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柳夢璃
葉雲洲心中瞭然。
這場賞花宴，名義上是柳正言宴請同僚，實際上恐怕也是一場變相的相親宴。
各家都帶了待嫁的女兒過來，這心思不言自明。
「夫君。」阿尤娜輕輕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道，「那邊有個女子，一直在看你。」
葉雲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不遠處的一株海棠樹下，站著一名身穿淡綠色衣裙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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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約莫十八九歲，容貌清麗，眉宇間帶著幾分英氣。
見葉雲洲看過來，她也不躲閃，反而大大方方的點了點頭。
葉雲洲收回目光。
名單上有這個人，好像是兵部尚書陸遠山之女陸輕煙。
凝氣境後期修為，容貌上等。
看來自己這個「廢物皇子」今日到場，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正在這時，前廳方向傳來了一陣騷動。
「丞相大人到……」
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柳正言從內廳走了出來。
他年約五十，身穿一襲深青色長袍，面容清瘦，目光沉穩。
雖已年過半百，但精神矍鑠，步履之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而他身後，跟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一出場，整個前院的聲音都壓低了幾分。
她穿著一身素白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幾枝淡墨色的梅花，腰間繫著一條青玉腰帶。
一頭烏黑的長髮只用一根白玉簪挽起，露出了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的五官精緻的像是畫中人，眉如遠山，眸似秋水，唇不點而朱。
但最讓人移不開目光的，是她的那種氣質。
倒不是清冷，而是有一種疏遠之感。
明明站在人群中，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
那雙眼睛平靜如水，看向任何人時都沒有多餘的情緒，像是在看一幅畫、一棵樹，或者一片雲。
這位便是柳夢璃。
葉雲洲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心中微微一動。
【滴！】
系統的聲音果然響起。
【檢測到目標聖女】
【姓名：柳夢璃】
【容貌：98】
【天資：95】
【體質：九陰玄脈】
【當前好感度：0】
【系統提示：此女心境封閉，尋常手段難以接近。建議宿主尋找其興趣所在，以才學切入】
葉雲洲心中記下系統的提點。
好感度為0，這比阿尤娜當初的起點還要低的多。
阿尤娜至少是帶著對新婚夫君的期待和忐忑的。
而柳夢璃對他，是真正的毫無感覺。
「諸位。」
柳正言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入在場每一個人耳中。
「今日柳某設宴，一是為賞這滿園秋華。」
「二是想借這個機會，讓年輕一輩多走動走動。諸位不必拘禮，隨意便是。」
他說完，微微側身，讓出了身後的柳夢璃。
「這是小女夢璃，夢璃，見過諸位叔伯。」
柳夢璃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仕女禮。
動作雖然無可挑剔，卻讓人感受不到半分溫度。
「見過諸位。」
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一般。
說完，她便退到了柳正言的身側，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人群中響起了低低的議論聲。
「不愧是西域第一美人……」
「這氣質，當真是……」
「聽說上次樓蘭王子求親，被丞相大人一口回絕了。」
「樓蘭王子算什麼，龜茲國的太子不也被拒了？」
葉雲洲將這些議論聽在耳中，面上卻沒什麼表情。
阿尤娜偷偷的看了柳夢璃一眼，又看了看葉雲洲，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有說什麼。
只是攥著他衣袖的手指，不自覺的收緊了一些。
葉雲洲察覺到了，輕輕的握住她的手問：「怎麼了？」
「沒……沒什麼。」阿尤娜低下頭。
葉雲洲沒有追問，只是將她的手握的更緊了一些。
宴會繼續進行。
柳正言帶著柳夢璃逐一向到場的重臣敬酒。
柳夢璃始終跟在父親身側，舉止得體，卻始終與所有人保持著一道無形的距離。
當柳正言走到葉玄面前時，葉玄主動端起酒杯，笑道：「丞相大人，久違了。」
「六殿下。」柳正言微微頷首，「殿下今日光臨寒舍，蓬蓽生輝。」
「丞相客氣。」葉玄的目光越過柳正言，落在柳夢璃身上，笑容更加溫潤了幾分，「柳小姐，好久不見。」
柳夢璃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六殿下。」
三個字，不多不少。
葉玄也不惱，依舊笑容滿面：「聽聞柳小姐近日在研究一套古陣法，不知進展如何？」
柳夢璃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但也僅僅是微微抬了抬眼帘：「尚可。」
葉玄正要繼續說什麼，柳正言已經不動聲色地接過話頭：「六殿下對陣法也有研究？」
「略懂皮毛。」葉玄謙虛道。
「六殿下過謙了。」柳正言笑了笑，端著酒杯向前走去。
柳夢璃跟在父親身後，從頭到尾沒有多看過葉玄一眼。
葉玄端著酒杯站在原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了自然。
但那隻握著酒杯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葉雲洲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中冷笑。
看來，自己這位六哥對柳夢璃，也是有想法的。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柳正言端著酒杯，走到了葉雲洲這一桌。
「八殿下。」
柳正言的目光落在了葉雲洲的身上，帶著幾分審視。
葉雲洲起身，端起酒杯：「丞相大人。」
他沒有多說廢話，只是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柳正言微微一愣，隨即也飲盡杯中酒。
他的目光在葉雲洲身上停留了片刻。
這個八皇子，在朝中向來以「廢物」著稱，他自然早有耳聞。
但今日一見，卻發現這年輕人目光坦然，舉止從容，和傳聞中的窩囊形象頗有出入。
「這位是？」柳正言看向阿尤娜。
「內子，阿尤娜。」葉雲洲坦然道。
阿尤娜站起身，學著慶國女子的禮節行了一禮：「見過丞相大人。」
她的動作有些生疏，但態度真誠。
柳正言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而他身後的柳夢璃，目光在阿尤娜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中，似乎多了一絲好奇。
但也僅此而已。
柳正言帶著柳夢璃繼續向前走去。
就在這時，庭院中央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這套陣法，你們誰能破？」
一個身穿藍色錦袍的年輕男子站在花圃中央，手中拿著一卷帛書，臉上帶著幾分傲然之色。
他周圍聚了七八個年輕人，都是朝中權貴子弟。
此刻正對著花圃中擺放的幾塊石頭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