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事到如今,皇后還要狡辯?
「皇上,眼見未必為實,皇后娘娘素來端莊賢良,善名遠揚。嬪妾相信皇后娘娘不會做出如此狠毒的事情,不如我們聽聽鳳儀宮的這些宮人怎麼說吧?」
沈璃玉走上前,語氣溫和地出聲安撫。
李瑄面色微緩,但眼底翻湧的怒意依舊無法平息。
他負手而立,目光從林皇后的臉上移開,落在了那些跪在地上的宮人身上。
「春蒲,你貼身服侍皇后多年,皇后是從何時開始虐待你們的?」
春蒲被點到名字,渾身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
她抬起頭看向林皇后,對上林皇后驚惶無措的雙瞳,她用力搖了搖頭。
「皇上誤會了,娘娘不曾虐待過奴婢們!」
「今日是奴婢們犯了錯,娘娘不得不小懲大戒。所用刑罰,不過是幾根細小的繡花針,扎在奴婢們身上不……疼!不疼!」
李瑄眉頭輕挑,狹長的鳳眸微微眯起,顯然並不信春蒲所說的話。
安公公斥道:「包庇主子,欺君罔上,乃是重罪!春蒲,你可想清楚了?」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娘娘宅心仁厚,怎麼可能會虐待宮女奴才?還請皇上不要誤會了娘娘!也不要因此與娘娘生了嫌隙!」
春蒲顧不得身體上的疼痛,她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言辭懇切,仿佛只是一個看不得主子蒙受冤屈的忠僕。
林皇后眼底蕩漾起一道淺淺的笑意,但眼中依舊閃爍著淚花。
她不知道小德子為何沒來得及進來通傳,將皇上來鳳儀宮的消息提前透露給她。
但她知道淑妃今夜帶著皇上過來,一定存了害她的心思。
不然怎麼會這麼巧地讓皇上撞見了她殘害宮人的一幕?
可淑妃太天真了,這鳳儀宮的宮女、奴才全都是她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些人是絕不會揭發她的!
沒有證人,她殘害宮人一事就不能坐實!
林皇后擦了擦眼角的淚,跪行幾步走上前,拽住了李瑄龍袍一角,哽咽道:「皇上,臣妾不知道是誰在您面前說了些臣妾什麼不好的話,但臣妾與皇上相識多年,臣妾的為人皇上您是最清楚不過的啊!臣妾連只螞蟻都不敢踩死,又怎會折磨這些宮婢?」
「這些長針,根本不是臣妾的東西!是這些宮婢,是她們在宮中私藏了這些東西,想以此欺負新來的宮婢!臣妾看不得這些宮婢拉幫結派,以大欺小,這才將這些針具收繳,今夜將他們召集到此處,也是為了訓斥他們!」
「皇上,您不能僅僅因為看見臣妾手中拿著那些針,就誤以為是臣妾在用銀針折磨這些宮人啊!臣妾實在是太冤枉了!臣妾實在是太冤枉了啊!」
林皇后手中緊緊攥著李瑄的衣角,聲淚俱下,字字泣血,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冤屈。
看著林皇后哭到聲嘶力竭的模樣,李瑄微微擰眉,眸色晦暗不明。
難道……真的是他誤會了皇后?
眼見李瑄的神色有所動搖,沈璃玉輕扯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嘲弄。
她無聲地看了春兒一眼。
「皇上!奴婢願冒死狀告,皇后娘娘的確在殘害宮人!」
春兒高喊一聲,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她擼起自己的衣袖,將自己兩條細長的手臂暴露在眾人眼前,只見她的手臂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皆是用長針紮下的血洞。
有些是新的,有些是舊的。
舊的針眼流過血後,已經流膿結痂,有的甚至脫去紅痂,長出了灰褐色暗斑。
一看便知道,這些傷疤並非最近留下的,至少是好幾個月前就已經遭受過酷刑,這才留下這麼多陳舊的傷痕。
隨著春兒的動作,有些低階宮婢也扯開了自己頭上的髮髻,掰開頭髮,將頭皮上的大面積創傷展露出來。
還有一些小太監脫去了上衣,將自己滿是傷痕的上半身暴露出來。
看見這些宮人身上新舊不一的傷痕。
在場之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皇上,春蒲姐姐是皇后娘娘的貼身宮婢,也是鳳儀宮的一等宮女,確實很少受到皇后娘娘的責罰!」
「但嬪妾不過是鳳儀宮最低等的灑掃宮婢,也是最早遭受皇后折磨的宮婢,奴婢被皇后娘娘用銀針扎身,已有三四個月。」
「這幾個月以來,無論是皇上冷落了皇后娘娘,還是皇后娘娘與淑妃娘娘產生了什麼不愉快,只要娘娘稍有不順心的事情,便會把滿腔怒火發泄到我們身上!」
「最開始,皇后娘娘喜歡用銀針扎奴婢們十根手指頭的指甲縫,後面就是扎頭皮,扎奴婢們的身體,扎一些外人不容易發現的地方!待奴婢們的身上沒有一處好肉後,娘娘又拿著針往奴婢們的臉上扎!」
「奴婢知道自己賤命一條,不得說主子半句不好,但奴婢為了其他姐妹日後免受折磨,不得不站出來!懇求皇上放我們離開鳳儀宮!」
春兒年紀小,聲音細弱氣息不穩,但在沉靜的寢殿內擲地有聲,一石激起千層浪。
李瑄的臉徹底冷了下來。
他面色緊繃,赤紅的雙眸布滿了血絲,眼底隱隱有了戾氣。
林皇后方才藏在心中的暗喜霎時蕩然無存,她忙抓著李瑄的衣袖否認道:「不!不是這樣的!皇上,您不能聽信這個賤婢的一面之詞!臣妾是冤枉的!」
「事到如今,皇后還要狡辯?」
李瑄猛地甩開衣袖,將林皇后推倒在地。
林皇后抬起頭,對上李瑄駭人的視線,脊背一陣陣發寒。
周遭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停止流動,那股帝王天生的壓迫感無形地碾壓著林皇后的心臟。
將她的喉嚨扼住,令她發不出聲音。
與此同時,又有幾個宮女太監在春兒身後重新跪下。
「皇上,求您開恩,放奴婢們離開鳳儀宮吧!奴婢寧願去浣衣局,去清洗貴人用的恭桶,也不想繼續留在鳳儀宮了!」
「皇后娘娘實在是太可怕了,她的刑罰比慎刑司的酷刑還可怕,奴才怕在留在鳳儀宮活不下去了!求皇上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