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溫泉,熱吻


  朱鎖玉滿臉肉痛,磨磨蹭蹭不情願地問:「多少錢。」

  齊道長挺直腰杆:「十萬。」

  朱鎖玉正打算開口還價,凌承澤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

  一進門就看到一地狼藉——

  摔碎的玻璃果盤、翻倒的茶几、地板上的斑駁血跡,以及朱鎖玉額頭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

  「這是怎麼了?」

  「你媳婦請的道士,來家裡做法。」老太太都看不下去了,指揮凌承澤,「先別愣著,給人家把錢付了。」

  凌承澤皺了皺眉,沉默幾秒,掏出手機,掃了齊道長出示的二維碼,付清十萬塊。

  朱鎖玉還想說什麼,被凌承澤一個眼神壓了回去。

  齊道長收到轉帳提示,滿意地收起手機,又恢復了那副仙風道骨的從容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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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整了整衣襟,朝眾人行了個禮,而後特意走到凌小荷身邊,說了句:

  「小姑娘,如果你表姐肯收徒,務必通知貧道。」

  說著,他恭恭敬敬地雙手遞給凌小荷一張名片。

  凌小荷在凌家眾人的目光中,沉默地接過那張名片。

  只見上面畫著一座道觀大門,一隻趴著的小貓,上書「元妙觀」三個篆體小字。

  老太太憂心忡忡地看向老闆,小聲問:「老頭子,現在怎麼辦。

  那個道長說兩個鬼被嚇跑了,可萬一又回來了呢?」

  之前老伴和老大執意要讓全家去給央央道歉,把人請回家,她心裡還有點不痛快。

  總覺得凌央央這孩子,性子太硬,拿喬太過。

  可現在,她突然覺得:如果凌央央在家,今天這些糟心事兒或許壓根兒就不會發生!

  老爺子神色淡淡的,沒接這個話茬兒。

  另一邊,凌承澤已經打完電話,收起手機,對眾人道:「高醫生馬上過來,待會給霄霄和小月做全身檢查。」

  老爺子自己更信中醫,但家裡年輕人愛用西醫,還特聘了個家庭醫生,他也不阻止。

  趁所有人都在忙,凌小荷悄咪咪地把自己的個人物品收進手提袋。

  走到客廳門口,她故意高聲道:「爺爺奶奶,我媽還在公司等著,我就先走了。」

  她遲疑了一下,走到老爺子面前,將手繩摘下來,輕輕放在他的掌心。

  「爺爺,這個您拿著吧。」

  在凌小荷心裡,爺爺向來公正寬厚,只要有他在家,凡事都能秉公處置,護著家裡每一個人。

  這幾天老宅接連出事,把這個手繩留給爺爺,她也能安心一點。

  老爺子抬起頭看著凌小荷。

  他壓低聲音:「和你姐住一塊,要是缺什麼,或者遇到什麼事,就給爺爺打電話。

  爺爺雖然老了,但有時候也能有點用處。」

  說著,他朝凌小荷眨了眨眼。

  凌小荷一怔,老爺子已經朝他擺了擺手:「去吧,別讓你媽等久了。」

  凌小荷轉身離去時,凌承澤站在客廳窗前,眯著眼,目送那道纖細背影走遠。

  *

  午後的老街巷子幽深,青石板路被樹蔭遮得陰涼。

  凌央央獨自緩步走在巷中,肩頭趴著縮成一團的小酒。

  包里的手機震了好幾次,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完全沒有聽到。

  巷口,兩個混混模樣的男人靠牆抽菸,遠遠就瞥見了凌央央的身影。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掐滅了手中菸頭。

  這小姑娘,可比照片上好看太多了。

  他們幹這行這麼久,頭一回覺得接的單子簡直是在發福利。

  其中一個往前邁了一步,擋在巷子中間,歪著嘴朝她吹了聲口哨:

  「妞兒,一個人出來玩啊——」

  凌央央腳步一頓,抬起眼。

  半小時前,她接到老張的電話,說何薇薇死了。死狀有點不對,讓她過來看看。

  她抬眸看向攔路的兩人,眉眼淡漠:「讓開。」

  另一個人也湊了上來,雙手插在褲兜里,肩膀一聳一聳地笑:

  「就不讓開,怎麼著?小妹妹脾氣還挺烈!」

  兩個人對視一眼,各自攥緊了兜里的東西。

  說來也怪,他們在道上混了好些年,什麼髒活兒沒接過,今天這單子卻輕鬆得離譜。

  雇他們的人說,不用打不用搶,甚至連狠話都不用說太多——

  只需要在糾纏的時候,把一包藥粉灑在這女孩身上就行。

  這他媽不是玩著就把錢掙了?

  而且,來之前他們也不知道,僱主要他們攔的小姑娘居然長得這麼漂亮。

  兩人不約而同地在心裡盤算——

  灑完藥粉,要不乾脆再陪這小妞兒玩玩。

  反正僱主只說了灑粉,沒說不讓干別的。

  凌央央的目光從兩人攥緊的拳頭上輕輕掃過,忽然喊了一聲:「小朦。」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半透明的紅衣身影驟然憑空浮現,悄無聲息立在兩個混混身後。

  她沒有做多餘的動作,只是歪了歪頭,周身那層暗紅色的煞氣,凌空籠罩。

  兩個混混同時感覺到後脖頸一涼。

  他們下意識地回頭——

  正對上一雙翻湧著暗紅戾光的眼睛,和一張皸裂開無數細小裂紋的臉!

  二人甚至沒來得及叫出聲,眼白一翻,暈死過去。

  趙雨濛收起那副駭人的表情,飄到兩人身邊,用煞氣捲起其中一個人手心裡的東西,送到凌央央面前:

  「央央,你看這是什麼。」

  凌央央走上前,接過那一小撮粉末,捻在指尖。

  粉末極細,顏色泛著不正常的灰綠,湊近聞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腥甜味。

  她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居然是散靈粉。

  對普通人倒沒什麼影響,卻是玄門修士的克星。

  只要沾上一點,便能擾亂靈根、封禁玄氣,天眼開不了,符紙催不動,連占卜算卦都會失靈。

  這手段看似簡單粗暴,但在這種窄巷子裡迎風一灑,簡直防不勝防。

  「就這麼不想讓我查何薇薇?」

  她從小布包里取出清荷靈露,衝去指尖沾染的粉末,輕聲自語,

  「我偏要查到底。」

  巷子盡頭是一棟老舊的居民樓,玄案特調處的老張就等在樓門口。

  凌央央朝身後指了指:「巷口有兩個混混,應該是有人盯上我了。你讓人去處理一下。」

  老張一聽,臉色驟然一沉:「真是膽大包天,算計到我們特調處的顧問頭上來了!

  凌大師您放心,這事我們一定查到底——人我先帶回去,問清楚是誰指使的。」

  凌央央點了點頭,但並沒有太往心裡去。

  這種被臨時雇來的小混混,拿錢辦事,多半連僱主的正臉都沒見過,問也問不出什麼名堂。

  何薇薇的出租屋在四樓,門已經被打開了,門口拉著黃色警戒線,幾個穿制服的警員正在裡面安靜地取證拍照。

  何薇薇蜷縮在地板上,身形竟詭異地萎縮成小小的一團,只有成年人一半大小。

  凌央央的瞳孔一縮。

  下手之人手段狠戾,不僅生生吸乾了何薇薇的生元精氣,就連她的三魂七魄都徹底啃食。

  何薇薇,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被徹底剝奪。

  她低下頭,目光落在何薇薇死死攥緊的拳頭。

  掌心裡是一片葉子。

  是那天在水產店門口,凌央央親手遞過去的葉片。

  葉子已經被揉成一團,上面那串手機號早已模糊不清了。

  裡面包裹著一顆刻著細小紋路的珠子,顏色血紅,質地溫潤如骨。

  是玄陰珠!

  *

  溫泉度假酒店。

  傅宴宸掛斷電話,將手機往桌上一擱,臉色不太好看。

  周子逸腆著臉湊過來:「哥,我師父還沒接電話啊?」

  傅宴宸淡淡橫了他一眼,懶得搭話。

  周子逸被這一眼看得縮了縮脖子,連忙將茶杯往前推了推,賠笑道:

  「三哥你別生氣,今早掛你電話是我不對。我這不是一忙完就來負荊請罪了嘛!」

  他撓了撓頭,又小聲補了句,「而且我也不敢追著我師父問她要去哪啊。

  你也知道的,她一向挺有主意。」

  一旁,秘書快步走過來,微微欠身:「傅總,恆宇集團的合作負責人已經抵達會客室。」

  就在這時,周子逸忽然倒吸一口涼氣,嘶地抽了一聲,目光直直望向庭院深處。

  傅宴宸下意識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花木掩映之間,一棵高大的熱帶散尾葵投下斑駁的碎影。

  傅西洲就站在那片碎影里,背靠著粗糙的樹幹,一隻手插在褲兜里,另一隻手攬著一段纖細的腰肢,和一個年輕女人接吻。

  女人的長髮被溫泉的水汽打得微濕,眉眼輪廓,乍一看,和凌央央竟有三四分的相似。

  正是圈子裡正當紅的四小花旦之首,楊紫晴。

  不遠處的廊柱下,凌楚兒正站在那,蓄滿淚水的眼眶紅彤彤的,死死盯著那正在熱吻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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