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情報


  葉雲洲的目光落在地圖上。

  三千枚中品靈石,足以裝備一支千人軍隊的陣法裝備。

  這個規模的走私,已經不是牟利那麼簡單了。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個?」他抬起頭看著古蘭。

  古蘭將碗中最後一口酒飲盡,把碗重重的放在矮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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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木昆部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黑水部和赤狼部功不可沒。」

  「當初唐軍攻來時,是他們打開了部落的西側防線,放唐軍長驅直入。」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我的左手,就是那一戰中丟的。為了斷後,為了讓阿尤娜和一批女眷能逃出去。」

  葉雲洲看著她空蕩蕩的左袖,沒有說話。

  「所以,我不是在幫你。」

  古蘭重新拿起炭筆,將注意力轉回矮几上的羊皮捲軸,語氣恢復了之前的波瀾不驚。

  「我是在給自己找報仇的機會。你是慶國的皇子,這次是督市副使。」

  「你有權查驗所有商隊的貨物。我把情報告訴你,你用你的權力來查。各取所需。」

  帳中又安靜了下來。

  銅燈的火苗微微晃動,在帳壁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具體什麼時候交易?」葉雲洲問。

  「明晚。互市最後一天,趁所有人都忙著點驗貨物時動手。」

  古蘭在羊皮地圖上指了一個位置。

  「在這裡交收。赤狼部的人負責運貨,黑水部的人負責接應。」

  「雙方碰頭後從西邊的野狼溝繞出去,繞過慶國的哨卡,直接進入龜茲境內。」

  「你有證據嗎?」

  「有。」古蘭從矮几下取出另一卷羊皮捲軸,展開。

  上面是一些潦草的帳目記錄,字體粗獷,用的是突騎施文字。

  「這是上一批交易的帳目抄本。是我的人混進赤狼部的營地,冒險抄下來的。」

  葉雲洲接過帳目,掃了一眼。

  他雖然不太懂突騎施文字,但那些數字和貨物品類他看得懂靈石、陣法材料、武器,數量巨大。

  「為什麼找我?」他收起帳目看著古蘭。

  「你不認識我。阿尤娜的信,也不足以讓你完全信任一個慶國皇子。」

  古蘭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沒有別的選擇。」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語氣中有一絲極淡的苦澀。

  「處木昆殘部不到三百人,其中一半是老弱婦孺。」

  「我們連自己的營地都保不住,更不用說對抗黑水部和赤狼部。」

  「慶國的邊軍不會相信我這樣的草原人,他們只會把我當成另一個走私者。」

  「但你不一樣,你是阿尤娜的丈夫。阿尤娜是我們部落的聖女,她信你。這就夠了。」

  葉雲洲將帳目收入袖中,站起身道:

  「古蘭頭人,這份情報我收下了。如果屬實,明晚的走私交易我會一查到底。」

  古蘭也站了起來,用僅有的右手按住胸口,微微欠身。

  那是草原上最鄭重的禮節:「多謝八殿下。」

  葉雲洲走到帳門前,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向她。

  「古蘭頭人,還有一件事。」

  古蘭抬起頭。

  「阿尤娜很想念草原。有機會的話,帶她回來看看。」

  古蘭愣了一瞬,然後她臉上的平靜的消失了,露出底下真實的表情。

  她沒有說話,只是鄭重的點了點頭。

  葉雲洲掀開帳簾,走進夜色中。

  帳外月光清冷,邊境的夜風帶著沙塵的味道。

  那突騎施侍女提著燭燈等在外面,引著他穿過柵欄,原路返回。

  走到東區營地邊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古蘭的帳篷。

  羊皮燈籠還亮著,古蘭的側影映在帳壁上,她低著頭,獨臂撐著額頭,肩膀微微的顫抖。

  他在原地站了一瞬,轉身大步走進自己的帳篷。

  帳內燭火已殘。

  他將古蘭給的帳目和地圖攤在行軍案上,對著燭光仔細研讀。

  帳目上的數字觸目驚心,黑水部和赤狼部參與走私的人手的規模,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如果明晚真的按古蘭說的那樣發展,光憑三十名護衛遠遠不夠。

  凌晨時分,他派人去請孫震。

  孫震來得很快,甲冑披得整整齊齊。

  葉雲洲將帳目推到孫震面前,簡要說明了情報來源。

  只說是從突騎施商隊那邊得來的,沒有提古蘭的名字。

  既沒有提處木昆殘部,更沒提阿尤娜。

  孫震看完帳目,臉色變了。

  「三千枚中品靈石,還有陣法材料。這要是讓他們運出去,我們這些守邊的都得掉腦袋。」

  他抬頭看向葉雲洲,「殿下想怎麼做?」

  「野狼溝。」葉雲洲攤開古蘭的地圖道。

  「走私的人從西邊繞過哨卡,野狼溝是必經之路。」

  「明晚天黑之後,孫將軍帶一百人到野狼溝埋伏。」

  「這邊互市場地上我繼續督陣,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孫震盯著地圖看了片刻,抬頭看向葉雲洲,目光與之前截然不同。

  這次不是對一個皇子身份的客套恭敬,而是一個老兵對一個懂行的人的認可。

  「末將領命。」

  第二天互市照常進行。

  葉雲洲一整天都在互市場地上巡視,檢查著各處陣眼的運轉情況。

  表面上一切如常,但他的目光,始終留意著西邊突騎施商隊的駐地。

  赤狼部的人來了二十餘人,牽著十幾匹駱駝。

  駱駝背上馱著沉甸甸的貨箱,箱子上蓋著粗布。

  但他們卸貨時,葉雲洲注意到每次搬動,箱子裡都會發出沉悶的靈石碰撞聲。

  那不是皮貨該有的重量,也不是皮貨該有的聲音。

  黃昏時分,他在場地邊緣又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古蘭站在西區的木柵欄後面。

  穿著突騎施女子的皮袍,深褐色的眼睛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深邃。

  她遙遙與葉雲洲對視了一瞬,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消失在帳篷間。

  入夜。

  互市場地恢復了寂靜,只有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在外圍響起。

  葉雲洲站在場地中央的高台上,雙手結印,激活了外圍的警戒陣法。

  淡青色的陣紋在地面上亮起,從七處陣眼向外延伸,無聲無息的鋪滿了整個互市場地。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小周天護體陣》也悄然運轉,周身三尺之內一道無形的護罩泛起了微光。

  西邊柵欄外,幾條黑影悄無聲息的從赤狼部的帳篷間鑽了出來。

  有人牽著駱駝,有人在搬貨箱,動作極輕。

  他們繞過互市場地,沿著營地西側的溝壑潛入黑暗,朝野狼溝的方向摸去。

  葉雲洲站在高台上,目送那些人影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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