突然被找回來了。
據說是在什麼山里長大的,凌家這幾日,正大張旗鼓地給她鋪路。
原來就是眼前這位。
「是我。」凌央央承認得很乾脆。
她重新看向傅宴宸,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爸說,讓我和傅家聯姻。」
傅宴宸挑眉。
「我看你不錯,」凌央央繼續說,「就你吧。」
周子逸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
這凌家大小姐……這麼生猛的嗎?
「回去考慮一下,三天內給我答覆。」說完,她轉身就上了車。
從頭到尾,乾脆利落,沒給傅宴宸任何說不的機會。
留下兩個男人站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周子逸張著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傅三,她剛才……是在跟你求婚?」
傅宴宸看著邁巴赫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有意思。
長這麼大,第一次被女人這麼……命令式地求婚。
他正要說什麼,突然——
「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從江面方向傳來,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坍塌聲、人群的尖叫聲。
兩人猛地回頭。
只見剛剛他們準備要上的跨江大橋,中央段竟然整段坍塌下去!
煙塵滾滾,鋼筋水泥扭曲斷裂,墜入江中,激起沖天水花!
如果他們剛才沒有停車,如果那輛邁巴赫沒有撞上他們……
此刻,他們正好開到大橋中央!
周子逸臉色煞白,腿都軟了:「我、我靠……」
傅宴宸死死盯著坍塌的大橋,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半晌,他緩緩轉過頭,看向邁巴赫消失的方向。
他剛想說什麼,手機忽然響了。
接通,是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傅宴宸,你現在立刻給我滾去凌家!」
傅宴宸挑眉:「您這是求我結婚?」
「結什麼婚!你這性子不好好改改,有老婆都被你氣跑了!
我是讓你去看著你侄子!西洲今天去凌家提親了。
這婚必須訂下來,你趕緊過去撐個場子,別讓凌家覺得我們傅家不重視!」
電話掛斷。
傅宴宸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周子逸小心翼翼:「怎麼了?」
傅宴宸轉身,一把拉開布加迪的車門:「你的直升機隊呢?借我用用。」
「啊?你要幹嘛?」
「去搶個親。」
*
邁巴赫平穩行駛。
車內,凌央央閉目養神,指尖卻在膝上幾不可察地輕動,循著某種古老韻律,虛虛掐算。
一道細小又雀躍的聲音,在她靈台響起,帶著孩童般的活潑:
「央央,那個傅宴宸長得真好看呀!」
凌央央沒睜眼,只心念微動:「小酒,安靜。」
那聲音的主人,是她自幼的夥伴,一隻肉乎乎的小刺蝟。
按照民間的說法來講,小酒一隻白仙,凌央央自小就能聽到小酒的聲音。
「哎呀,說說嘛!你是不是看上他啦?」小酒打了個滾,不依不饒,
「不過他脾氣好像不太好,總感覺他凶凶的。」
「不是看上。」凌央央終於睜開眼,望向窗外流轉的城市光影,語氣平靜無波,「是他命夠硬。」
「命硬?我看他胸肌倒是挺硬的。」小酒小聲嘟囔。
「命硬,才能扛得住我的煞。」凌央央淡淡道,
「姥姥說過,我命缺太兇,尋常男子與我親近,輕則大病,重則暴斃。
唯有命格極硬之人,可相互制衡,借運續命。」
她還有三個月可活。
三個月內,找不到命硬之人結婚,她就會像姥姥預言的那樣,在二十歲生辰那天,生機散盡。
小酒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央央,你會沒事的。」
凌央央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忽然一頓。
「怎麼了?」
「橋塌了。」凌央央望向遠方。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車內廣播插播緊急新聞:
「……突發消息,江宸大橋發生局部坍塌,目前傷亡情況不明,請過往車輛繞行……」
司機和管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駭然。
大小姐說橋會塌,橋就真的塌了。
如果剛才傅宴宸的車上了橋……
也就是說,他們大小姐並不是無故找碴兒,而是真的救了傅家三爺一命?
凌央央卻仿佛沒聽見廣播,只是蹙眉:
「塌得蹊蹺。皇城是龍氣匯聚之地,橋樑建造必看風水,不該無故坍塌。」
「央央,你感覺到沒有?」小酒的聲音嚴肅起來,
「橋塌的方向,有很淡的……姥姥的氣息。」
凌央央猛地坐直身體:「確定?」
小酒肯定:「很淡,而且一閃即逝,但很像姥姥留下的那種靈力波動。」
凌央央深吸一口氣。
她這次下山回歸凌家,一是為續命尋個適合的男人,二是為尋找半個月前留下一封信便不見人影的姥姥。
「我們繼續找。」凌央央重新靠回座椅,與小酒低聲私語,
「姥姥一定在皇城留了線索。我們今晚想辦法去一趟大橋。」
黑色邁巴赫無聲駛入偌大的莊園,最終停在凌家主宅門前。
車門開啟,凌央央走下,步履從容地踏入大門。
人還未至客廳,一道略顯激動的男聲已穿透廊道,清晰傳來:
「……楚兒,我的心意天地可鑑!我這次來,就是想跟凌家人當面說清楚!
除了你,我傅西洲這輩子誰都不娶!什麼聯姻,什麼大小姐,我通通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