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密信。
沈璃玉唇角帶笑,說出的話卻如細碎的冰渣子,掉落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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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不至於冰冷刺骨,但光著腳踩上去,還是有些疼的。
李瑄分不清楚自己聽見這句話,心裡是什麼滋味,但見沈璃玉一臉坦蕩,仿佛在同自己表露真心,只是她的真心是不愛他。
他覺得自己簡直要被眼前這個女人氣笑了。
她竟然敢堂而皇之地說自己一點也不傾慕他!
她就不怕他一氣之下,將她拖出去砍了?
李瑄伸出手,掌心攀上沈璃玉的脖頸,她的脖頸纖長且纖細,他一隻手掌便能輕鬆握住。
想要折斷,更是輕而易舉。
可他捨不得。
李瑄摩挲著沈璃玉的玉頸,感受著她細膩的肌膚在自己掌心滑動,突然輕笑了一聲。
「你不傾慕朕也沒關係。」
「反正你已經是朕的淑妃,愛朕,或者不愛朕,此生此世都註定要與朕糾纏到老。」
「就算將來死了,朕也要讓你與朕合葬在一起,在皇陵日日夜夜陪著朕!」
沈璃玉臉上的表情倏然一僵,這麼變態的事,李瑄還真有可能做得出來……
但她絕不願與李瑄合葬在一起。
她怕自己百年之後,與李瑄葬在了一起,日積月累產生的怨氣會讓她變成惡鬼,在某一天的子夜扛起自己的棺材跑出皇陵,
再不就是天天詐屍,孤魂難安。
而且,沈璃玉諱莫如深地看了李瑄一眼,她一定會活得比李瑄更久,讓他做不了自己的主!
心下百轉千回,沈璃玉卻只淡淡提醒了一句:「皇上怕是忘了,只有皇后才能入皇陵,與皇上合葬在一起!」
聽沈璃玉提到林皇后,李瑄沉默了一瞬,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沈璃玉注意到,李瑄如今很反感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林皇后。
林皇后的名字,就如同五年前的「沈家女」這三個字一樣,成了李瑄的禁詞。
任何人都不能提及。
中宮皇后,成為皇上避之不及的人,那她在後宮的地位,便成了可有可無。
接下來的幾日,李瑄神色如常地忙於朝政。
仿佛從未看過林皇后藏在閨房中的那幾封密信。
自林皇后被禁足後,李瑄再未踏足過鳳儀宮半步。
哪怕鳳儀宮與乾清宮只隔了兩道宮牆,李瑄偶爾需要經過鳳儀宮時,他卻寧願繞路,也不願從鳳儀宮的門前經過。
沈璃玉算了算,李瑄已有一個月不曾見過林皇后了。
偌大的鳳儀宮,如今卻成了宛如冷宮般的存在,只有一主二仆,幽靜空曠,毫無人氣。
沈璃玉對處理六宮事務越發上手。
鳳儀宮的那些宮人也被她重新安排了去處,她把春兒撥去了乾清宮,在御前繼續當她的灑掃宮女。
並且給春兒起了個新名字,名喚金盞。
如今乾清宮有了金蘭和金盞,乾清宮有什麼風吹草動,沈璃玉也能提前知道。
而且金蘭和金盞都是低位宮女,也不顯眼,不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疑。
如今皇上不肯翻牌子,沈璃玉懷著身孕也不能侍寢,後宮無人承寵,倒也少了些爭風吃醋之事。
穆嬪雖然依舊不服沈璃玉,每每來請安,都管不住自己的嘴,但每次開口都被虞嬪懟了回去。
兩人掐了幾回架後,也安分了下來。
至於其他幾個才人,除了徐才人特別殷勤地巴結沈璃玉外,其他的才人還算老實本分,能把握住分寸。
其中有個阮才人,沈璃玉很是喜歡,她比皎皎年長几歲,卻和皎皎的性子極為相似,貪玩愛吃,是個粉雕玉琢的小美人。
還會玩雀牌。
沈璃玉每日午睡後和阮才人、虞嬪、晴雲四人玩兩個時辰雀牌,日子倒也閒散有趣。
這天傍晚,沈璃玉剛贏了一局牌,半夏突然步履匆匆地進了涼亭。
她俯下身,湊到沈璃玉耳邊低聲說了句:「娘娘,鳳儀宮的小德子死了。」
沈璃玉掄牌的動作一頓,讓晴雲將阮才人和虞嬪請了出去,然後才抬眸看向半夏,「怎麼死的?」
「好像是被虐殺至死,看守鳳儀宮的侍衛把小德子抬出來時,小德子渾身都是傷,尤其是……尤其是受了宮刑的地方,滿是剪刀剪下的傷痕,那些傷沒上過藥,早已腐爛不堪。」
半夏說到這裡,小臉微微發白,有些說不下去。
去而復返的晴雲正巧聽見這話,倒吸了一口涼氣。
「皇后娘娘如今真是瘋了!」
沈璃玉沉默了一瞬,鳳儀宮的那些宮人能解救的,她都已解救。小德子和春蒲都是自願留下來的。
所以對於他們的下場,沈璃玉無法表示同情。
她淡淡說道:「你同內務府的人說一下,讓他們把小德子的屍身抬出去安葬了,若有家人,撥些銀錢安撫。」
「是!」
半夏躬身應下,又道:「鳳儀宮的侍衛說皇后娘娘這兩日鬧騰得厲害,非要出來見皇上。」
「那些侍衛不敢強行阻攔,想請娘娘去一趟,安撫一下皇后娘娘。」
沈璃玉輕嗤,「我若去了,只怕她會瘋得更厲害。倒不如給她每日的膳食加點蒙汗藥,效果來得更快!」
半夏覺得沈璃玉說得很有道理,便沒出言相勸。
畢竟她們家娘娘下個月就要生了,如今可不能到處亂跑,萬一早產了,大人和孩子都會遇上危險。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不去鳳儀宮比較好。
可令半夏沒想到的是,沈璃玉夜裡還是去了一趟鳳儀宮。
因為沈璃玉用晚膳時,竟在所食用的蒸點裡發現一封密信。
一封令她渾身發抖的密信。
看完信上的內容,沈璃玉當即把御膳房的人全都叫到鍾粹宮問話。
可奇怪的是,沒有一個人清楚今日所制的蒸點有什麼問題。
這封密信,不是膳房的人放進去的,那便是送膳食的人放進去的。
但總之,對方隱藏得很深。
沈璃玉沒有再繼續查下去,因為即使將塞信的人找出來,對方也只是一個小嘍囉,根本揪不出幕後之人。
沈璃玉掄開掌心的密信,密信上僅有十二個螞蟻般的小字,她將信紙反覆揉搓,試圖壓制住心底的恨意。
可恨意被積壓了多年,實在洶湧,難以壓制。
沈璃玉猛地睜開眼,朝外喊道:「衛錚,隨本宮去鳳儀宮!」