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親近一下也不虧


  奢華酒店套房內,燈光昏黃。

  凌雲渡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呼吸粗重而紊亂。

  高定襯衫領口大敞,袒露的胸口,幾道女人的抓痕鮮紅刺眼。

  床邊絲絨單人椅上,蜷著一個紅唇大波浪的年輕女人,裙子的肩帶斷裂了一邊,碎布似的垂落在臂彎。

  她低著頭,手裡捏著一把指甲刀,正一下一下、極有耐心地剪著自己腿上的肉。

  血珠一顆一顆地往外滲,在細白的大腿肌膚匯成一脈紅色細流,滴在她裸著的腳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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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嘴角甚至微微上翹,帶著一種入魔般的專注。

  門口,凌婉卿臉色蒼白,壓低聲音道:「我接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

  我當時想讓手下的安保上前先把人敲暈,避免她自殘。」

  凌婉卿聲音發緊:「可我剛示意安保上前,她猛地抬頭,眼神凶得嚇人!

  還直接放話,說我們再敢靠近一步,她當場就死在這!」

  她看著凌央央,那雙在談判桌上從不露怯的眼睛裡,此刻全是懇求:

  「央央,姑姑知道你才跟家裡鬧了彆扭,你想搬出去獨居,姑姑尊重你的選擇。

  但今天這事,姑姑實在是束手無策,你爸爸他現在這個樣子……」

  凌婉卿咬了咬下唇:「央央,你相信姑姑的為人嗎?」

  凌央央輕輕點頭,目光掃過凌婉卿的面容。

  凌婉卿的面相極正,眉骨高而不壓眼,山根挺拔秀氣,是心思正、不藏奸的骨相;

  眼尾微微上挑,眉眼之間自帶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氣,事業宮飽滿隆起,財運官運至少能旺到七十歲。

  如果說,她的面相有什麼缺點,那就是夫妻宮偏薄弱,婚姻難長久——

  不過她已經離了婚,這一點也算是應了災,往後反倒無礙了。

  凌央央的聲音清淡卻篤定:「我信姑姑。」

  凌婉卿鬆了口氣,連忙解釋:「我不是刻意替你爸爸說情,實在是今天這事,處處透著邪門,太不對勁了。

  你爸爸對你媽媽的心意,這麼多年我看在眼裡,他專一深情,滿心都是家庭,絕不可能做出這般婚內越界的荒唐事。」

  「再說沈黛,其實,圈內藝人的私人感情,只要不觸犯底線、鬧得太離譜,我們向來不會過多干涉。

  但沈黛不一樣,她當初進娛樂圈,是被嗜賭成性的母親逼著簽約,只為償還家裡的巨額賭債。」

  「你別看她長相是那種美艷卦的,實際上,她厭男!

  平時連正常的異性應酬都百般迴避,怎麼可能主動招惹你爸爸,做出這種事?」

  凌央央聽完笑了笑:「姑姑,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她常年與陰邪打交道,見多了百般推諉、不明事理的事主。

  若是人人都能像凌婉卿這般通透配合,主動提供有效信息,不知能省多少麻煩。

  凌央央示意凌婉卿幫忙清場。

  隨後,她從隨身布包里抽出一張黃符紙,拿出便攜毛筆,在紙面上飛快地畫了一道驅邪符。

  符文落筆的瞬間,泛起一層極淡的金光。

  她將符紙夾在指間:「從她身上滾下去!」

  附在沈黛身上的女鬼怪笑了聲。

  操控著肉身猛地抬頭,雙眼徹底翻白,不見黑瞳,陰惻惻地吐出一句:「就不!」

  「這身子我用著挺舒服的。小姑娘皮膚滑,比我自己那個爛在土裡的好多了。」

  凌央央笑了。

  「你別電影看多了,以為我還要跟你講道理、念往生咒、問你有什麼未了的心愿。

  人和鬼不在一條道上,你敢上活人的身,我就只有一個字給你——」

  凌央央抬手,符紙無火自燃,化作一團金紅色的靈火在她掌心騰起。

  她一字一頓,聲如斷金,震得套房內空氣都泛起漣漪:「誅——!」

  靈火化作一道金紅色的鞭影,帶著破空之聲直直地朝沈黛身上抽去。

  鬼物顯然沒料到她出手這麼快這麼狠,倉促間從沈黛身體裡往外掙了半截——

  一個模糊的女人輪廓,從她的肩頭和頭頂探出來。

  頭髮濕漉漉地貼在慘白的臉上,五官扭曲,嘴巴張到了人類做不到的角度,發出一聲尖銳得能刺穿耳膜的嘶叫。

  凌央央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

  第一鞭將她從沈黛身體裡抽離了七分,第二鞭緊跟著甩到,將她徹底從沈黛身上撕了下來。

  那鬼物摔在地毯上,像一攤被潑在地上的墨水,迅速往牆角的方向滑去。

  凌央央眼疾手快,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根極細的銀白色絲線,是從扇骨里抽出來的縛魂索。

  她手腕一翻,絲線像活物一樣彈射出去,精準地纏上鬼物的腳踝,將她整個人拽了回來,結結實實地捆成了一個粽子。

  女鬼還想狡辯求饒,凌央央神色淡漠,直接打斷:「閉嘴。」

  說罷,她抬手輕觸胸前的蓮花溫魂玉佩。

  溫潤的光芒一閃,趙雨朦的魂體緩緩從玉佩中浮現。

  凌央央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展露煞魂本色。

  趙雨朦會意,周身氣息驟變,清澈的眼眸泛起猩紅:「嗷嗚——!」

  要知道,紅衣煞乃極凶之煞,尋常孤魂野鬼見了,如同鼠見貓、陰魂見判官,根本生不出反抗之心。

  只剩下魂體發軟、跪地求饒的本能。

  被捆住的女鬼嚇得魂體發抖,當即崩潰,張嘴就是一口川普,嗷嗷求饒:

  「妹兒啊!饒命!饒命啊!

  我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走在路上平白無故被人捉住。

  對方問我想不想吃香燭供奉,我一時貪心就應了嘛!」

  「吃了那香燭,我就迷迷糊糊沒了意識,被人強行操控著附到這個女的身上!

  我想著拿人好處、替人辦事,反正這個男的長得這麼俊,就算親近一下也不虧,我才沒忍住……」

  它怯生生地看著凌央央,連連磕頭:「對不起啊妹兒,我真不知道他是你的人,我要是早知道,打死我也不敢動啊!」

  凌央央眉頭一蹙,冷聲道:「這是我爸爸!」

  女鬼當場僵住,隨即發出一聲哀嚎:「長這麼帥,我哪知道是伯父嘛!

  伯父——對不起!伯父你醒了我給你磕頭!」

  凌央央還想說什麼,那鬼物卻忽然僵住了。

  她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困惑,又變成了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的茫然。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一節一節地化作透明像被什麼東西吸走了一樣,飄向半空中某個看不見的方向。

  她喃喃了句:「原來這香燭吃了,是這麼回事啊。真小氣,事情辦砸了就要滅口,也不讓我把遺言說完……」

  趙雨朦呆呆地看著這一幕,魂體上的紅色煞光都黯了幾分:「

  央央,我能感覺到,她……她死得渣都不剩。連魂核都沒了。」

  凌央央神色嚴峻。

  這女鬼雖是貪利被操控,附身害人,但終究沒釀成人命。

  按玄門規矩,只需打散煞氣、超度輪迴即可,罪不至魂飛魄散。

  如今落得這般下場,分明是幕後操控之人,怕它泄露真相,下了絕殺禁咒,手段何其狠辣!

  她收斂心緒,轉身看向癱軟在地的沈黛,對凌婉卿道:「姑姑,去端一碗清水過來。」

  凌婉卿連忙照做。

  凌央央取出一張清心符,指尖捻動將符紙點燃,將灰燼融入水中,扶起沈黛,餵她喝下。

  符水入體,沈黛周身的黑氣徹底消散,臉色漸漸恢復血色,陷入安穩的昏睡。

  隨後,凌央央走到床邊查看凌雲渡的狀況,鬆了口氣。

  這女鬼終究是有色心沒色膽,並未與凌雲渡發生實質關係,只是在他胸口抓了幾道深淺不一的紅痕。

  她從隨身布包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遞給肩頭的小酒。

  小酒從她肩頭跳下來,伸出小爪子往瓶子裡挖了一塊藥膏,吭哧吭哧地往凌雲渡胸膛的抓痕上抹。

  一邊抹,一邊小聲嘟囔:「這麼好的靈韻藥膏,平時你都捨不得給我用的,現在用來塗這種傷口,真浪費呀……」

  凌央央沒有說話,眼底卻滿是無奈。

  沒辦法,這抓痕若是不立刻消除,等凌雲渡醒後回到凌家,面對姜明月和家中長輩,今晚的事就算渾身是嘴也解釋不清,只會徒增風波。

  處理完一切,凌央央對凌婉卿道:「姑姑,稍後把我爸爸送回凌宅,後續說辭你看著斟酌,別提我來過這裡。」

  凌婉卿一怔:「瞞著家裡其他人我能理解,可連你爸爸也不能說嗎?

  今晚可是你救了他和沈黛兩條命,這份恩情……央央,這麼大的事——」

  凌央央微微蹙眉。

  她不想與凌家有過多牽扯。

  可看著凌婉卿懇切的眼神,終究鬆了口:「算了,隨你吧姑姑。我先走了。」

  *

  凌家大宅,三樓。

  凌楚兒獨自坐在房間裡,屋內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小燈。

  她一邊哼著歌,一邊在皙白的臉上,塗上最後一層護膚品。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囂的動靜,夾雜著凌婉卿的說話聲。

  凌楚兒眉頭一皺,連忙起身推開房門,快步走到樓梯口。

  只見凌婉卿正扶著臉色蒼白的凌雲渡走進客廳,朝裡面喊道:「明月,快過來!

  今晚的酒局實在過分,一群人輪番灌大哥酒,我趕到的時候,他都已經喝吐了,好不容易才把人送回來!」

  姜明月見狀,上前扶住凌雲渡:「怎么喝成這樣?」

  樓梯口的凌楚兒瞬間僵在原地。

  爸爸怎麼回來了!

  今晚的機會難得,她怎麼可能輕易放爸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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