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封印
「宮主！」
二長老率先開口，語氣急切：「此乃天賜良機！天命續元草可遇不可求，錯過這一次，宮主的隱疾便再無治癒之日！
「老夫也以為，應當答應。」
三長老也跟著點頭，面露為難之色：「聖女雖然委屈了些，可仙王山的勢力擺在那裡，咱們天璇宮，真的得罪不起啊……」
「放肆！」
蘇清寒厲聲喝道，清冽的眸中寒光大盛！
「你們把我的婚姻當成什麼？交易的籌碼？」
「聖女！」
周牧蒼眉頭緊皺，蒼老的面容上閃過一絲不悅：「老夫理解你的心情，可天璇宮上千弟子的前途，豈能因你一人之念而……」
「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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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漪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柳清漪緩緩站起身來，面容平靜如水，可那雙眼中翻湧的情緒，卻比任何人都複雜。
她看了看殿中的長老們，又看了看蘇清寒，最終目光落在秦望舒手中的天命續元草上。
沉默了良久。
良久到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秦長老。」
柳清漪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過分。
「此事……容天璇宮三日後答覆。」
秦望舒微微一笑，將玉盒合上，輕輕放在桌上。
「好。三日之後，秦某再來聽宮主的答覆。」
「告辭。」
秦望舒率人離去後，瑞雲殿中只剩下天璇宮眾人。
蘇清寒看著柳清漪那雙複雜的眼眸，心中忽然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她看到了那雙眼中的動搖。
師父，動搖了。
蘇清寒什麼都沒說，轉身大步離去。
清冷的背影消失在殿門之外，如同一輪落月，孤絕而寂寥。
……
當夜，天璇峰後山。
蘇清寒獨自站在懸崖之上，月白仙裙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清冽的眸子望著腳下那片浩瀚的雲海，面容平靜得如同一尊冰雕。
三日。
三日之後，天璇宮就會給她一個答案。
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個答案會是什麼。
天命續元草能治好師父的百年隱疾，仙王山的勢力能讓天璇宮在仙域站穩腳跟。
在這樣的條件面前，她的意願，重要嗎？
不重要，從來都不重要。
在那些人眼中，她蘇清寒不過是天璇宮的聖女，是天璇宮與仙王山聯姻的籌碼，是一件用來交換利益的棋子。
僅此而已。
蘇清寒閉上雙眼，夜風拂過面龐，冰涼而刺骨。
她不想讓師父為難。
天命續元草對師父而言，是一百年來唯一的希望。
若因她一人而錯過了這個機會，師父的隱疾便永遠無法痊癒，天璇宮也將永遠困在融天境四層中期宮主的窘境之中。
可她也不會嫁給東海淵。
這是底線，不可退讓的底線。
那麼，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條了。
蘇清寒睜開雙眼，清冽的眸中終於浮現出一抹決然。
離開。
離開天璇宮，離開仙域，去外界闖蕩。
只有變強，強到連仙王山都無法輕視的地步，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
蘇清寒轉身，朝著洞府走去。
收拾行囊，然後離開。
可在她踏入洞府的瞬間，腳步忽然一頓。
因為她的感知中，洞府內有人在等她。
「二長老？」
洞府之中，一個蒼老的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靈玉蒲團旁，正是天璇宮二長老，顧明遠。
顧明遠修為融天境一層前期，是天璇宮六位長老中修為最高之人，平日裡沉默寡言，極少過問宗門俗務，在蘇清寒的印象中，這個老人從未主動來找過她。
「聖女。」
顧明遠轉過身來，蒼老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神色。
「老夫有幾句話，想對聖女說。」
「二長老請講。」
顧明遠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長嘆一聲。
「聖女若想離開，老夫不會攔你。」
蘇清寒微微一怔。
「可老夫有一個條件。」
顧明遠抬起頭，渾濁的老眼直視蘇清寒，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堅定。
「老夫要在聖女體內設下一道修為封印。封印之後，聖女只能發揮出御靈境五層的修為。」
蘇清寒聞言，面色瞬間大變！
「什麼？」
封印修為？
她破空境四層中期的修為，直接封印到御靈境五層？！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她從仙域頂尖天驕，一夜之間淪為御靈境的「弱者！」
意味著她在仙域之外遇到任何危險，都無法動用全部力量！
「二長老，你……」
「聖女，請聽老夫說完。」
顧明遠抬手打斷蘇清寒的話，聲音蒼老而疲憊。
「仙王山不會允許聖女就這樣離開。你是天驕榜排名第三的天驕，仙王山若求親不成，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派人追蹤你，甚至強行將你帶回仙王山。」
「可如果聖女的修為只有御靈境五層，仙王山就不會再把你放在眼裡。」
「因為在他們看來，一個被廢了修為的聖女，已經不值得動用太多資源去追捕。」
「所以，這道封印，既是枷鎖，也是保護。」
「而且……」
顧明遠蒼老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意：「這道封印，並非不可解開。只要聖女找到足夠精純的帝元之力衝擊封印，便可逐步恢復修為。屆時，你已遠在仙域之外，仙王山想追也追不上了。」
蘇清寒沉默了。
她明白了顧明遠的用意。
這道封印，看似是在限制她，實則是在幫她。
一個被『廢』了修為的天璇宮聖女，對仙王山而言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自然不會再派人窮追不捨。
而帝元之力則是帝境強者獨有的力量，尋常之地根本不可能找到。
唯有在那些遠古帝墓、上古遺蹟之中，才有可能殘存一二。
也就是說，顧明遠是在指引她，去那些仙域之外的地方，尋找機緣，變強，然後回來。
「二長老……」
蘇清寒看著顧明遠蒼老的面容，忽然發現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老人，此刻的眼中，竟滿是藏不住的關切與愧疚。
「是宮主讓你來的？」
顧明遠沒有回答，只是沉默了片刻，緩緩轉過身去。
「老夫只是做了一個長輩該做的事。」
「聖女，珍重。」
顧明遠的聲音越來越遠，蒼老的身影消失在洞府之外。
蘇清寒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良久之後，她輕輕閉上了眼睛。
一縷月白色的仙元從體內湧出，在顧明遠留下的封印前停頓了一瞬，主動湧入了封印之中。
嗡……
一道無聲的震顫從蘇清寒體內傳遍全身，破空境四層中期的磅礴仙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壓制，一層又一層地被封入體內深處。
蘇清寒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面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當她再度睜開雙眼時，周身那股屬於破空境天驕的浩瀚威壓，已經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御靈境五層強者的氣息。
蘇清寒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被壓制到只剩御靈境五層的修為，清冽的眸中閃過一絲苦澀，卻很快便被一抹堅定的神色所取代。
沒關係。
修為可以恢復，力量可以找回。
只要她還活著，只要她還在前行。
總有一天，她會以破空境四層中期、甚至更高的修為，重新站在仙域的天空下。
到那時，誰也別想再把她當成籌碼。
蘇清寒收起道韻結晶，留下一封簡短的書信，趁著夜色悄然離開了天璇宮。
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天璇峰的晨曦之中，如同一輪隱入雲層的寒月，無聲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