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傅三爺那樣的,才叫頂級
輪子在地面上碾出急促的摩擦聲,凌凜操縱輪椅趕到近前。
他微微喘了口氣,抬起臉看向面前那道清冷的身影:「果果。」
蘇映雪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凌凜看了一眼站在旁邊、完全沒有要先迴避意思的蘇媽媽,硬著頭皮把手伸進口袋裡。
是兩張電影票。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緊張:
「果果,這周上映的《鐵達尼號》重製版。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一直想在大銀幕上看這部。」
凌凜平日裡跟三教九流打交道,什麼亡命徒、老油條他都審過,嘴皮子利索得很。
偏偏一到蘇映雪面前,舌頭就跟打了結似的。
那些精心準備的話,全堵在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時候只剩下乾巴巴的兩句。
蘇映雪盯著他手裡的電影票看了好一會兒,而後淡淡道:「我訂婚了。」
「我聽說你們已經分手了。」凌凜的黑眸定定地看著她。
蘇映雪別開目光,聲音又冷了幾分:「那我心裡也沒忘了他。」
一旁的蘇媽媽覺得有點頭暈。
她就說嘛,女兒這幾天的堅強全是強撐出來的!
這個顧懷瑾,簡直比凌凜更害人不淺!
凌凜握著電影票的手緊了緊,他的喉結滾了一下,聲音放得更低了些:
「只是一場電影,果果。就當是……就當是老朋友一起去看,行不行?」
蘇映雪忽然抬眼,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今天那個監控,是你裝的?」
凌凜一怔,不明白她怎麼突然跳到這件事上,但還是老實點了點頭。
「你為什麼要安裝那個監控。」蘇映雪問。
「是央央說……」凌凜下意識回答。
「你自己呢?」蘇映雪直接截斷了他的話,那雙清冷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你覺得凌楚兒可疑嗎?」
凌凜皺了皺眉,他沉默片刻,認真地回望著她:「果果,我是警察,凡事得講證據。
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我不會隨便懷疑任何人。」
「行啦!」蘇媽媽的白眼直接翻上了天:「知道你們全家都覺得凌楚兒是全宇宙最好的小仙女!」
她沒好氣地朝凌凜擺了擺手,「你別杵在這了,趕緊回家去吧!」
蘇媽媽還在說話的空擋,蘇映雪已經轉身,快步過了馬路。
「等等……」
凌凜還想追,蘇媽媽忽然轉過身來。
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所有的玩笑和敷衍都收了回去,只剩下一個母親最本能的保護欲:
「凌凜,阿姨也是看著你長大的,有些話,我們果果臉皮薄不好意思說,但我這個當媽的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你看不上我們果果,大可以明說,為什麼要拿著果果親手編的紅繩,去串凌楚兒送你的東西?
你知不知道那塊平安玉扣,是果果從她外公留給她的最後一塊籽料上親手切下來的。
她外公在她十五歲那年就走了,那塊籽料她一直捨不得動,說要做就做給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她在上面刻了你們兩個人的名字,刻了整整兩個月,手上磨出好幾個血泡都不肯讓我幫忙……」
說到這,蘇媽媽已經心疼得紅了眼眶。
凌凜整個人僵在原地:「什麼平安玉扣……」
蘇媽媽氣得用手指虛空點了點他:「揣著明白裝糊塗!我今天算是徹底看清你了!
以後,你休想再登我們蘇家的門!」
她說完轉身就走,快步去追走在前面的女兒。
凌凜沉默地坐在輪椅上,看著蘇家母女漸行漸遠的背影。
他沒有再追。
*
凌家內宅,離開的賓客們三三兩兩地穿過前庭。
「以前覺得周子逸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今天一看,居然是忠犬系徒弟啊,對凌大師言聽計從的,有點好嗑!」
「周子逸這款年下小狼狗,聽話是聽話,但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沒錯!我站林舟——斯文禁慾,年上霸總,關鍵是還父母雙亡!」
「突然覺得凌央央這樣也不錯,傅西洲雖然有錢,但實在無趣……」
幾人正聊得熱火朝天,突然瞥見不遠處廊柱旁那道修長的身影。
傅宴宸一身黑色西裝,俊美的臉微微沉著,瞧著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
幾個女孩齊刷刷噤聲,像被掐住了嗓子的小雞,低下頭加快腳步往大門口走。
直到走出了好幾米遠,有人忍不住嘀咕了句:「其實……傅三爺那樣的,才叫頂級。」
「想死啊你!三爺那是人嗎?不是……那是一般人能肖想的嗎?看兩眼過過癮得了!」
身後,傅宴宸黑著臉,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江辭:
「我不是一般人能肖想的——什麼意思?」
合著就他不配和凌央央放在一起討論?
林舟是年上、是霸總,他不是嗎?
林舟父母雙亡,他爹不是親爹,媽還失蹤,這差很多?
江辭推了推鼻樑上的銀框眼鏡,面不改色地回答:「夫人也不是一般人。」
傅宴宸的臉色沒有絲毫好轉。
他想起昨天晚上,凌雲渡和凌凜父子兩個,跟防賊似的防他的態度。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那個王媽的事,搞快點。審出結果第一時間告訴我。」
他總得讓未來岳父清楚了解一下他的實力。
「是,三爺。」江辭恭敬地應道。
一旁的老六撓了撓頭,一臉疑惑地問:
「三爺,剛才當著那麼多賓客的面,您為什麼不直接公布您和夫人已經領證的消息啊?」
這一公布,不就直接把周大少和林舟全給秒了!
那樣誰還敢打夫人的主意?
傅宴宸斜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的:「你見過誰一開局就把王牌扔出去的。」
不到特殊時刻,他這張底牌不能動。
說完,他轉身邁著長腿離開了。
老六更懵了,一臉困惑地看向江辭:「三爺說得這麼自信,剛才還氣什麼。」
江辭收起平板,望著自家老闆遠去的背影,語氣里難得帶上了一絲調侃:
「三爺以前從不在意別人怎麼看他,反正都是怕他。」
現在倒是終於開始接地氣了——
開始在意起,別人眼裡他和夫人配不配了。
*
凌央央回到自己房間,拉開椅子在書桌前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彈出一個程序界面,她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了幾個指令,一段視頻畫面被調了出來。
她這次從特調處一共拿到了三個「靈瞳」——
這種特製的攝像頭,和普通監控不同。
普通攝像頭只能拍實體,遇到靈體或者玄術干擾,就會磁場紊亂,糊成一團雪花。
比如說上次在顧懷瑾的畫廊,那段監控明顯就是被玄術干擾過,所以什麼都記錄不到。
但「靈瞳」經過特殊改造,內嵌符咒加持,可以無視那些干擾正常錄製,連用隱身符遮掩過的靈力波動都能捕捉到。
除非是吃過這種虧、並且專門研究過的人,否則即便是玄門中人,也很難發現它的存在。
王媽就是這樣著道的。
凌央央把第二個「玄瞳」裝在了自己房間。
視頻進度條被她拖到某個時間點,畫面里房門忽然波動了一下——
不是門板本身在動,而是像被投進了一顆石子的水面,無聲地泛起一圈波紋。
緊接著,一條有巴掌長、通體半透明像是水蛭的東西,扁扁地貼在門縫底下,無聲擠了進來。
這東西和一般的陰氣化物完全不同——
它是有實體的,那種半透明的質感,更像是在暗室里泡了太久的某種水生生物。
它通體覆蓋著一層黏糊糊的淡灰色膜,沿著地毯爬過,留下了一道暗色水漬,幾秒後就蒸發乾淨。
那隻水蛭一樣的東西弓起身體,像尺蠖一樣,一伸一縮地爬到梳妝檯旁邊那個大禮盒上。
它在盒蓋上停了一瞬,然後昂起前半截身子,從口器中探出一根極細的管狀物,對準盒蓋的縫隙扎了進去。
那根管狀物在盒子裡停留了大約十幾秒,像是在往裡面注入什麼東西,然後緩緩抽出來,重新縮回口器里。
做完這一切,它原路返回,再次把自己壓成扁扁的一片從門縫底下擠出去,消失得乾乾淨淨。
「是影蛭!」小酒趴在屏幕前,瞪大了眼睛,
「王媽居然懂得養這種東西!這可是早就失傳的邪術!」
凌央央低喃:「姥姥的筆記上,寫到過這種東西。」
會是巧合嗎?
那個筆記上提到一個已經死了的邪師,曾經非常熱衷豢養各種邪物,其中就包括影蛭。
要知道,這種巴掌大小的影蛭,還只能在主人的命令下做一些簡單的活兒。
一旦養大,這玩意兒能直接吸乾一個成年人全身精血……
想到這,凌央央心頭微動。
她忽然想起了何薇薇的死狀!
小酒伸展著小短手,得意地翹起鼻子:「不過,凌楚兒和王媽就算想破腦袋也想不到,央央盒子裡的從一開始就不是新裙子!
她們那樣折騰,只會碎上加碎!」
它的央央實在太聰明啦!
趙雨朦突然說了句:「央央,其實,我覺得凌楚兒……」
就在這時,凌央央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對面傳來沉玉的聲音:「凌大師,一切進行的還順利嗎?」
「很順利。」凌央央回道,「你放在盒子裡的碎玉和碎鑽品質很好,我留著有用。」
「能幫到您就好。」沉玉笑了笑,「凌大師能看得上就好。
碎玉和碎寶石我平時做衣服都會剩下不少,都是切割鑲嵌的邊角料,放著也是白放。
您要是長期需要,我都幫您留著。」
凌央央答應下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沉玉的語氣突然變得沉重起來:「凌大師,其實……我還有件事想求您幫忙。」
「我姐姐家的兒子,也就是我外甥,出事了。」沉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前幾天他和同學去一個廢棄大樓玩四角遊戲,回來之後就不對勁了。
凌央央的眼神沉了下來。
四角遊戲最容易招惹不乾淨的東西,而且據小荷說,凌月前幾天也玩了這個,所以才差點出事。
「我知道了。」她沉聲道,「今晚我過去看看,地址和孩子姓名、生辰八字發我。」
「太謝謝您了凌大師!」沉玉連聲道謝。
掛斷電話,凌央央拉開房門往樓下走。
剛走到樓梯拐角,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壓抑不住的哭聲。
凌楚兒的聲音從客廳方向傳過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二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