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生死同行
方楚瑤站在不遠處，衣衫破爛，髮絲凌亂，臉上沾滿了灰塵與血污，早已沒了往日在外門廣場之上那般高高在上、驕縱傲慢的模樣。
看著那道不斷收縮的空間裂縫，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決絕。
只要縱身一躍，只要跳進這道空間裂縫之中，她就能逃離這片死地，就能躲開身後那些恐怖無比、氣息滔天的黑焰魔狼族。
那些魔狼每一頭都散發著固元境以上的威壓，那種恐怖的氣息，僅僅是遠遠望著，就讓她渾身發軟。
她很清楚，一旦被黑焰魔狼族追上，她連一秒鐘都撐不住，只會被瞬間撕成碎片，連屍骨都不會剩下。
「空間裂縫……只要跳進去，就能活……」
方楚瑤嘴唇顫抖，腳步不受控制地朝著裂縫邊緣挪動，眼中只剩下對生的渴望。
她已經失去了一切，失去了靠山，失去了地位，失去了尊嚴。
若是連性命都保不住，那她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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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方楚瑤即將邁出那一步的瞬間，一道冰冷淡漠的聲音，如同驚雷一般，驟然在她耳邊炸開。
「站住。」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方楚瑤渾身一顫，腳步瞬間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陳進站在原地，懷中緊緊抱著氣息越來越微弱的狐小九。
狐小九原本金黑雙色的豎瞳緊緊閉著，小巧的鼻子蒼白沒有血色，體內的至尊血脈之力幾乎枯竭，生命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徹底熄滅。
陳進抬眸看向方楚瑤，雙眸之中沒有半分波瀾，沒有恨，沒有怒，也沒有半分憐憫，只有一片漠然，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你不能跳進去。」
陳進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方楚瑤渾身一顫，淚水瞬間涌了上來，聲音帶著哭腔，崩潰地嘶吼道：「為什麼？陳進，你為什麼不讓我走？那些魔狼馬上就要來了，我們留在這裡，全部都要死！全部都要被它們撕碎！」
「跳進去，至少還有一線生機！至少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陳進微微搖頭，目光落在那道狂暴扭曲的空間裂縫之上，語氣淡漠而清晰：「黑焰魔狼族追殺的目標，從始至終都不是你。」
「它們要殺的，是我，和我懷中的狐小九。」
「你與它們無冤無仇，更沒有至尊血脈，它們不會對你趕盡殺絕。」
陳進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清晰，傳入方楚瑤耳中。
「離開青冥宗吧，遠離這片是非之地，找一處凡人國度，找一個無人認識你的偏遠城鎮，隱姓埋名，安穩度日，了此一生，遠比跳進這空間裂縫要好得多。」
「空間裂縫對面是什麼地方，是安全之地，還是更加恐怖的絕地，是人間，還是妖域，是魔界，還是虛空亂流，沒有人知道。」
「跳進去，九死一生，甚至十死無生。」
「留在這裡，你至少還有選擇，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方楚瑤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慘笑一聲，淚水瘋狂滾落，聲音悽厲而絕望。
「隱姓埋名、安穩度日？陳進，你把一切想得太簡單了！你太天真了！」
她伸手指著遠處天際，那一片黑壓壓的魔狼族群，聲音顫抖而恐懼：「你以為它們真的會放過我嗎？你以為它們真的只會追殺你和這隻小狐狸嗎？」
「你走了，你跳進空間裂縫離開了，它們追不上你，就會遷怒！遷怒於青冥宗還活著的所有人！」
「到那個時候，它們會把這裡所有活物全部撕碎，全部吃掉！一個都不會留下！」
「我就算想跑，我能跑到哪裡去？我能跑得過那些凝府境、固元境的魔狼嗎？」
「我根本跑不掉！我根本沒有任何活路！」
方楚瑤一步步後退，眼中的絕望越來越濃。
環顧四周，青冥宗早已淪為一片廢墟，斷壁殘垣，屍骸遍地，空氣中瀰漫著血腥與焦糊的味道。
曾經高高在上的宗門，曾經不可一世的長老、弟子，如今早已死傷殆盡，只剩下一片死寂。
「更何況……」
她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淒涼，眼神空洞，充滿了無助：「這方圓千里之內，還有哪裡比青冥宗更安全？還有哪裡能容下我這樣一個無依無靠的廢人？」
「我沒有靠山，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我什麼都沒有！」
「離開這裡，我要麼被妖獸吃掉，要麼被惡人欺辱殺死，要麼餓死在荒野之中，我無論如何都是死路一條！」
「與其那樣窩囊地死去，我不如跟著你跳進空間裂縫！」
「哪怕對面是地獄，哪怕對面是死路，我也心甘情願！至少，我還有一絲渺茫的希望！」
方楚瑤抬起頭，死死盯著陳進，眼中帶著哀求，帶著絕望，還帶著一絲近乎偏執的執著。
陳進看著方楚瑤，眼神依舊冰冷，沒有半分動容，語氣淡漠得如同寒冰。
「你我之間，早已沒有任何關係。」
「當初你與趙峰聯手，背刺於我，將我四肢打斷，將我扔去亂葬崗餵妖獸，我差點死在那裡，差點神魂俱滅。」
「那時候，你可曾想過放過我？可曾想過給我留一條活路？可曾想過半點小時候的情分？」
每一個字，都如同冰冷的刀鋒，狠狠刺在方楚瑤的心上。
方楚瑤臉色瞬間慘白，身體劇烈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那些事，是她一生之中最骯髒、最卑劣、最無法洗刷的污點。
她無法反駁，也沒有資格反駁。
「你我之間，恩斷義絕，生死兩清。」
陳進聲音冰冷，沒有半分迴旋的餘地：「我不會帶你走，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他不再看方楚瑤一眼，轉身抱著狐小九，準備縱身躍入空間裂縫之中。
空間裂縫的收縮越來越快，邊緣已經開始不穩定地閃爍，顯然支撐不了多久了。
「不要！」
「陳進！不要走！」
方楚瑤猛地回過神來，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想要抓住陳進的衣袖，卻被陳進周身的波動狠狠逼退。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
「小時候，咱們剛到青雲宗，你每次都把最好吃的野果留給我。」
「是你替我趕跑惡犬，替我擋住欺負我的人。」
「你說過，你會一輩子護著我，一輩子不讓我受委屈！」
「那些情分，那些承諾，你都忘了嗎？你真的要眼睜睜看著我死在這裡嗎？」
方楚瑤淚水洶湧，希望陳進能帶自己走，卻只能看到陳進的背影。
「陳進，你太絕情了！你太冷血了！你根本就不是一個男人！」
「就因為當年那一點仇恨，就眼睜睜看著我去死，你心胸太窄了！」
「你就是一個無情無義的小人！」
方楚瑤無力地哭喊著，咒罵著，早已沒有了半點矜持，沒有了半點驕傲。
為了活下去，她可以放下一切尊嚴，放下一切臉面。
陳進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懷中的狐小九，發出一聲細弱到極致的嗚咽，生命氣息越來越淡，再耽誤下去，就算跳進空間裂縫，也來不及了。
頭頂的空間裂縫，發出一陣刺耳的嗡鳴，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收縮，最多只剩十息時間就會徹底閉合，永遠消失。
沒時間了！
陳進猛地轉身，右手一伸，如同鐵鉗一般，一把抓住方楚瑤的手腕。
「啊！」
方楚瑤驚呼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
陳進緊緊抱著狐小九，牢牢抓住方楚瑤，周身黑金帝火轟然爆發，化作一道堅固的護盾，將三人全部護在中央。
「走！」
一聲低喝，陳進縱身一躍，帶著方楚瑤與狐小九，義無反顧地縱身跳入那道狂暴無比、隨時都會閉合的空間裂縫之中！
轟！
三人跳進黑暗裂縫的瞬間，空間裂縫劇烈震顫，爆發出一陣刺目至極的白光，隨即猛地收縮、扭曲、崩塌，徹底消散在虛空之中，不留半點痕跡。
而就在同一時間，青冥宗地底最深處，一片無邊黑暗之中，一座沉寂了萬古、通體漆黑、高達千丈的黑暗聖像，猛地睜開雙眼！
聖像雙眼之中，爆發出兩道恐怖無比的黑色魔光，直衝雲霄，洞穿天地！
一股古老、邪惡、恐怖到極致的氣息，從聖像體內轟然爆發。
僅僅一瞬，聖像光芒一閃，就徹底憑空消失，仿佛從未存在過，連一絲氣息都沒有留下。
與此同時。
方楚瑤的脖頸間，一枚一直被她藏在衣衫之內、從未有人注意過的黑色吊墜，猛地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黑芒。
黑芒一閃而逝，詭異無比，仿佛與地底消失的聖像產生了某種無法言說的聯繫。
就在空間裂縫即將關閉的時候，黑狼統領帶著八大戰將和數百頭黑焰魔狼，如同一股黑色風暴，徹底擺脫了至尊血脈的威壓，迅速席捲而至。
當看到那道即將徹底閉合消失的空間裂縫時，黑狼統領仰天發出一聲憤怒到極致的咆哮！
「嗷嗚！」
咆哮之聲震徹天地，青冥宗山脈劇烈震顫，無數山峰崩塌。
「不管天涯海角，誓殺狐小九！」
黑狼統領眼中凶光暴漲，沒有絲毫猶豫，縱身一躍，帶著八大戰將和所有黑焰魔狼族人，齊刷刷地沖入了空間裂縫之中。
嘭！
隨著黑焰魔狼族跳入空間裂縫，整片空間頓時安靜了下來。
整個青冥宗，徹底恢復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