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乖乖跟楚兒道個歉


  眾人甚至沒看清凌央央的動作,只覺眼前一花。

  下一秒,一道冷冽銀光從她袖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根極細的銀鏈,鏈尾墜著一柄巴掌大的羊脂白玉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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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扇面溫潤,卻裹挾著破風之勢,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瞬間捲住小酒圓滾滾的身子,將它從傅西洲腳底拖了出來。

  傅西洲一腳踩空,重心驟失,狼狽地踉蹌了半步,滿心都是難堪與錯愕。

  小酒伸出兩隻小短手,死死攀住扇骨,被銀鏈輕柔又穩當地拽回。

  整個過程不過一眨眼的功夫,白玉扇合攏,銀鏈收回袖中。

  凌央央攥緊指尖,壓下心頭的戾氣。

  方才傅西洲那一腳若是落下,小酒必定性命不保。

  小酒是她自小一起長大的夥伴,是這世上除了姥姥之外最親的家人,誰想傷它,她絕不姑息!

  「央央!這個壞蛋要踩死我!」小酒順著凌央央的手背一路爬上肩頭,蹲在那裡,氣得渾身發抖。

  它插著根本不存在的腰,聲音又氣又委屈:

  「還有這個女人——她身上臭烘烘的,全是陰邪髒東西,小酒討厭死她了!」

  凌央央冷著臉,目光直直落在凌楚兒胸前,眼底滿是冷意。

  傅西洲站穩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盯著凌央央手上,又驚又疑!

  這女人出手快得詭異,那道銀光分明是暗器一類的東西,若是再快點,說不定能直接割斷他的脖子!

  他心頭莫名升起一絲忌憚,正要開口呵斥,一股怪味突然炸開。

  「什麼味道!好難聞!」

  凌楚兒捂住鼻子,一臉嫌惡又難受的模樣,瞬間將眾人的注意力引向小酒。

  一股難以形容的腥臭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像是腐爛的海鮮混合著發霉的草藥,令人作嘔。

  「好臭……」傭人們紛紛下意識後退,捂住口鼻,面露嫌惡。

  「楚兒——!」

  姜明月快步上前扶住凌楚兒,一看清她胸前扎著刺的傷口,當即變了臉色:「快請高醫生過來!」

  她又轉頭命令站在一旁的管家和司機,聲音難得地帶上了幾分嚴厲:

  「都愣著幹什麼!快幫大小姐,把她身上那隻……那隻東西弄走!」

  姜明月的目光落在凌央央的手上。

  方才那道銀光再快,在場眾人也都看得清楚——

  凌央央剛才用的,分明是鋼絲一類的尖銳器物。

  一個女孩子家,竟隨身藏著這種東西!

  實在讓姜明月又驚又惱,心底隱隱發慌,只覺得這個女兒實在難以捉摸,和她想像中全然不同!

  陳管家和老李對視一眼,都面露難色,猶豫著上前一步。

  「大小姐……」陳管家語氣為難。

  凌央央橫了兩人一眼:「小酒是我最好的朋友,誰也別想動它!」

  姜明月聞言,臉上閃過一抹急切:「央央,不要任性!

  它是刺蝟,不是小貓小狗,身上不知道攜帶了多少病菌病毒!

  楚兒一貫體弱,萬一感染到什麼髒東西,會出人命的!」

  話音剛落,凌楚兒臉色蒼白,呼吸急促地往後倒去。

  「藥……我的藥……」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氣若遊絲的模樣看著格外嚇人。

  「楚兒!楚兒你別嚇我!」

  傅西洲大急,一把扶住凌楚兒,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他抬頭怒視凌央央,眼睛通紅:

  「凌央央!楚兒本來就有哮喘!你還故意弄這畜生扎傷她!你真是惡毒!」

  「讓一讓——!」

  一個身穿白襯衫、牛仔褲的年輕男人提著急救箱快步走進來,是凌家的家庭醫生高遠。

  他戴著金絲眼鏡,面容清俊,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但動作沉穩老練。

  姜明月立即讓開位置,滿臉焦急地看著他,聲音都在發抖:「高醫生,快看看楚兒,她哮喘發作了,還被刺蝟扎傷了!」

  傅西洲熟稔地抱著凌楚兒,讓她平躺在沙發上。

  高醫生打開急救箱,取出聽診器聽了聽凌楚兒的呼吸音,眉頭微皺。

  他迅速從箱子裡拿出一支噴霧劑,遞到凌楚兒嘴邊。

  「王媽!」姜明月急切地喊了一聲。

  王媽不敢怠慢,腳下生風般端來一杯溫水,扶著虛弱的凌楚兒服藥、飲水。

  沒過多久,凌楚兒急促的喘息漸漸平緩,但臉色依舊慘白。

  高醫生拿起消毒過的醫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凌楚兒胸口的刺一根根拔出來。

  一共五根,每一根都扎得不淺,傷口周圍已經紅腫發燙,甚至隱隱透出青黑。

  姜明月擔憂地看著,終於忍不住問:「高醫生,會不會留疤?」

  「目前看應該不會。」高醫生一邊消毒一邊回答,

  「只是楚兒小姐肌膚嬌嫩,極易過敏發炎,後續這幾日要好好護理,注意不能碰水,也不能沾染任何髒東西。」

  一旁的傅西洲始終陰沉著臉,死死盯著蹲在凌央央肩頭的小酒:

  「高醫生,傷了楚兒的就是這隻刺蝟,你仔細查查,它身上是不是帶了病毒?

  不然楚兒的傷口怎麼會弄成這樣,實在太不對勁了!」

  高醫生聞言微微一怔。

  他順著傅西洲的目光看向小酒,眼底瞬間閃過一抹異色,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非同尋常的東西。

  小酒氣得渾身發抖,小嘴一張一合,奶凶的聲音直直傳入凌央央耳中:

  「央央!他們全都在胡說八道!

  我的刺是靈刺,只針對身上有『髒東西』的人,才會有反應!

  正常人被扎一下,頂多疼一疼就沒事了!」

  凌央央輕輕拍了拍小酒的小肉爪,安撫著它的情緒,目光銳利,盯著凌楚兒胸前那條項鍊。

  方才一番混亂拉扯,那條細鏈徹底從領口翻了出來。

  護心珠被鑲嵌在粉色寶石的正中央,像一顆被吞入蚌殼的珍珠。

  凌央央走上前,聲音平靜得可怕:「把珠子還我。」

  凌楚兒小臉慘白,下意識用手捂住胸口,往姜明月懷裡縮了縮。

  姜明月皺了皺眉:「央央,楚兒被你的刺蝟傷成這樣,差點哮喘發作丟了半條命,你該向楚兒道歉,怎麼反倒質問起她來?」

  凌央央抬眸看向姜明月:「我說過,這顆珠子是姥姥耗費了許多珍惜材料和心血才製成的。她特意叮囑,讓你貼身戴著,片刻不能離身。」

  姜明月嘆了口氣,語氣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央央,你聽媽媽說。

  你姥姥給過媽媽許多這樣的珠子,什麼養顏珠,平安珠……從小到大,沒有十顆也有八顆。」

  她頓了頓,看了凌楚兒一眼,聲音柔和了幾分:「這顆珠子和之前姥姥給媽媽的,沒什麼不同。

  楚兒最近正在參加學校的一個珠寶設計比賽,她的設計稿上就缺一個這樣的珠子當主石。

  媽媽看到她的設計草圖,覺得這顆珠子的顏色和質地非常適合,主動提出送給她的。

  不是楚兒偷拿索要,你別錯怪她。」

  姜明月說這些話時,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了什麼。

  凌央央心口發悶。

  姥姥耗費半生心血,以心頭血煉製的護心珠,在姜明月眼裡竟如此不值一提。

  她親手將護命的珠子送給旁人,還這般理所當然,完全辜負了姥姥的一片苦心,實在讓她心寒。

  凌楚兒適時地抽噎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對不起,姐姐……我不知道這顆珠子這麼重要。

  我本來就不是凌家的孩子,這些年爸爸媽媽對我的好,都是我偷來的福氣,是我虧欠姐姐的……」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如果早知道這顆珠子是姥姥送給姐姐的,我一定不會收,更不會……更不會拿去鑲嵌打孔……」

  說話間,她鬆開了之前一直遮著珠子的手。

  凌央央聽到「鑲嵌打孔」四個字,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猛地看向那顆珠子——

  果然,珠子的正中央被鑽了一個極細的孔,兩端用金屬扣固定。

  原本完整無瑕的珠體,此刻多了一個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凌央央只覺得一股氣血直衝頭頂!

  姥姥為了煉製這顆珠子,不知耗費了多少心血。

  離家前的那段日子,她總看著姥姥臉色不好,連走路都比以前慢了許多。

  她問姥姥怎麼了,姥姥只是笑笑,說沒什麼,只是最近胃口不好,吃得少了。

  等姥姥走後,她看到那顆小心放在繡蘭草香囊里的珠子時,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姥姥這一生,確實煉過很多珠子。

  但護心珠,只煉過這一顆!

  因為煉這顆珠子,需要以人的心頭血為引,絕不是那麼輕易煉成的!

  凌央央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快步上前,伸手就去奪凌楚兒胸口的護心珠!

  「你夠了——!」

  傅西洲猛地攥住她的手腕,狠狠一推!

  凌央央猝不及防,往後疾退兩步,腳後跟磕在金屬制的茶几腿上。

  鑽心的疼痛傳來,她踉蹌了一下才站穩,手腕更留下幾道通紅的指印!

  「凌央央,你不要得寸進尺!」

  傅西洲的聲音很大,大到客廳里每一個角落都能聽見。

  客廳里的傭人個個嚇得低頭垂目,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殃及池魚。

  「楚兒被你弄傷,差點哮喘發作,你連一句道歉都沒有,還想搶她的東西?你還是人嗎?

  你看看你,渾身上下哪有一點凌家大小姐的樣子?

  背個破布包,養只臭烘烘的刺蝟,張口閉口就是什麼珠子珠子的——

  你以為你是誰?山里來的神婆嗎?」

  姜明月快步上前,扶住凌央央:「央央,聽媽媽的話。今天這事,確實是你做錯了。

  你乖乖跟楚兒道個歉,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珠子的事,媽媽回頭會跟姥姥解釋清楚,不會讓姥姥責怪你的。」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凌央央肩頭的小酒,眉頭皺得更緊:

  「還有,這隻刺蝟,必須得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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